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賞梅之後,水逸風出入我的房間,頻繁了很多,有事沒事,不是借着送東西就是聊天喝茶這種鎖事留在我房間裏不走,我也不好拒絕,更不想張揚鬧大,或許這隻是水逸風一時的快意而已。
然而,世界上哪有不透風的牆?今天一早,由于連日來的事情讓我很早就醒了,隻是我想賴床不起來而已,突然,從沙帳蒙胧之中,我感覺我床頭左則的梳妝台上有個人影,我心裏一驚,正想出聲尋問之時,才發現這個身影很熟悉,再仔細一看原來是小月,我心裏一安,開口便想問她這麽早來我房裏幹什麽。
還沒出聲之際,就見小月拉開了我梳妝台的抽屜,仿佛怕被人發現般,她還特地望了一眼床鋪的方向,隻是由于輕紗遮掩,她不知道我醒着,隻見她在我抽屜裏翻弄了幾下,借着越來越明亮的光芒,隻見她手裏拿着的竟然是水逸風送我的胭脂盒,她拿在手裏反覆确認了幾眼,最後,将抽屜關好,腳步匆忙的出房門去了。
我躺在床上,心裏即不解又困惑,小月爲什麽拿走那盒胭脂?她居心何在?我還沒想完,就見小月再次推開了我的門,手裏端着給我的洗刷清水,我故意裝作剛醒的樣子,打了個哈哈,出聲道!“小月是你嗎?”
我的話讓她驚跳了一下,放下水盆趕緊過來替我掀開簾紗,語氣恭敬道!“夫人。。。您起床了。”
我眼神瞟了她一眼,坐起身道!“剛剛醒來。”
“那讓奴婢服侍夫人起床吧!”小月表現的和往常一樣熱心,伸手過來扶我。
我任由她扶起,嘴裏出聲道!“小月,最近府裏有什麽特别的事情發生嗎?”
明顯感覺小月的手一抖,語氣驚訝道!“啊。。。特别的事情?沒有啊夫人?”
“平時多話的你,最近好像話少了,讓我一時不習慣。”我故意出聲道,自水逸風進出我房門之次之後,小月的話就少了,再加上今天早上的事,我猜她肯定有事瞞着我。
“哦。。。夫人,老夫人爲二少爺選定了合适的姑娘了。”小月喜笑道!
我心中一怔,老夫人已經選好了姑娘?這對我來說,是好事,我笑道!“是嗎?哪家姑娘?漂亮嗎?”
“老夫人今兒就讓人送聘禮過去,據說是一家大富人家的千金。”
估記老夫人出馬,肯定會爲水逸風選一個稱心如意的姑娘,這個我不擔心,我擔心的是水逸風的反應,這樁婚事他接受嗎?這古代的人家,婚姻大事總是不由已,就算水逸風在府中地位超然,也不能受免。
我洗刷完之後,坐在銅鏡面前,剛想去拉開抽屜,就聽身後小月緊張的出聲道!“夫人。。。你要找什麽?”
“我。。。我找一枝梅花珠钗。”我出聲道!看小月做賊心虛的臉色,我有些不忍,倒要看看她拿我的胭脂盒去做什麽吧!
“讓小月替夫人找吧!”小月趕緊走到抽屜面前,快速拿出我要的珠钗替我帶上,小月稱贊出聲道!“夫人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吃過早飯,外面的積雪未融,檐角樹枝桂着冰霜,景象也大好,十分美觀,我穿上暖和的景綠翠襖,披上狐皮披肩,将滿頭青絲挽起一個簡單的鬓型,即高雅又清香。
此時,水烈寒的三個夫人都不出門,後花園的雪地裏也顯得空曠而幽靜,下人們不知道躲在哪裏取暖,整條路徑,隻有我與小月兩人,我正享受這天地的甯靜氣息時,突聽不遠處的假山後面傳來一句低沉的話語,仿佛還帶着怒意,“逸風,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容忍,但唯獨這件事情,你還是取消念頭吧!”
一聲輕哼,顯得不屑而輕視,“怎麽?不忍割愛呀!”
這兩個聲音,我心頭一顫,這假山背後竟然是水烈寒與水逸風兩個人,聽他們的語氣仿佛在争吵着什麽,我駐住腳步,回頭示意小月禁聲。
隻聽氣氛沉默了一會兒,水烈寒特有的低沉磁性聲音響起,“我是爲了你與大娘好。”
“是嗎?爲了我好,你就把她讓給我。”水逸風年輕的聲線帶着嘲諷。
“這并不是讓不讓的問題,她的身份始終是你的長輩,而且,就算讓了,你與她始終不會有結果的。”水烈寒的聲音充滿了無奈。
“說得好聽,你分明就是想占有她,如此一個玲珑女子,在你手裏,隻會被遭塌。”水逸風的語氣加重,有些強詞奪理。
假山背後,再次沉默,水逸風替我打抱不平,讓我心存感激,但我更想聽的是水烈寒的回答,隻聽一聲歎氣之後,水烈寒語氣冷酷道!“她已是我的人,而且她并非你想象中的單純,她所要的并不是你能給得起的。”
“你根本不配擁有她,她在青樓賣笑,她被别得男人欺淩,她不快樂,她欲欲寡歡,你在哪裏?你隻知道戰場國家,根本無法給她想要的愛。”水逸風低吼,情緒有些激烈,半響,才聽他接下去道!“我根本不在乎她曾經的一切,我隻是想保護她,想給她安定的生活,你能嗎?”
一句責問,卻讓我心潮洶湧,有種想落淚的沖動,原來水逸風對我傾注的遠不至我想象的。
我的感動,卻被接下來的這句話給破碎了。
水烈寒語氣平靜的語氣仿佛帶着某種壓抑而低沉了。“你根本不了解她,她曾經身懷他人之子,你也能接受?”
這句話讓我轟然而亂,我旁邊的小月驚得輕啊出聲,我則震足當場,水逸風仿佛也受到驚震,沉默半響,響起他不敢置信的語氣,“你說什麽?初雪她?是誰?是誰。。。?”
“宿魅。。。”水烈寒輕輕的歎了口氣,吐出這個名字。
惡夢般的名字也讓我顫抖了一下,隻見水逸風從假山裏啷嗆而出,受傷的眼神剛好與我的眼神相觸,頓時,他驚慌之極,望着我,半響才啓口喊道!“初雪。。。?”
自他身後,水烈寒冷酷的背影跟着步出來,看到我,眼底隻是閃過一瞬的驚詫,塞眸盯着我,沒有說話,隻是甩袍離去,追着他的背影,我心思複雜,唇角彎出一抹冷嘲。
“初雪。。。你。。。你都聽到了?”水逸風走到我面前,眼神急促的打量我,神色關切。
我不說話,已經說不出話了,這件事情被抖落出來,我連說話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水逸風卻急了,伸手握緊我顫抖冰冷的手,努力的爲我搓暖呵氣,清澈的目光閃着焦慮,“初雪,你别這樣。。。”
我抽回手,望着眼前涔涔冰雪,笑道!“我沒事。。。”
“我不會在意的。。。”水逸風突然冒出一句來,然而,看得出真心的背後多少有些陀耽耽以懷。
我淡淡一笑,心裏卻湧起一種莫名的落寞,難道我要背負着曾經懷孕過他人之子的罪名生活一輩子嗎?真正不介意的人又有多少?我跟本不勉強水逸風,甚至有些感謝他剛才在水烈寒面前替我說話,我擡眼朝水逸風微微一笑,“不必爲了我與你哥傷了和氣。”
卻見水逸風俊臉一沉,語氣有些責備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幫他說話?”
“我不是幫他,你以爲看見你們兄弟争吵,我很高興嗎?”我有些無聊撇嘴,這下好了,讓我身邊的小月聽了個十成十,甚至連我曾經懷有他人孩子的話也聽到肚子裏去了。
“我。。。”水逸風有些懊惱的垂頭,突然,目光兇殺的盯着一旁的小月,語氣威脅道!“小月,今天聽到的一切你知道該怎麽做。”
小月吓得連忙跪在白雪中,雙膝侵下雪水中,語氣顫抖道!“是。。。是。。。奴婢知道該怎麽做。。。”
我有些不忍,伸手将小月扶起來,出聲道!“你知道就好,起來吧!弄濕了裙子會很冷的。”
“謝謝夫人。。。謝謝。。。”小月一臉感動連忙道謝。
蓦地,我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我回頭,隻見管家匆匆跑來,朝水逸風禀報道!“二少爺。。。老夫人找您。”
隻見水逸風俊臉一沉,态度很不好道!“她找我什麽事?”
“這個奴才就不好猜測了。。。好像是和二少爺未來的妻子有關。”管家誠實的說。
水逸風冷哼一聲,語氣惡劣道!“誰承認她是我未來的妻子?管好你的嘴。”
“是。。是。。。老奴說錯話了。。。”管家吓得趕緊自掌了一下嘴。
“逸風,你去看看吧!”我出聲道!必竟老夫人有請,不去,會惹她老人家不高興的。
“我去去就回來。”水逸風面對着我眉眼變得溫柔,我抿了抿唇,示意他離開,眼角瞟到一旁的管家一臉不解的望着我。
水逸風離去之後,我帶着小月也準備離開,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線,“四夫人請留步。。”
我回頭,隻見是水烈寒身邊的小童,我不解道!“叫我有事嗎?”
“将軍請夫人去書房一趟。”
水烈寒的書房是在我陌生的東側,我從來沒有去過,行走在這條陌生的路面,我心中有些可笑,同住一窩檐,竟然如此陌生。
在一間寬敞的房間前小童下朝我伸出手道!“夫人有請。”
我踏入房門,隻見諾大的一個房間,水烈寒孤身坐在書案前,神情莫測難看,眼神淡淡的瞟了我一眼,身後傳來關門的聲音,我緩步過去,語氣也不怎麽客氣道!“你找我什麽事。”
“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低沉的聲音隐涵一絲淩厲。
我點點頭,“不錯,我聽到了。”聽到了你揭露我壞事的事情,我在心底補充着。
“我不知道你是用什麽手段将逸風沉迷至此,但你要知道,這件事情無論如何是不可能的。”他語氣冷酷,好像怕我有什麽奢望一樣。
我冷冷一笑,語氣嘲諷道!“你怕什麽?怕我會利用水逸風嗎?”真是可笑的男人。
“逸風心事單純,在這件事情上你必須與他保持該有的距離。”他語帶暗示,眼神更含警告意味。
“你高估我的能力了,在這件事情上,我才是被動的吧!”我譏嘲。
“如今已爲他選定妻子人選,我想讓你在這段時間外出回避。”他眼神正視着我,語氣不容反駁。
我怔驚,什麽?讓我回避?我眼神一冷,火大道!“你把我當什麽了?”
“你在這裏,隻會分散他的心思,影響他的情緒,你必須暫避。”他語氣堅持,絲毫不退讓。
“這麽說,你幹脆放過我,讓我避一輩子得了。”我冷笑道!
“你隻需要按照我的計劃去做,其它的事别多問。”他從桌前站起身,負手走到我面前,眼神居高臨下的望着我。
我迎起頭,眼神射入他的眼底,語氣更堅決道!“不可能。。。”憑什麽我要被牽着鼻子走?一想起他剛才冷酷的道出我的秘密時,我心都涼了,要我這麽容易答應他,才不。
他的俊臉頓時陰沉,眼神鸷猛如鷹,“你沒有反駁的餘地。”
“是嗎?那我們走着瞧好了。”我轉身朝門口方向走去,心裏硬是吞不下這口氣。
蓦地,手臂被一股大力抓住,我整個人被他抵在牆上,高健的身軀驟然壓下,冷冷的警告帶了一線淩厲,“你别逼我。”
“誰逼你我,一直都是你在逼我好不好?”我無聊的翻白眼。
“你真認爲我不敢動你?”他語寂如寒,表情之冷堪比窗外銀霜。
我心底倔強性子立即被挑起,我挑釁的揚起着眉,冷笑道!“動啊。。。看你要怎麽動我?”
“我。。。”他眉頭緊蹙,眼神頓時閃過一抹懲罰性的冷笑,在我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唇已霸道壓下。
我吓得驚呆,想不到他口中的懲罰竟然是這種,我緊閉上眼,努力抿緊唇,讓他不能得逞,可他那張侵略性的舌頭放肆的撬開我緊咬的牙關,攻城掠地而來。。。
“唔。。。”我氣得伸手去推他,伸拳就朝他胸前一陣亂掄,這家夥污辱了我之後,再來占我的便宜。。。他去死。。。
我正奮力掙紮着,墓地,隻見原本緊閉的門突然被推開,二夫人柳焉喜笑顔開的面容在觸到房内這幕時,頓時驚震莫名,與我的眼神相織,更是怨恨忌妒。
“啊。。。你們。。。”驚呆好半響,二夫人才驚詫出聲。。。
“沒看到我正忙嗎?出去。。”正壓制着我的水烈寒冷怒出聲,目光凜冽的掃向震驚當場的二夫人,表情相當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