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藥不是一時半會能配出來的,她的九月郭解毒丸雖然能解百毒,對于這種蛇毒卻療效甚微,必須得用血清。
因此,蕭玲珑在藥房取了毒液出來,就開始提取血清,對他她說,慕暄的命是最重要的,她不會讓他死的。
她在藥房忙了好一會兒,出來時肖已的眼睛都亮了。
他以爲她身上會有解藥,隻可惜現在還沒有。
她進屋查看慕暄的情況,中毒時間太長,若是剛被咬就急救,也不會耽誤到這個程度,此時的慕暄一條腿腫得跟大象腿一樣,面色不再是青黑,而是紫紅紫紅的,是九月果和蛇毒在抗争。
此時的慕暄哪有俊美的模樣,現在的樣子讓人一看都能吓暈過去,她卻一點都不嫌棄,神色如常的給他把脈,檢查傷口,傷口已經敷了草藥,用來拔毒的,她察覺他脈搏太弱,幾乎休克的感覺,當即讓木槿幫忙,開始采取急救措施。
對着他的嘴,一邊按壓胸膛,一邊做人工呼吸,不知道做了多久,聽見他呓語的聲音,她才松了口氣,對木槿說“再給他喂一顆解毒丸,每隔一個時辰喂一顆。”
“是!”木槿點點頭,掏出九月果藥丸給她,她塞進慕暄嘴裏,瞧着他動了動唇,她湊過去仔細的聽聽他說什麽。
他的聲音很微弱,似呢喃“玲珑...玲珑...玲珑......”
都命懸一線了他竟然還念叨着自己,蕭玲珑看着他慘兮兮的模樣,眼眶濕潤,嗓音有些酸澀“我在,我在呢,趙暄,你放心,我會陪着你的,不會讓你有事的,你要堅強一點,不能被它打倒知道嗎?”
說着,她抓着慕暄的手,他無意識的抓住不松,嘴裏依然呢喃着“玲珑...玲珑...玲珑......”
這一聲一聲的呢喃讓蕭玲珑心疼不已,低頭在他唇上貼了下,嗓音溫柔“我在,放心,不會有事的,睡吧!”
不知道是她的聲音太過溫柔,還是什麽的,慕暄果然睡着了,不再難受的呢喃不止。而蕭玲珑也不耽誤時間,讓木槿寸步不離的守着昏迷的慕暄,她繼續去藥房配藥。
期間,慕暄又休克了一次,木槿緊張的大喊,蕭玲珑趕過來,給慕暄做人工呼吸,把人救回來,看着他越來越嚴重的情況,蕭玲珑皺眉,守在床邊,看着臉上紅燒得跟炭火一樣的臉,就算給他降溫也降不下,他的身體随時有可能會撐不住。
盡管她沒說,肖已卻看得明明白白,到底有多危險,在他看來蕭玲珑的醫術是非常好的,可以媲美宮裏的禦醫,如今連她手艱難的控制病情,肖已有種不安的感覺,卻一直暗暗祈求上天不要太殘忍,奪走他的主子。
要是知曉會這樣,他一定阻攔他家主子不去茅草叢生的地方,也就不會被毒蛇咬傷了,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肖已隻能去陪着他。
半夜時,蕭玲珑配出解藥,整個人都松了口氣,當即給慕暄用了,然後守在床邊密切關注他的情況,寸步不離,睡意全無。
用藥一個時辰後,慕暄開始起反應,紅燒得臉漸漸的開始降溫,而他紅腫的腿傷好像少了很多。
這一系列的反應對他們來說,都是好消息,證明他已經轉危爲安了。
時間很快過去,天亮時,慕暄的狀況已經好了很多,雖然人還是昏迷的,至少他的脈搏已經強烈多了,不似之前的虛弱的就像停止跳動一般。
他的情況好轉,蕭玲珑才放心的眯一會兒,讓木槿上午守着,下午再休息。
蕭玲珑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是被吓醒的,醒來就直奔慕暄居住的房間,看着他躺在床上,她慌張的湊過去給他把脈,檢查身體,一臉驚慌漸漸平靜下來。
她竟然夢見慕暄跟她道别,說是以後再也不能照顧她了,把她吓得半死。
木槿不知道她做了噩夢,說“一個時辰前人醒了一次,神志不清,不過身體并無大礙!”
“知道了,木槿去休息吧!這兒交給我就行了!”蕭玲珑說道。
木槿點點頭,看見她衣衫不整,長發淩亂并未梳理,蓬頭垢面的模樣,她說“小姐,要麽你去喜歡一番再來,免得趙公子醒來,看見小姐這模樣......”
蕭玲珑這才意識到現在的自己,多麽的狼狽邋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幸好屋子裏沒什麽人,否則丢人丢到家了!
等蕭玲珑梳洗好已經是小半個時辰了,她喝了點粥,坐在慕暄的床邊,看着他略顯蒼白色臉色,毫無血色的唇,用手絹沾濕了給他潤濕幹燥的唇。
無事時就拿出抄寫好的醫書翻閱打發時間,不知道看了多久,床上的人突然動了動,她一時看書入迷,還未察覺動靜,手腕已經被人抓住了,她震驚擡頭,看着睜開迷離目光的慕暄,大喜“你醒了?”
慕暄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抓着她的手不松,蕭玲珑也不敢輕舉妄動,隻是維持着方才的動作,嘴角含笑,目光喜悅,雙眼泛光的看着他,瞧着他恢複俊美的臉,笑容更加燦爛,嗓音溫柔的不可思議“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玲珑?”慕暄看着她笑顔如花的面容,抓着她的手不松,反而一用力的把人拉着撲在他身上,也不怕壓着他。
蕭玲珑猝不及防,根本沒想到他就算虛弱得說話都費力,還有心情撩撥他,沒防備的就趴在他身上,壓得他悶哼一聲,也吓得她臉色大變,正要爬起來,另一隻手已經按在她背上,他虛弱的嗓音同時傳來“不要離開我,玲珑,就這樣讓我抱一下,抱一下就好!”
嗓音虛弱中卻帶着一絲期待,一絲滿足,一絲哀求,讓她拒絕不了!
蕭玲珑隻是掙紮了一瞬間,便放松自己趴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聽着他咚咚的心跳聲,感覺他抓着的手松開,雙手抱着她不松,那種依賴,那種眷戀,那種想要靠近的她的感覺,讓她心揪了揪。
能不能不要這樣折磨她,這樣會讓她動搖的,他這麽好,這麽可憐,即使傷得大氣都喘不上來,還一直記挂着她,把她放在心上,這份深情,讓她如何狠心拒絕?
趴在他胸膛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她察覺雙腿跪着發麻了,這才反應過來,悄悄的擡頭看着已經熟睡的人,緩緩拿開他的手,瞧着睡得一臉滿足的慕暄,目光溫柔了不少。
下午蕭玲珑一直在床邊守着,他似乎看見她安心了,一直睡到晚上才醒來,他醒來時隻看見肖已,蕭玲珑去廚房煎藥去了。
沒看見他,臉色變了變,掙紮着就要起來找她,肖已看出他的心思,說“主子稍等,林姑娘正在廚房煎藥,很快就會過來,若是看見主子不好好躺着,會生氣的。”
一聽說她會生氣,慕暄立馬乖乖躺下不動,眼睛卻瞄着門口,嗓音略帶嘶啞的吩咐“你去廚房煎藥,讓她來,就說我不舒服!”
慕暄知曉,不是做夢,她真的在身邊照顧他,爲他治療蛇毒,照顧他的傷勢,給他看傷,還那麽溫柔的和他說話,告訴他在身邊。
她肯定不知道,她的聲音給了他多大的安慰,多大的鼓勵,就算是這樣死去,他也無怨無悔。
蕭玲珑正在燒火,看見肖已進來,她起身,好奇的看着他,“怎麽了?”
肖已臉色有些眼熟的說“主子醒了,說是身體不舒服,讓林姑娘過去看看,藥我來煎就可以了,姑娘快過去看看吧!”
蕭玲珑一聽他身體不舒服,頓時着急了,根本沒多想是真的假的,也沒仔細留意肖已臉上一閃而過的尴尬,當即大步流星的去慕暄休息的房間,腳步匆匆的,進門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倒,可見她有多着急。
慕暄看見她這樣,吓得身上冒冷汗,等她站穩了才問“沒事吧?”
“我沒事,聽肖已說你身子不适,哪兒不舒服?”她上前,抓着他的手臂給他把脈,盯着他蒼白的面容,說“不舒服就說,别耽誤病情,脈象有點快,氣血不足,其他的倒也沒什麽,隻要好好休養即可,毒需要慢慢的排出來......”
見她如此認真,慕暄臉上有些尴尬,脈象快是因爲看見她心跳加速,至于不舒服的症狀,隻要看見她就沒有不舒服的地方,看見她整個頭都舒坦了。
未免被她發現,他說“傷口脹脹的疼。”
“我看看!”蕭玲珑沒多想,當即解開敷藥的傷口,看着消腫不少的地方,不過他這個腿肚子若是好了之後,周圍的皮膚不可能恢複原樣,這點她很清楚。
所幸是要在腿上,長腿長袍一遮擋,誰都看不見,要是咬在臉上,直接破相了、
更慶幸的是,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不錯的了。要不是遇上她,慕暄這條命恐怕留不住。
她按壓了一下傷口周圍腫脹的地方,問“疼嗎?”
“疼!”慕暄點點頭。
她又按壓了幾個地方,詢問幾句,他都一一回答,蕭玲珑心中有數,說“沒什麽大礙,這是正常的,得身體康複了就好了,不用擔心,你好好休息,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等會記得喝藥!”
說着她作勢就要離開。
慕暄一直留意着她的一舉一動,見她如此,他笑了下“玲珑是在逼着我嗎?”
“既然這樣不想看見我,爲什麽要救我?”他低下頭,一副自暴自棄的模樣“何不讓我自生自滅好了,這樣就不會有人來糾纏你了。”
“......”蕭玲珑想反駁幾句,最後還是忍着沒說話,她想說,生命寶貴,不要輕言放棄,又覺得矯情。
“既然你救了我,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以後你去哪我去哪,你放心,我會死纏着你不放的,你就認命吧!”他信誓旦旦的說“這次,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别拿你爹娘的事情說事,我就要你!”
“......”背對着他的蕭玲珑閉了閉眼,臉上滿滿的掙紮,苦惱,糾結,最後她什麽話都沒說,生挺身子離開他的視線。
她走出去沒一會兒,就聽見甩東西的聲音,回頭看着已經黑暗一片的房間,她知道,他把油燈摔了。
這個任性的病人,一點都不知道心平氣和的養病,這不是讓她擔心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