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回【背叛】
——題記
我試着恨你，卻想起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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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蘭馨閉着的雙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嘴角勾勒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輕而易舉的占滿了水離憂所有的視線。
尤其是她嘴角似有若無的弧度。
沒有悲傷、沒有歡笑、隻是在笑，也隻是在笑而已，冷漠的可怕極了，他受不了。
下一刻，尉遲蘭馨感到腰間一束，人已經在水離憂的懷裏。
她沒有任何的掙紮，視線越過水離憂的肩膀，眼光滑入蒙蒙雨霧之中，冰冷的雨絲毫無任何顧及的帶走了那一絲僅存的溫暖與光明。
水離憂灰色的眸子，一瞬間變的幽暗、沉郁，嘴角揚起了噬血的微笑。
“尉遲蘭馨，讓你承認你還愛着我，就這麽難嗎……如果不愛我，爲何還給我送傘，你本可以裝作看不到而無動于衷……”
邪惡的笑意緊逼着尉遲蘭馨本就脆弱的心。
疼痛感由腳底迅速地傳遍她的全身，才短短的幾秒鍾，疼痛已經占領了她全部的神經，那冰冷的疼痛讓尉遲蘭馨毫無任何情緒的眼眸閃過了一絲厭惡。
接着她感到下颚的一陣疼痛，在還來不及有任何反應的時候，水離憂的唇覆了上來，幾乎吞噬了她所有的呼吸。
她并未做任何的回應但也并未推卻。
隻是那墨玉般的眸子幽幽的與之對視，她不知道爲什麽，莫明的想在眼前的這個男人的身上尋找些什麽。
水離憂眼眸深處的幽暗仿佛是在邀請她，邀請她與他一起沉淪、糾纏直至墜落到另一個糜爛的空間，那就是地獄吧。
鹹鹹的液體充斥在兩個人的唇舌間。
“啊……”
水離憂狠狠咬她的嘴唇，然後他濕熱的舌間夾雜着些許的血腥滑過尉遲蘭馨的臉頰，纖長的手指将她低垂的長發擱置于耳後。
既而滑過頸項，最後停留在她的後背。
雨夜中這個吻，徹底打亂了尉遲蘭馨的心，她就知道自己不該來的，看到他這樣虐待自己，她卻還是管不住自己。
這樣美好的吻，尉遲蘭馨甚至忘了推開他。
她心跳加速的凝視着一臉傷痛的他，好久沒有感覺過他這樣的吻了，她讨厭他，讨厭他這樣攪亂她的心。
“還要說你對我已經沒有感覺了嗎……？”
水離憂目不轉睛的狠狠逼視着尉遲蘭馨的眼眸，他想摧毀她内心的最後一道門檻，他要探進她的心裏面，看清楚她到底在想些什麽。
她的心裏面，應該還有他的位置吧。
她不可以這樣一次次的給他希望，更不該送傘給他，不該讓他的心裏又燃起一絲溫暖的火焰，如果要他死心，就應該永遠讓他活在地獄裏。
尉遲蘭馨漸漸恢複了理智，喘着粗氣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了緊緊箍住自己身體的他，手中的油紙傘也跟着一同滑落。
“水離憂，你在做什麽……你知道這是哪裏嗎……？”
她四下張望，并沒有丫鬟侍衛來回走動，這樣的雨夜，轟隆隆的閃電與雷聲随即而來，她怕極了。
水離憂肆無忌憚的仰天大笑。
“皇宮，這裏不過就是皇宮而已，你怕了嗎……？”他反問她。
“本宮是皇上的妃子，你是皇上的皇兒，你這樣與本宮在一起，如果讓丫鬟侍衛們看見了，你要本宮以後怎樣做人！”
嚴酷的話語。
就是“本宮”這兩個字，水離憂聽的心好痛，心像被雷劈成了兩半。
他失聲冷笑，“本宮……哼，尉遲蘭馨，你竟然用本宮這兩個字與我對話……既然知道害怕，又爲何來這裏送傘給我，給我可憐的希望！”
如果見不到她，還可以止住一點相思之苦，偏偏她卻是如今最得寵的皇妃，每每見到父皇，也會見到她的。
見到她的時候，他就感覺他的心在被硬生生的撕裂，撕得粉碎。
“難道本宮不可以像你的母後一樣關心你嗎，你我之間唯一存在的關系也就是這樣的關系而已了！”
尉遲蘭馨也不知道自己爲何要這樣說，說完之後她就後悔了，這樣說似乎是太過分了，然而說過的話就如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了。
這一聲“母後”，更是将他一劍穿心。
“母後……你一個與我相同年紀的十七歲的女子，配做我的母後嗎，你不過是我父皇身邊一個小小的妃子……後宮女人的鬥争想必你是明白的……新人笑，舊人哭，你如今還可以靠你的一點點姿色占便宜，那麽以後呢，幾年以後，等你人老珠黃，便會有姿色更勝你一籌的女子代替你的位置，你算什麽，不過是我父皇身邊的玩具而已！”
水離憂是了解後宮生活的。
他的娘親乃是當今的國母，統治後宮，母後平日裏專門用殘忍的手段來對付那些得寵的嫔妃，後宮就是女人的戰場，尉遲蘭馨不适合這個地方，如果沒有了父皇的庇護，那些嫉妒的眼光會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與那些嫔妃相比，她還稚嫩的很。
水離憂不想看着她玩火自焚，如果她願意，他願意帶着她逃離水燕國，逃離到一個沒有人能找到他們的地方，過着神仙眷侶般的日子。
隻要她肯開口，他都會盡力做到。
“跟我走吧，我帶着你逃出這束縛人心的皇宮，從此我們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你不是父皇的皇妃，我也不是水燕國的太子……蘭馨，隻要你願意……”
這是從心底發出的呼喚。
她何曾沒有想過這樣做。
爹爹逼她入宮的時候，她曾經想到過死，或許是與他私奔，因爲年紀輕輕的她根本背負不了如此沉重的振興家族的重擔。
然而望着爹爹那希冀的眼神，她不得不穿上紅豔豔的嫁衣進入宮中，從此與心愛的他恩斷情絕。
“八皇子，請不要把本宮對你的關心當成什麽暗号，本宮送雨傘過來，不過不希望你繼續将自己的感情浪費在這裏，玉石俱焚不是本宮想要看到的結果，八皇子，本宮這就離開了，請你好自爲之，明知道沒有結果的事，就不要再堅持了，因爲是錯誤的決定，所以就早點醒過來吧！”
她銀灰色的長發在風雨中飄揚，在黑夜中彰顯着絕望與飄渺的氣息。
下一刻，她唇邊的微笑在一瞬間凝結。
水離憂嘴唇微抿，沒有回應，隻是他看似平靜的雙眼中因她的這幾句話語而隐隐浮現出一層陰暗寒意。
靜靜的，冰冷的氣息滲入到她的呼吸裏面，讓尉遲蘭馨不禁打顫。
沉默了很久之後。
他突然攤開了他的手心，掌心上有一道明顯的疤痕，那是已經結痂了許久的疤痕，卻清晰可想象曾經那傷口的深度。
嘴角的笑容突然失去了霸道。
“還記得我手心的這一道傷疤嗎，那是我們曾經立下的誓言，攤開你的手掌，也有同樣的一道疤痕啊，每日擡手可見，我不相信你就這樣忘記了……”
尉遲蘭馨盯着他掌心的疤痕，她的手掌也顫抖的攤開，她的右手也有一道同樣的疤痕，那是他們十六歲私定終身時留下的紀念。
……
他用匕首劃破了他的手掌。
她也做了同樣的傻事。
同樣絕美的傷口與流落下來的鮮血，很痛，卻很美麗，他們的掌心重合，他們的鮮血融合在一起。
——你與我的掌心相合，鮮血融合在彼此的身體裏，我們将永遠屬于彼此，好嗎？
——我是你的。
——永遠？！
——嗯，永遠！
……
尉遲蘭馨低下頭望着掌心早已結痂的疤痕，傷口雖已結痂，可那些話、那些事，卻存留在腦海裏，新鮮的如同昨日發生的一樣。
她卻沒有資格再去回憶。
面對感情，她自慚形穢。
“兒時的小把戲，你當真會以爲那都是真的，本宮當時是昏了頭才會做出那麽傻的事來，八皇子，請你不要再繼續纏着本宮了！那些回憶對本宮來說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她想哭，但是她不能在他面前流淚，那樣她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費了，她越是與他糾纏不清，他就越痛苦。
他越是痛苦，她就越難過。
苦澀的笑容，映在他的唇角，冰冷的雨水，拍打在他與她的身上，油紙傘滾落在水坑中經受着風雨的洗禮。
“真的沒有任何意義嗎……？”
水離憂從腰間掏出匕首，鋒利的匕首閃爍出凜冽的寒光，寒光一閃，她的眼睛跟随着閃爍的寒光，看到他掌心又增添了一道新的傷痕。
尉遲蘭馨恍然失措，盯着他掌心流血的傷口。
“既然對你來說沒有任何意義，那麽就毀掉它，讓這個誓言消失，永遠的消失……蘭妃娘娘，祝你與父皇白頭偕老，永遠幸福！”
話語中充滿着對她的鄙夷，他沒有看她的眼睛，因爲他正在親手埋葬他的愛情，如果看着她，就會失去所有的勇氣。
她的決絕，讓他墜入地獄，萬劫不複。
水離憂轉過身子，從始至終沒有看尉遲蘭馨一眼，華麗的轉身，他想留給她一個潇灑的背影，至少證明自己還夠堅強。
鮮血順着指縫滴滴滾落，他不覺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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