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紫鸢低着頭,默默無語。
“快去準備呀,我已經通知秘書訂機票了。”于浩軒催促。
“我不想去。”葉紫鸢低聲說。
“爲什麽?”于浩軒皺眉。
“如果我好了,你是不是就要離開我。”葉紫鸢抓住他的胳膊,楚楚可憐地看着他。
于浩軒登時無語,他沉吟一會,抓着葉紫鸢的肩膀說:“紫鸢,你這個想法是錯誤的,愛情不能建立在憐憫上面呀,我希望你回到從前自信美麗的樣子,至于我們的感情,跟這些不要扯上關系好不好?”
“我害怕你離開我。”葉紫鸢撲向他懷裏。
“誰不是聚散離合,何必勉強,快去準備吧,我先去公司處理事情。”于浩軒把她從懷裏掰出來,轉身走了。
“浩軒!”葉紫鸢追幾步,煩惱地站住。
她回到卧室,對着鏡子看着自己,擡手撫摸臉上的傷痕。愛美是女人的天性,能去恢複容貌,的确比什麽都重要,總不至于讓于浩軒一輩子面對一張破臉吧。
去韓國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她不能讓關在地窖裏的阿麗餓死,便走去廚房,将能吃的東西都包起來,匆忙跑出房子。
确認花圃四周沒人後,她跑到地窖外面,打開門,将食物丢了進去。
“我這幾天不會來,你不要怪我,我要去韓國整容,這都是拜你所賜!”她站在門口說。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阿麗掙紮着,聲音微弱凄慘。
地窖門猛然關上,葉紫鸢毫不留情地走了。
她回到紫苑,剛準備好行李,于浩軒已過來接她。
兩人直奔機場,飛往韓國。
還在空中,于浩軒的心便已經到了漢城中央醫院,夢中的場景在腦中回放,他莫名地一陣陣緊張——能看到她們嗎?哪怕依舊像上次一樣嗎,遠遠的看一眼。
“浩軒,你在想什麽?”葉紫鸢看着他心神不甯的樣子,問道。
“在想她們。”于浩軒回答。
葉紫鸢看着他,臉上頓時黯沉。
于浩軒轉頭看着她,沉默一會後說道:“我不想欺騙你,我的心裏全都是她們。”
“那我呢?”葉紫鸢盯着他。
于浩軒看了她一會,将目光移向窗外。
葉紫鸢看着他的側影,将手伸過去,放在他的腿上。
于浩軒輕輕将她的手拿開。
“她們已經不是你的了,你試着忘掉吧。”葉紫鸢固執地将手放回。
“不要再和我說這樣的話。”于浩軒索性背對着她。
兩人都沉默不語了,直到飛機降落。
“我想回去,不想去整容了,我要回新加坡。”下了飛機,站在機場大廳,葉紫鸢不走了。
“你不要這麽鬧好嗎?”于浩軒抓着她的手臂,皺眉說。
“我也不想鬧,可是我心裏難受,你懂嗎?心裏很難受!”葉紫鸢流淚。
“走吧。”于浩軒霸道地拖着她出了機場。
他按照顧北顔提供的地址,打車找去,在一家頗有氣勢的私家醫院停下。
進去醫院後,他們和整容醫生見了面,很快安排了住院手續。
“紫鸢,你不要再讓我操心了,你沒看到我都已經心力交瘁了嗎?你先去休息一會,我出去有點事,一會就回。”于浩軒帶着葉紫鸢到病房,按着她在病床上坐着,說道。
葉紫鸢擡眼看他,确實是眼窩神仙,滿臉憔悴。
“你要去哪?去找她們嗎?”她問。
“我隻是去看看,看她們好不好,豆豆的病情也不知恢複得怎樣了。”于浩軒說。
“你不會丢下我吧?”葉紫鸢抓住他的手。
“不會,很快就回來。”于浩軒拿掉她的手,轉身快步出去了。
葉紫鸢在窗戶看着他到了樓下後,也匆忙出了病房,跑了出去。
于浩軒直奔豆豆病房,但是跑進去後,裏面全都是陌生的面孔,哪裏還有江可可與豆豆她們的影子。
他想起夢中的場景,不覺頭一陣暈眩,腳也像是踩在棉絮上一樣,輕飄飄無着無落。
“請問,這病房原來的病人呢?”于浩軒不會韓語,他用英語問。
病床上的人和陪護都聽不太懂,茫然地搖搖頭。
于浩軒跑出病房,到醫生辦公室詢問,醫生給他翻閱,告訴他,病人已經出院了,至于轉院去了哪裏,他們也不知道。
于浩軒從醫院出來,頭重腳輕地走在韓國的街道上,腦子裏一遍遍回放夢中的場景,終于忍不住,靠在一處牆上,緩緩蹲下去,流下了眼淚。
曾經問過她,懂不懂蹲街式的悲傷,如今她卻讓他這樣蹲在街邊,痛徹心扉的悲傷。
葉紫鸢一直偷偷跟在他身後,她知道江可可已經不見了後,心裏頓時一塊石頭落了地,隻要找不到她們,于浩軒就遲早是她的,她遠遠看着他蹲在街邊,沒有走過去安慰他,而是悄然打了輛車,回到整容醫院。
“哥,你帶着她們遠走高飛吧,越遠越好!這輩子你沒有照顧過我這個妹妹,這次算是間接幫了我大忙了!”她坐在病床,興奮地祈禱。
也不知過了多久,于浩軒才有氣沒力地回來,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沉默不語。
“怎麽了?”葉紫鸢假意問。
“她們出院了,不知道去了哪裏。”于浩軒用手抱着頭,痛苦地說。
葉紫鸢沉默了一會,說道:“也許她們是故意這樣的,怕你找到她們呢?她們想過平靜的生活,你的出現,隻會令她們尴尬和爲難,你試着去理解她的心吧。”
于浩軒緩緩擡起頭,看着葉紫鸢問:“真的是這樣嗎?是她不想見我?”
“他們都不想見你吧,包括我哥哥,他一直是深愛着江護士的,他們彼此有過救命的緣分,這個你也知道,你也看過那段驚心動魄的視頻,也許他們的感情才是真正的深切呢。”葉紫鸢接着說。
于浩軒回想江可可在自己身邊的那段日子,似乎總是心事重重,忽冷忽熱,不由便覺得葉紫鸢說的話很有道理了。
“她那時在你身邊,或許隻是認爲孩子是你的吧,當她确認孩子是淩風的以後,就毫不猶豫地走了,浩軒,你醒醒吧,不要在這樣沉湎在這場毫無意義的感情裏了。”葉紫鸢過來,将他的頭抱進自己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