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玲珑上了馬車沒多久,杜仲渾身濕透,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擡頭便對她說“小姐,修好了,可以走了!”
蕭玲珑埋怨的看着杜仲,看得杜仲一頭霧水“小姐怎麽了?”
“你居然還好意思問怎麽了,回去再收拾你,你快點趕車!”蕭玲珑恨不得把杜仲茫然的臉按泥水中,隻可惜被她忍住了,她看見慕暄過來了,連忙放下車簾不想尴尬。
慕暄也看見了她狼狽的模樣,眸光深了深,走到馬車旁,和正轉身的杜仲打了一個照面,杜仲被吓得一跳“太...太...太子殿下!”
慕暄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見他一副見鬼的模樣皺眉,沒說什麽,想開車簾一角,把一個包袱塞進去,然後二話不說的離開。
蕭玲珑看着他塞進來的包袱,頓了下打開看了眼,才發現是一件幹淨的衣袍,不是别人的正是他自己的,上面似乎還殘留着他身上的氣息,她掀開車簾一角,看着背對着不顧風雨離開的身影,心微酸。
爲什麽還要對她這麽好,讓她誤會,就應該當做不認識才好,這樣,她就能死心,不抱任何期待。
可他一面冷若冰霜,一面又關心體貼,這矛盾的行爲讓她高興不起來。
馬車擦身而過時,蕭玲珑沒控制住,還是掀開車窗的簾子看過去,而慕暄正好看過來,兩人四目相對,目光灼灼的看着對方,誰都沒說話。
她看着他俊美如斯的面容,三年的時間使得他更加成熟穩重,内斂清華,眉目間的冷漠拒人千裏之外,此時看着她的目光,卻飽含複雜情緒,就算他掩飾得很好,她還是看見他眼中那麽濃濃的遮掩不了的情緒。
而她的眼中,即使她勉強維持一副看陌生人的目光,可她眼底的眷戀,終究是沒能逃過他的眼睛,三年的時間,她的比以前更美,褪去了青澀,更加顯得冷豔傾城,而她會說話的大眼睛,依然明亮如初。
馬車插肩過去後沒多久,蕭玲珑一臉悲傷的放下車簾,眼中抑制不住的淚光讓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嘩啦啦的滑落,她一邊用手抹眼淚,一邊心傷。
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她以爲已經忘記了,現在看來,她還是放不下他,他爲什麽就那麽執着的在她心中生根發芽呢!
不知道哭了多久,馬車突然停下來,蕭玲珑哭得正傷心,感覺車簾被人掀開,她以爲是杜仲,别開臉不讓來人看。
直到下巴被扳正,對上一雙深幽的眼眸,清隽的面容,她才知曉是誰,想着自己狼狽的模樣,蕭玲珑臉上一熱,避開他的手,低下頭“你出去!”
“你哭了!”慕暄不僅沒出去,還得寸進尺的爬上馬車,強勢的捏着她的下巴,讓她和自己對視。
“關你什麽事?”蕭玲珑語氣不善,想要掙脫他的手,被他緊緊的抓住雙手,手臂一伸,按着她的頭壓在懷中。
“......”蕭玲珑一臉蒙圈,被他突然的舉動吓住。
慕暄讓她埋頭懷中,按着她的背,不讓她逃脫,晴朗又不失深情的嗓音傳來“玲珑,不管你是景國的後裔,還是岑國的後裔,我都不在乎,隻要我們心意相通,誰都不能傷害你,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蕭玲珑很想答應很好,對他的誠意,她聽得清清楚楚,他以爲自己是景國或者岑國的亡國公主?
隻可惜她不是,若是的話,她恐怕就沒這麽苦惱了,即使她的心已經動搖,理智還是告訴她,該如何做。
他身上濕透了,抱着她的抱懷卻溫暖不已,讓人沉迷。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慕暄以爲她默認了他的建議,正要欣喜的時候,她說“抱歉,我不能答應,太子殿下還是放手吧,不要再糾纏不休了!”
“你說什麽?”慕暄以爲,他已經做出這麽多的讓步,她會被感動,會留下來,可她還是拒絕了,這讓他難以接受的看着她清澈眼眸,一臉不敢置信的問她“玲珑,難道你真的不喜歡我了,心裏沒我?”
“是!”蕭玲珑按按捏了捏拳頭,和他四目相對,用堅定的眼神表明自己的立場,讓他明白自己的決心,不是騙人,而是真的對他沒感情了。
對視了好一會兒,慕暄突然呵呵的笑了“你敢發誓嗎?”
“敢!”不就是發誓麽,若是能讓他死心,她願意發誓讓他明白她的決心“若是有半句謊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慕昭本想阻攔,沒想到她那麽幹脆的發誓,讓他措手不及,隻是看着她一張一合的嘴出神,等她說完,慕暄隻覺得渾身冰涼,目光無神的望着她,凄涼的笑了“如此,是我自作多情了,抱歉,打擾了!”
慕昭說着就要下馬車,他大約是受了刺激,人有些蒙蒙的,沒站穩,直接從馬車上栽下去,整個人陷入官道上的積水中。
盡管雨已經下小了,可路上還是很多坑坑窪窪的積水,他就掉了進去,整個人狼狽的趴在水中沒爬起來,還是忘記爬起來。
反正蕭玲珑見了吓得半死,連忙把人扶起起來,拭去他臉上的污水。
慕暄一臉生無可戀的看了她一眼,嫌棄的推開她“既然不喜歡就不要來招惹我,我如何都不需要你關心。”
他的話讓蕭玲珑的心刺痛了一下,扶着她的手略顯尴尬,最後還是想把他扶起來。
而慕暄并不領情,一把打掉她的手,把人推開,自己站起來,看也不看差點撞着馬車的蕭玲珑,神情冷漠的朝自己的馬車走去。
似乎多看一眼都是罪過一般,挺直的背脊,以及堅定的步伐,無一不在昭示着他的決定,對她,已經毫無眷戀了。
蕭玲珑似乎覺得心裏空了一塊,看着行駛離去的馬車,蕭玲珑站在雨幕中好一會兒,看着馬車漸行漸遠,才在杜仲關心的目光下上了馬車。
心情五味陳雜,那種說不出來感覺,讓她的心情一直低沉得很難受。
他們回去後,蕭玲珑什麽話沒說,抱着慕暄的衣袍進屋,關上門不讓任何人打擾。
木槿見了眨了眨眼睛,正要跟上去詢問情況,被杜仲拉住了,說“在路上遇見了太子殿下,兩人又鬧翻了,你不要去觸黴頭。”
木槿驚訝得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難怪她看起來一副萎靡的模樣,原來是遇見了冤家,隻是沒想到居然會在這兒遇上。
這個太子殿下就不用再京城幫着皇上處理國家大事的麽?
怎麽整天遊手好閑的?
木槿可真的是冤枉慕暄了,他才不是遊手好閑,他是來特地查看下遊百姓洪澇災害情況的,不是出來遊玩,隻是慕暄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遇見蕭玲珑,這讓他歡喜之餘,又深深的受傷。
每次回想她毫不猶豫的發毒誓,慕暄便難受得心如刀絞,原來這三年來他都在自作多情,她并不是因爲父輩的恩怨而不得不和他在一起,而是真的不喜歡,不在乎他了,隻要一想到這,那種令人心痛的感覺如影随心。
随後的兩天天氣不錯,雨也已經停了,蕭玲珑去後山采藥,最近鎮上生病的人很多,而她沒心情看病,就讓木槿和杜仲在家坐診,她去山上采藥,順便散散心,忘記那個讓她心亂的男人,以後不要再殘留任何眷戀。
就算是眷戀,也不能讓他發現。
那天她決絕的回答,肯定讓他死心了,這樣也好。有些事情隻要自己知曉就好,喜不喜歡,愛不愛都會她的事情,他無需知曉,他隻要過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而她,隻要守護自己的秘密即可。
蕭玲珑在山上采了不少藥材,才抓了一條劇毒的蛇,準備提出血清備用,聽說附近好多每年都有一兩個被毒蛇毒死的村民,若是她提煉出解藥,隻要治療及時,就不會喪命了。
隻是令蕭玲珑沒想到的是,被擡到她這兒來的第一個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信誓旦旦的要忘記的男人慕暄。
她剛回去不就就看見肖已趕着馬車就要飛起來一般,吓得道路兩旁的人紛紛躲避不及。
馬車準确無誤的在她的小屋前停下,不等蕭玲珑反應過來,肖已抱着慕暄朝她走來“林大夫,救救我家公子,他被毒蛇咬傷了,城裏的大夫束手無策,求你,求你救救我家公子!”
肖已說着就差給蕭玲珑跪下了。
蕭玲珑驚駭不已,立即抛開那些亂七八糟的雜念,示意肖已把人放在簡易的床上,一邊聽肖已形容蛇的樣子,一邊給慕暄檢查身體。
被蛇咬的腳脖子上已經紅腫一大片,又硬又腫,膝蓋以上被繩子紮着,以免毒素流遍全身,隻可惜效果甚微,并且還可能讓他的半條腿因爲血流不暢而導緻截肢。
查看了一番,蕭玲珑暗暗告誡自己要鎮定,她讓木槿拿來手術刀,并且讓她喂一顆解毒丸給慕暄吃,他現在臉色很難看,青黑青黑的,死氣沉沉,毒素已經流遍全身,進入肺腑的了。
要不是遇見她蕭玲珑,必死無疑。
當然,蕭玲珑是不會眼睜睜的看着他死的,她不舍得!
在傷口上化了幾刀放血,她交代木槿該如何處理傷口,查看他的一切反應,然後掀開慕暄的的眼睛看看反應,發現他的意識很弱。
心涼了半截,單機立斷的讓木槿處理,她拿着今天抓的毒蛇,去了藥房,閉門不出。
肖已見了着急不已,正要說話,杜仲給他使了一個眼色,道“别去打擾我家小姐,你放心,她比誰都不希望他有事,無論如何,我家小姐都會保住他的命的。”
不得不說,杜仲的話是一顆定心丸,讓肖已淡定下來,看着死氣沉沉的慕暄,不忍直視的别開臉,若是毒蛇咬的是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