于浩軒回到陽明山别墅,他走進院子,無力地坐在秋千上,頭靠着秋千的繩索。
夜色如水,他看着滿天的星星,強忍了一天的淚水終于滴落。這院子有他多少憧憬,他看着工人搬來滑滑梯的時候,甚至都已經仿佛聽到了孩子們的歡笑,仿佛看到她溫柔的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守護孩子。
什麽都沒有了,人去樓空……
葉紫鸢瞧瞧地進來,站在于浩軒身邊,在他哽咽的時候,遞過去一張紙巾。
于浩軒怔愣一下,回過頭見是她,接過紙巾,沒有說話。
“爲什麽突然會出現這樣的變故?”葉紫鸢問。
于浩軒沉默,坐在秋千上發呆。
“不是還有孩子嗎?”葉紫鸢接着問,她知道江可可勢必要離開,但很好奇,江可可是以什麽樣的理由離開于浩軒的。
“孩子不是我的,是淩峰的。”于浩軒沙啞着聲音說。
“哦?”葉紫鸢驚詫地看着他,這個理由她還真沒有想到。
“很驚訝嗎?我也很驚訝,”于浩軒苦笑,“不過我不怪她,那時我爲了能讓你出現,利用了她,對她傷害太深吧。”
“這麽說,都怪我,不該悄然離開你。”葉紫鸢歉意地說。
于浩軒看了她一眼,問道:“身體怎樣了?”
“還好,新加坡的醫生又總結了一套治療方案,這次回去治療效果很好,我可能不會走我媽咪那條路了。”葉紫鸢信口說着,不把自己的病說好,以後這謊太難圓了。
“那就好,我要司機送你去紫苑吧,我想要休息了。”于浩軒從秋千上站起。
“别趕我走嘛,也不請我進去坐坐。”葉紫鸢嘟起嘴。
“這麽晚了,你也累了吧。”于浩軒說。
“我不累,進去吧,我們聊聊,我陪陪你也好嘛。”葉紫鸢說着,自顧自地往房子裏走。
于浩軒無奈,跟在她身後進了屋子。
“這裏從前你沒有帶我來過。”葉紫鸢進去,于浩軒開了一盞壁燈。
“這是爺爺的房子。”于浩軒回答。
聽到“爺爺”兩個字,葉紫鸢蓦然想起醫院的一幕,冷不丁打了一個寒顫,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你怎麽了?”于浩軒看到她臉色有點異樣。
“沒什麽,陌生的地方,燈光小,突然有點害怕。”葉紫鸢忙說。
“呵呵,身邊還有一個大男人呢,怎麽會害怕。”于浩軒淡淡笑笑。
兩人在沙發上相對坐下,于浩軒疲倦地靠着,沉默不語。
“浩軒,如果當初我不離開,今天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你也不會一次又一次的痛苦。”葉紫鸢靠近他坐下,把手放在他大腿上。
“這世上所有發生了的事情,是不能都用如果重新來過一遍的。”于浩軒苦笑。
“現在她走了,我們是不是還可以回到從前?”葉紫鸢把頭靠過去,想依偎在他的肩上。
于浩軒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他閉着眼睛,好像已經睡着了。
“浩軒。”葉紫鸢輕輕叫他,但是他沒有回應他。
“看來真的是太累了。”葉紫鸢站起來,将他扶着在沙發上躺下,把他的腳擡上沙發。
室内瞬間寂靜,除了于浩軒有些粗重的呼吸外,什麽聲音也沒有了。葉紫鸢擡頭,猛然看見牆壁上挂着的爺爺的遺像,不由心一陣狂跳。
她緊張地挨着于浩軒坐下,不安地環顧客廳,眼光再次不由自主地停留在爺爺的遺像上。
爺爺的照片仿佛突然放大了,他眼球突出,滿臉紫脹,像在狠狠地瞪着她一般。
“啊——”葉紫鸢不由自主地驚叫,反手抓住于浩軒的手臂。
“怎麽了?”于浩軒極度疲憊,恍恍惚惚便睡着了,突然聽到葉紫鸢驚叫,吓得他猛地坐起,驚詫地問。
“浩軒,我——我好像看見一隻貓從窗戶那跑了過去。”葉紫鸢驚覺,慌忙撒謊。
“哦——吓我一跳,我剛才睡着了?”于浩軒吐了口氣。
“是。”葉紫鸢臉色煞白,一臉緊張。
“一隻貓吓成這樣?”于浩軒皺眉。
葉紫鸢低着頭,沒有說話。
“不然我送你去紫苑那邊吧。”于浩軒站起來,走一步,有些踉跄,險些摔倒。
“好,我們去紫苑。”葉紫鸢忙扶着他。
兩人一起往門口走,葉紫鸢忍不住回頭,又一次看到遺像,不由自主地又打了個哆嗦。
“這裏真的這麽令人感到恐懼?”于浩軒感覺到她的異樣,轉頭問。
“是。”葉紫鸢緊緊抱着他的手臂。
于浩軒回頭看着爺爺的遺像,歎了口氣說:“難道是爺爺死得冤枉,冤魂不散?”
葉紫鸢聽他這麽說,不禁渾身發冷。
“可可上次來也說害怕,你生病的那晚,她也在這。”于浩軒帶着她往外走,随口說。
葉紫鸢聽他說江可可也害怕,心裏稍微放松一點,最少他沒有想到要懷疑自己。
“我沒有害怕,我隻是感覺這房子有些陌生,可能是晚上,你又沒有開燈。”她替自己掩飾。
于浩軒回頭看着房子說:“我當初還準備把這裏做我和可可還有孩子們的新家呢,她好像說過這裏陰森,一直不太願意跟我來這邊。”于浩軒說。
“她不願意來?她是不是害怕面對爺爺?”葉紫鸢突然說。
于浩軒看着她,停住了腳步。
“爲什麽這麽說?”他問。
“你從前不是懷疑她嗎?”葉紫鸢說。
于浩軒沉默了,他帶着葉紫鸢悶聲不響到了車庫前。
打開車庫門後,他怔怔地站住了腳步,回頭看着房子。
“浩軒,你在想什麽?”葉紫鸢問。
“沒什麽,我在想念爺爺,到底是誰要害死爺爺,後來又是誰想要害我的孩子,我感覺這之間似乎有不同尋常的聯系。”于浩軒說。
葉紫鸢心裏發虛,但神情卻很鎮定,她相信,無論如何,于浩軒也不會懷疑到她頭上來的。“後來那些壞人還有行動過嗎?”她問。
于浩軒沉吟一會,搖了搖頭:“沒有,後來就那樣一直平靜了。”
“那就奇怪了。”葉紫鸢淡淡笑笑。
“奇怪什麽呢?”于浩軒不解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