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回【擦身而過】
——題記
我會對你裝作視而不見，微微笑與你擦肩，豔陽天，下雨天，總會事過境遷。
我們彼此裝作視而不見，在未來有生之年，緊緊相連的畫面，我不想再去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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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内。
尉遲蘭馨柔軟的身子靠在水霸天的膝蓋處，帶着妩媚動人的笑容望着身邊一臉橫肉的中年男人，她實在惡心的想吐，卻不得不裝出崇拜他的神态。
水霸天玩弄着尉遲蘭馨纖細如蔥的手指，色色的盯着眼前美麗的人兒。
座下站着兩位年輕的王子。
正是五皇子水曦澈與八皇子水離憂。
水離憂望着座上纏綿悱恻的父皇與尉遲蘭馨，他真想将她從父皇的懷中拉出來，将她攬入懷中，那是屬于他的啊。
内心的疼痛如洪水泛濫一樣在心裏翻江倒海的沖擊着，這樣的日子，從她背叛他的那一天開始，卻不知道何時才能結束。
他隻是恨，命運的捉弄，全天下惟獨一個女人他不能碰，那便是尉遲蘭馨，父皇的寵妃是碰不得的。
“老五、老八……父皇讓你們去皇叔家，看到兩位郡主了沒有，你們兩個也該到了成家立妃的年齡了，可否中意皇叔家的兩位郡主……倘若有中意的人選，告訴父皇，父皇挑個好日子給你們完婚！”
水霸天的問話打斷了他的思路。
水曦澈與水離憂是水霸天最寵愛的兩位皇子。
水離憂天資聰穎、能文能武，額娘還是當今皇後，更是未來皇室繼承人的最佳選擇，如不早點定下他的婚姻大事，水霸天的心也放不下來。
水離憂回想起白天在藍王府遇到的種種，想起那個醜到極緻的八郡主，那是他見過的最醜的女人，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她。
至于溫婉美麗卻沒有個性的藍暄雪，也不是他心中的上上之選。
他多麽想告訴他的父皇，他中意的姑娘便是父皇身邊的寵妃啊，是父皇奪去了他心愛的女子，他與尉遲蘭馨定下的誓言，也就全部化爲烏有。
“十郡主，還算是個美人胚子……八郡主，皇兒還沒見過那麽醜的女人呢！”水離憂真是不敢回想白天的噩夢。
尉遲蘭馨插了一句，“不會啊，那八郡主是遠近聞名的才女美人啊，又怎會是個醜女，八皇子認錯人吧！”
她倒是希望他能盡早有一個好的歸宿。
她與他擁有的不過是過往，一個可以偷偷回憶的美麗過往，但她心裏明白，她再也沒有機會可以光明正大說她愛他。
水離憂是她愛過的第一個男人，也是最後一個男人。
她把幹淨的身體給了他的父皇，卻把她的心留給他。
水離憂那原本就空洞、充滿死寂的眼眸中，此時此刻正被悲傷與哀怨所占據着，他有些遲緩的順着尉遲蘭馨聲音的方向望出去。
自他的唇角扯出一個放蕩不羁的笑容，笑容稀釋了落寞。
“是麽，蘭妃娘娘，娘娘倒是對藍王府的郡主了解的很呢……不過離憂暫時還沒有成婚的意願，五哥的年紀比我大，還是先操心五哥的婚事吧！”
這話，他分明是說給尉遲蘭馨聽的。
他要讓她知道他的痛苦，要她不能沉浸在此時的幸福中而無視他的存在。
尉遲蘭馨的心一陣抽搐，她知道那是痛的感覺，水離憂一直在躲避婚事，他無法忘記心中的摯愛。
他當然也不會了解尉遲蘭馨内心的痛。
失去他，是她的命。
……
“老八，你這樣排斥婚事，将來如何爲留下皇儲，不但應該早日立下皇妃安定下來，還應該多娶幾位側室呢！”
水霸天的意思不言而喻，心中似是早有了選擇。
他喜歡水離憂遇事的冷靜與處事果斷，更喜歡他的冷漠無情，尤其是他眼神中震懾出的獵豹一樣的光芒，與他年輕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水霸天年輕的時候便喜歡收集美女，皇兒卻不樂意親近女人，他希望皇兒早點完婚，也好早日将太子之位傳給他。
……
夜涼如水。
水離憂擡起手，手心拭到冰冷的雨絲，冰涼的雨水打在身上，也将他的心穿得千瘡百孔，他擡起頭來，雨絲打濕他的臉頰。
他喜歡這樣的天氣。
他喜歡一個人跑來這裏淋雨，他不想承認自己的脆弱與眼淚，更加不想看到自己流下來的眼淚，也不希望别人看到，雨滴砸在臉上，這樣就不會有人看到他的眼淚了，就連他自己感覺不到，隻能感覺到冰冷的液體滑過臉頰。
沒有關系。
宮廷的回廊中，尉遲蘭馨邁着盈盈的步子獨自徜徉，卻看到正在廊外淋雨的水離憂的暗淡的影子。
她不止一次的在雨夜中看到他淋雨的身影。
隻是她又能夠做些什麽呢，她隻有裝作沒有看到，把眼淚咽進肚子裏，在他的身邊與他擦身而過。
真的可以裝作看不到嗎……？
尉遲蘭馨從身邊丫鬟的手中接過兩把油紙傘，“你們先回去吧，本宮還要在這廊中再逛上一會兒，備好洗澡水在纖秀宮等我！”
她說完便撐開手中的油紙傘，沖雨夜中那個寂寥的身影慢慢過去，她不知道這樣做是對是錯，不想給彼此留有餘地，卻依舊于心不忍。
想起往昔與水離憂的種種快樂，心底隐隐作痛。
那麽，她就去送一把傘給他吧，就一把傘而已。
……
身邊有叮咚的雨聲，水離憂又一直閉着眼睛仰着頭，并沒有發現尉遲蘭馨的到來，他隻是感覺頭頂有什麽東西遮住了迎面而來的雨滴。
水離憂垂下頭睜開雙眼，意外的看到尉遲蘭馨手持一把油紙傘遮住了他的半邊身子，正定睛望着自己。
不由得心跳加速。
方才父皇身邊妩媚乖巧的寵妃，就這樣出現在他的身邊。
多麽的滑稽可笑啊。
尉遲蘭馨望着眼前雨霧中這個真實卻又模糊的他，透明的水珠自他的衣袖與指尖靜靜的流淌着，落在小小的水坑裏，濺起一朵朵美麗的小水花。
棱角分明的臉龐清晰的映着倔強。
他的臉色，分明有些蒼白。
尉遲蘭馨本想說些什麽來着，話到嘴邊卻卡在喉嚨裏什麽也說不出來，她将夾在腋下的另外一把幹淨的油紙傘交到水離憂的手中。
“不要在外面淋雨，會着涼的，趕緊回去喝一碗姜湯暖暖身子吧！”她刻意将語氣壓低，不想流露出她的關心，卻怎能隐藏得住一顆真心！
水離憂分明感覺到她發自内心的關懷。
就在尉遲蘭馨撤出傘與他擦身而過的一瞬間，水離憂扔掉她交給他的油紙傘，回手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
冰冷的沒有溫暖，一如他的。
“良心發現嗎，看到我，你會心痛吧……”
水離憂斜睨着她絕美的臉龐。
尉遲蘭馨回過頭，哼的發出一聲漠然的冷笑，“心痛……對于你，本宮爲何要心痛，更不用說良心發現這個詞，可笑之至！”
她的眼中寫滿了鄙夷，内心卻在流血。
她又怎能承認她的愛，承認她的思念，早知道會面對他，她就不該來的，明知道會帶給他新的希望，她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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