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上摟緊的手刹那頓住我的腳步,也震憾了我的心,我僵硬着身子,怔愣了半晌才伸手掙開腰上的手,我渾身緊崩,回頭語氣急促道!“水逸風,你瘋了嗎?說什麽糊話?”
我以爲他隻是突然的酒後失态,卻不料,望着我的眼神幹淨澄靜,一點醉意都沒有,被我掙開的手快速抓起我的手握在手心裏,他語氣更顯急切的出聲,“我沒瘋,初雪,你不知道嗎?難道一點也感覺不到我對你的情意嗎?”
我哪裏會想到水逸風這樣突然的改變?雖然之前我總感覺他對我有些意思,可我隻認爲那他的玩心而已,想不到突然之間這麽正大光明的告訴我,實在讓我感到無解也無措,心底雖然震蕩,可我知道我的手被他握住是不正确的,微咬牙,我狠狠的掙脫他的手,語氣壓低着勸說道!“你發什麽神精?我與你怎麽可能?你。。。?”
卻見水逸風面色泛白,神情很是苦惱,也感到困惑與掙紮,他蹙緊眉,神色痛苦的一手撐在桌上,努力搖頭,語氣有些顫動,“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爲什麽會對你有想法。。。可我再也無法壓抑對你的感情。。。。我。。。我根本不想娶别得女子爲妻,我隻想要你。。。”
清澈的眼神不在,望着我的目光顯得很茫然無助,他伸手抓住我的肩膀,仿佛在問自已又像尋問我一般,語氣急切而焦急,“初雪。。。我該怎麽辦?我該拿你怎麽辦?”
相對以水逸風的迷茫,我卻很平靜,在我眼裏,水逸風這種急燥的情緒,隻是一時欲亂情迷而已,以他的風流事迹,對哪個女子動情都不覺得奇怪,我伸手推開他抓住我肩膀的手,平靜打斷道!“水逸風,你聽我說,好好整理自已的感情,這沒什麽的。。。你隻是一時的沖動而已。”
他搖搖頭,神情彷徨,劍眉緊蹙,眼神光芒錯亂仿佛在極力掙紮搏鬥一般,“不。。。一開始我也接受不了會喜歡上你的事實。。。可是,在绮羅香台上你明明吸引了我。。。我努力的想忘卻你的一颦一笑,卻始終無法做到。。。當我知道你是初雪的時候,我更是無法承受這個事實。。。”水逸風越說越離普,但神情卻漸漸平靜了,眼神也沒有那麽迷茫,倒像是在叙說心中的想法一般。
绮羅香?水逸風的話觸碰了我的心弦,原來他喜歡的隻是台上那個跳舞的我嗎?額上頓時劃下黑線,這算什麽事?我竟然誘惑了小叔子?望着水逸風,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卻聽他接下去道!“你會覺得我不可思議,覺得我荒唐,可我卻不這麽認爲,你這具身體仿佛住着另一個人似的,另一個真實的你,在最初看到你的時候,如果你像别得女子一樣主動對我投懷送抱,接近我隻爲錢财,或許我便不會在意你,但你沒有,明知道我的身份,卻故意爲難我,捉弄我,這樣的你,讓我一開始便對你抱有興趣,我想接近你。。。想了解你。。。記得上次我們被抓嗎?。。。你願意用生命來救我。。。其實爲了你,我又何嘗在意生死?”
越來越荒唐的下文讓我失去了聽下去的興趣,雖然我不知道水逸風對我抱着怎樣的感情,但我知道,這種感情無論怎樣也不會成立,所以,隻有在萌芽時掐斷才是最好的做法,我冷冷出聲打斷道!“夠了,水逸風,你喝醉了,今天你說過的話,我會當做沒聽到,請你離開我的房間。。。馬上。”
“你。。。。”他怔住,望着我的眼神頓時有些錯亂起來,俊臉沉郁難看,表情閃過受傷之意。
我心裏此時也很亂,感覺腦袋正在一步一步接近爆炸,我臉色一冷,語氣更不留情道!“水逸風,不管你怎麽想,但請你聽清楚,我此時的身份是你的嫂子,是我哥的妻子,你不可以也不能喜歡我,好了,别讓人誤會,你出去吧!”
“初雪。。。”他表情一變再變,望着我的眼神,仿佛一個受傷的小孩,可憐得讓人心痛。
“你耳朵聾了,沒聽懂我的話嗎?”我不客氣的瞪着他,伸手拉開門,火大的低吼。
“我。。。”水逸風睜大眼了,仿佛沒有想到我會這樣對待他,最後匆匆望了我一眼,臉色莫名的出去了。
順手關了門,我呼了口大氣,背靠在門畔,混亂的情緒開始清晰了,我才知道,爲什麽水逸風對我的态度好起來,我才知道我出府他陪我的原因,還有上次給我送得胭脂,及在餐宴上對我的特别照顧,原來,他表現了這麽多,我竟然傻瓜似的沒有注意到,是注意到了,而是沒有往更深一層想去,如今,被水逸風這樣一說,仿佛所有事情都亂套了。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能夠吸引異性目光,對别人來說,可能是件值得得意的事情,可這次,我隻感到壓力,無法承受的壓力,沒什麽值的得意的,看水逸風的表情語氣仿佛是認真的,我的天,這邊老夫人還正熱火朝天的給他選妻,這邊竟然發生這種烏龍事,真是讓我一個頭兩個大,我現在有些懂了,爲什麽我跟水逸風提到讓他娶妻的事情,他會這麽生氣了,難道是因爲我?
哪他跟水烈寒說我在青樓待過的事情又是怎麽回事?頭痛了,我隻想好好過冬的心情看來沒了。
水逸風離開的這晚,意外的水烈寒深夜來我房間,我正打算就寝,外袍還沒脫,就見小月欣喜萬分的從屏風外面跑進來,激動的低聲道!“夫人。。。将軍。。。是将軍來了。。。”
我心中一凜,這個時候水烈寒來做什麽?猜不出來意,我隻得步出屏風,觸入眼簾的竟然是水烈寒坐在桌前喝酒的背影,寒窗獨飲,略顯寂寞,我皺起眉,走到他面前,沒好氣的出聲道!“深更半夜不睡覺,跑到我這裏喝什麽酒?”
“夫人。。。”小月有些埋怨的扯了扯我的衣袖。
我可沒有什麽好心情,我隻想知道水烈寒此時來我房裏幹什麽來了,按以往的經曆,我隻得用防備的眼神盯着他,他似乎渾然不覺,依然獨自喝着熱酒沒作聲,我回頭朝小月吩咐道!“小月,你先下去休息吧!”
小月立即識趣的點點頭,出門的時候,還特意用眼神朝我示意,我沒有理會,在小月關上房門的那瞬,我伸手奪過水烈寒的酒杯,再次出聲道!“你不說話是什麽意思?”
“我來是爲了逸風的事。”他低沉出聲,深褐眼眸默默的望着一方,表情是少有的急燥。
“水逸風的事關我什麽事?”我佯裝不知情,輕嘲着責問!
“逸風對你似乎有意。”他略掀長睫,盯着我的目光湛然如劍,很是逼迫。
想不到水烈寒也查覺到了這件事,看來我想裝不知情也裝不下去了,我和衣坐在他對面,順手爲自已倒了杯熱茶,我悶悶開口道!“這件事情我已經跟他說清楚了。”
“你該知道,我很愛護逸風,見不得他受到傷害。”他話中藏話,語帶玄機。
這句話明顯是對我的污辱,我眼神掀起不悅,皺眉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要愛護他就得委屈我嗎?”
“我希望你能好好處理這件事,盡量不要傷害他。”低沉的話語掩飾不住他對水逸風的愛護,燭火飄蕩之中,水烈寒那冷俊的五官仿佛柔和了不少。
我心中一怔,當然明白水烈寒保護水逸風的那種心情,隻是不懂爲什麽這件事情要落在我頭上,我想了想,給出答案道!“好吧!我盡量不傷害他,但是,卻不能保證做得好。”水逸風還單純,對感情的控制能力還不夠,再次,我也不想在這種時候給他傷害。
窗外的寒風襲卷着一切,仿佛某種幽靈在呼叫怒吼,我與水烈寒靜坐在房中,誰也沒有說話,寒意頻添,我下意識攏了攏衣服,對面的他仿佛感覺到,站起了身,“你早點休息。”說完,推門出去了。
關起門窗,我倚坐在床,怎麽也無法入眠,水逸風今天說過的話在腦中旋轉,我以前經常期待有一個愛我的男人對我表白,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卻是我的叔侄,老天你存心玩我是不是?
不過,水逸風那些話還是讓我感動的,必竟對一個所愛的人說出那些話是需要勇氣的,要是水烈寒也有水逸風這樣的感情,我活得也不用這麽累了,但水烈寒已經表明态度,在他眼中,我永遠也及不上皓雪的地位。
代替品的悲哀就是一直脫離不了代替品的價值。
就這樣一直靜坐到深夜,在寒風吹滅燭火之後,我才和衣躺下。
迷迷糊糊之中,我夢到宿魅一身鮮血朝我走來,那邪惡的面容依舊,卻多了一種無法言語的陰鸷及傷痛。。。在他的身軀欺近時,我被吓醒了,醒來,窗外灰蒙一片,天還沒亮。
醒來,今天的天氣總算有了好轉,雖然氣溫沒變,至少變得明亮了許多,小月說水府的後花園裏有幾顆梅樹,今早開花了,開得特别茂盛燦爛,我穿起新置的厚重衣服,随便挽了個發型,披起貂皮披風,雖然簡約,卻别樣的風情。
踏步在花園裏的青石小路上,呼吸着冷冷空氣,我來到後院角落裏那幾顆開的正旺盛的臘梅面前,近看梅花,隻見落落花瓣已經被寒霜包裹,看似弱不禁風的嬌花,卻在冷中霜越顯美麗堅強,我不由感歎,梅花代表着一種精神像征,象征堅韌不拔,不屈不撓,奮勇當先,自強不息的品質。
别的花都是春天才開,它卻不一樣,愈是寒冷,愈是風欺雪壓,花開得愈精神秀氣。
“夫人,您看。。。下雪了。。。。”小月突然喜叫出聲道!
我微迎起臉,感覺幾片冰涼跌落眉宇,才發現銀白的天際正無聲的飄舞着白白皚雪,輕如飛鴻,白如羽翼,純白無垢的顔色,仿佛天外之物,在二十一世紀,雪這種東西很少見,如今,身臨其境,叫我怎麽能不高興呢?唇角不自覺彎笑如花,伸出帶着綿套的手去輕輕迎接,不一會兒,滿手滿身都是輕盈雪粒,而此時,府裏早已一片歡騰,“下雪了。。。下雪了。。。”喜悅之聲,響徹天際。。。
“瑞雪豐年,來年一定是好年頭。”小月歡喜的在雪中跳躍,又喜又叫。
我看着好笑,擡起的眼不由落在涔涔白梅中,隻見朵朵寒梅迎雪吐豔,淩寒飄香,梅花吐蕊,勢更若皓雪,那種堅強意志讓人禁不住贊歎出聲,讓我不由想起王安石的《梅花》。
“牆角數枝梅,淩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唯有暗香來。”
“寒梅雖淩傲,初雪更動人。”身後一句輕朗聲音随之咐合。
我心頭一震,回頭,隻見水逸風一身潔白如雪月牙雲袍負手而站,冠白如玉的肌膚,秀氣斯文的五官,烏如絲綢的發垂皮在肩後,身上散發的那種純淨之氣,連雪都遜比三分,隻見此時的他面色紅潤,眼神澈然,望着我的眼神雖有三分癡意,卻也收斂了不少,之前的茫然無措早已消失無蹤,看來這些天避而不見,他的感情整理得不錯,我抿唇一笑,故意出聲道!“今年的第一場雪,當然動人。”
“二少爺好。”小月恭敬出聲,很懂事的退到了一旁。
“初雪,你懂得我的意思,動人是你。”水逸風毫不避嫌,眼神直直望着我。
“我當然懂得,但也請你設身處地爲我想想,什麽時候該說什麽話。”我不着痕迹的避過他的眼神,目光望向遠處的積雪。
“我哥找過你了?他怎麽說?”他語帶興趣的盯着我。
“我還沒找你算帳呢!你倒是套話來了,我不是讓你替我保守绮羅香的事嗎?你爲什麽說出來?”我眼神責怪的逼問道!
“我哥他跟本不懂憐香惜玉,也保護不了你,我告訴他,讓他把你讓給我,這有錯嗎?”水逸風語氣大膽,仿佛理所當然一般。
這句話可把我吓到了,我睜大眼睛,不敢置信的叫出聲道!“什麽?”
“你不愛我哥,我哥也隻是把你當替代品,由我來愛你,不是更好嗎?”水逸風認真的出聲,眼底湧現一片癡情。
水逸風的話真是讓我措手不及,卻也可笑,這次水烈寒踢到鐵闆了吧!他最親愛的弟弟與他搶女人了呢!真是有趣。
“你哥會答應嗎?”我下意識的出聲道,心裏也想知道水烈寒在這件事情上的看法。
“這件事情重要不在他,在你,你答應嗎?”水逸風眉眼如絲,語氣溫柔。
我輕笑避過,擡眼之際,隻見不遠處的回廊檐角處,水烈寒離去的孤獨背影,我心頭一震,眼神回到梅花,出聲道!“不談這件事情,陪我賞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