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回【聯姻（二）】
深夜，藍王府。
藍澤西的書房之中，燭光微醺。
藍暄雪正站在桌台旁邊爲爹爹鋪紙研磨，模樣端莊舒雅，藍澤西斜睨這個最讓他滿意自豪的女兒，若是将藍暄雪嫁給八皇子，這冰雪聰明的人兒定當會奪去了男人的魂魄。
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般美麗的人兒，藍澤西就不信水離憂不動心，尉遲蘭馨雖美，卻隻是被皇上玩弄過的殘花敗柳，不比他這冰清玉潔的寶貝女兒，他還指着藍暄雪光耀門楣，他也可收攬更多的權利。
藍澤西望着女兒，呆呆的出了神。
“暄雪，如果爹要你爲我們藍王府做一件事，你會遵照爹的意願去做吧……”藍澤西試探性的稍微點了一下。
憑藍暄雪這聰明的腦袋當然不會聽不出爹爹話中有話，于是她乖巧的點頭。
“這個自然，無論爹要女兒做什麽，女兒都會按照爹的意思去做，因爲爹說的話一定是對的，所以暄雪絕對不會忤逆爹的意思！”
藍澤西滿意的點頭。
“嗯……”
“那麽爹說說看，您到底要女兒做些什麽？”
藍澤西低頭歎氣，“今日你皇後娘娘召我入宮，與我商讨八皇子水離憂的婚事，你應該知道水藍聯姻的傳統吧，這麽多女兒之中，爹偏偏留下你與霓裳一雙姐妹遲遲未嫁，自然是有用意的，論才色，你們二人是衆多姐妹中最出衆的，爹也就将希望寄托在你與霓裳二人的身上了……”
藍暄雪大緻已經聽懂了。
藍澤西正是在安排她與霓裳的婚姻大事。
“皇上已經确定要立八皇子水離憂爲太子了嗎，爹才這樣着急要确定這門婚事……？”她說的頭頭是道。
藍澤西點頭。
“據說是定下來了，八皇子是你皇姑姑的兒子，身份金貴，又深得皇上的寵愛，自然是不會錯的！”
“可爲何要這麽着急呢？”藍暄雪知道必然發生過什麽事。
藍澤西知道這事即使說給藍暄雪聽，以暄雪機靈的個性也不會說出去的，他便直接實話實說，“八皇子迷戀上了皇上如今最寵愛的妃子……尉遲蘭馨，八皇子爲了能和尉遲蘭馨雙宿雙栖，兩個人差點私奔跑掉了，卻正被你皇姑姑逮個正着，這才沒出了什麽大亂子，若是皇上知道自己最寵愛的皇兒拐帶他的妃子跑了，你說會出怎樣的亂子……？”
這一驚，非同小可。
藍暄雪不語，繼續聽爹爹講下去。
“爲了讓八皇子趕緊安定下來，也爲了使其二人不再繼續糾纏鬧出什麽事端，你皇姑姑這才催這門婚事催的急啊！”
又是無奈的歎息聲。
藍暄雪這才全部明白個中原委。
“其實即使你皇姑姑不提，你與霓裳姐妹二人之間也必定有一個人遲早要嫁入皇室，将來坐上那六宮之首的榮耀位置！”
這件事藍暄雪當然明白，卻沒想到一切會來的這麽快。
“論才色，你與霓裳自然不分上下，但論爲人處世，她這個姐姐卻略遜你一籌，她眼中沒有任何的規矩，總是随意的我行我素，做事也沒有分寸，還喜歡與長輩頂嘴，這些都是身處深宮之中最緻命的弱點，對于一個将來會做一國之母的人，霓裳相差甚遠，所以，你才是爹心目中做太子妃的最合适人選！”
相當沉重的打擊。
藍暄雪這麽多年來，心裏也隻有五哥一個男人而已，如今叫她嫁給毫無感情可言的八皇子水離憂，她怎會受這樣的委屈。
不過，這也正是除掉藍霓裳的最好時機。
藍暄雪心中已暗暗打起了主意，如果能讓藍霓裳代替自己順利的嫁入宮中，不但成全了藍霓裳的一片癡心，也可以讓她徹底消失藍王府，消失在五哥的眼中，這樣的話，她的機會才能多一點。
人人都以爲她藍暄雪是貪圖權勢的女子，卻不知她内心的秘密。
她對五哥的情感，她從未表露出來，卻深深的埋在心底，但如果她心愛的五哥願意帶着她遠走高飛，即使是過最貧窮困苦的生活，她也心甘情願被束縛。
藍霓裳沒做錯過什麽，錯就錯在她是五哥深愛的女子。
爲了赢得五哥的愛情，她就必須除掉這個無形的敵人。
主意轉念萌生，“若是能與八皇子成婚，暄雪心中自然高興的很，但聽聞八皇子的生辰八字與霓裳是同年同月同日……還真是巧呢，長輩們都說如果一對男女的生辰八字相符合，成婚之後也會事事順利，也會給家族帶來好運且子孫連連……況且，爹爹一定還不知道，其實霓裳的心上人就是前些日子住進來的八皇子，爹爹不在家的這段日子，霓裳與八皇子相處的相當好，差一點霓裳就要成功拴住他的心了，估計還是時間太少，如果多一點時間讓他們單獨相處的話，霓裳定然可以成功的俘獲八皇子的心……爹爹可千萬不要小瞧了霓裳，别看她平日裏大大咧咧沒有心眼兒的單純模樣，但她的真實心思誰也猜不出來，或許，她才是真正想要做太子妃的人……”
藍暄雪叙述的若有其事，頭頭是道。
雖然這話裏面有真有假，卻是她方才煞費苦心編出來的謊言。
藍澤西若有所思的愁眉不展，“你是說，霓裳并沒有我們了解中的那麽簡單，但怎麽看她都是個沒有心計的傻丫頭啊！”
藍暄雪繼續旁敲側擊，“這一點爹爹可不如暄雪知道的多了，越是像霓裳這樣看起來毫無心計的人，就越是将心計埋藏的越深，她想要做的事，不會與任何人商量，卻不會按照常理來做……這也正是她的高明之處！”
藍澤西仔細聽着，慢慢的回想着。
“爹爹一定還記得那夜五哥與八皇子打架的事情吧，八皇子被打傷……其實那也是有原因的呢！”
編造些小小的謊言，這樣的事難不倒藍暄雪。
藍澤西瞪大了眼珠，長大嘴巴，“是何原因呢……？”
“那天晚上八皇子與霓裳吵了一架，五哥看到霓裳流淚了，爲霓裳打抱不平，這才動起手來，不然五哥哪會與扯不上關系的八皇子動起手來呢，爹爹你想想看，如果霓裳不是有些能耐，哪能讓五哥爲她出頭，五哥平日裏都不愛說話呢！”
這不過是她猜想出來的，這也是她唯一想出來的五哥與八皇子動手的理由。
藍澤西仔細回想那晚的事，的确看到霓裳滿臉淚光的站在藍奕冰與水離憂中間，難道霓裳早就看上了水離憂，還真是難以置信霓裳有這般的心計。
他不得不對單純的霓裳刮目相看。
“但是暄雪，難道你就不想嫁入皇宮嗎，爹爹還是認爲你是做未來太子妃的最合适人選，霓裳的性格太浮躁……”
這是藍澤西最原始的想法，如今這個決定雖然有些動搖，卻還是不願輕易亂下賭注。
藍暄雪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
“八皇子是霓裳姐姐的心上人，即使暄雪再怎麽舍不得，也不能奪人所愛，況且我與霓裳是親生姐妹，這個機會，還是讓給姐姐好了！”
她說的楚楚可憐。
藍澤西有些爲難，“可爹還是對霓裳這丫頭不放心，怕她會壞了大事！”
“爹爹您盡管放心就好，可以先讓霓裳嫁過去，讓暄雪留在家裏面，如果霓裳與八皇子成婚一年之後還是不能有所進展，這時再讓暄雪嫁過去也不遲啊，暄雪願先留在王府裏靜候佳音，何時霓裳真的俘獲到八皇子的心，暄雪何時再嫁給别人……這樣豈不是兩全齊美？”
藍暄雪柔聲細語。
就是這樣的藍暄雪，也徹底的收服了藍澤西的心。
藍澤西滿意的點頭，“嗯，這樣也好，如果霓裳不行，你再嫁進去，你們姐妹兩個總有一個會成功的！”
這個想法藍澤西甚是欣慰。
……
藍澤西并沒有征求藍霓裳的意見，就連夜進宮将這個決定傳達給焦急等待結果的皇後藍鳳情。
藍鳳情自然是高興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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