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的父母總算離開了,我那個爹在臨走時,總算跟我說上了一句話,無非是讓我不要任性胡鬧,我真搞不懂,他們一味的隻知道自已的女兒有錯,爲什麽不反思一下水烈寒這種扭曲人格呢?
所以,聽完之後,轉個身就忘了,我才不要爲了誰誰誰改變自已的性格,再說,那也不是我的性格。
今天,府中來了一個常客,冷霜焰,自從如秋去後,多日不見,他憔悴的面容紅潤了許多,隻是如秋的離去,相信對他的打擊是很大的,本來我是不知道他來了,是聽小月無意提了一句,我想身爲如秋的姐妹去慰問他幾句也好。
來到客廳,剛好水烈寒也在,我的眼神淡淡掃過他,落在一旁的冷霜焰身上,依然是眉眼溫柔,語氣輕朗,見到我,他倒先招呼起來了,“水夫人好。”
我眼角瞟了一眼上座的水烈寒,水夫人,我還有這個資格嗎?我微笑回道!“候爺近來可好?”
“多謝水夫人記掂,一切安好。”他笑意潇灑,墨眸清潤。
我莞爾,從他的笑意當中,仿佛又看到了神采飛揚的冷霜焰,相信他已經從如秋的陰影中走出來,冷霜焰是一個活得很真實的男人,他帶給人的感覺,是穩垂而溫雅的,望着他,我不由微笑,“希望如秋姐姐一路走好。”
他輕點頭,眼眸閃過一絲期許,朝我道!“水夫人請坐吧!”
我才發現,我竟然依然站着跟他說話,趕緊垂頭一笑,在一旁坐下,上座的水烈寒雖然不言不語,卻依然是個強悍的存在,讓人忽略不了,我每次不用正眼,隻用眼角瞟他,但是,我也很識趣,再坐了一會兒便離去了。
行走在花園裏,擡頭低目都是枯燥的草木,冷風灌入衣裙,無端惹來一身雞皮,我趕緊回房間去,剛行至拐彎處時,隻見我的門口前站了一個人,水逸風蹙着眉頭,伸手想敲我的房門,似乎又舉棋不定,手定在半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抿唇一笑,好笑的出聲道!“水逸風,你偷偷摸摸的站在我房門外幹嘛?”
我的話顯然吓了他一大跳,他神情有些驚慌的朝我望來,那張冠白如玉的俊臉頓時紅了,語氣嚅嚅道!“誰。。。誰偷偷摸摸了?”
看來水逸風是經不起玩笑的,我趕緊表情鎮定道!“哦!看來是我誤會你了,不知道你找我有什麽事?”
“我。。。我。。。我有東西給你。”結巴了半響,他才說明來意。
我眉頭一揚,有些興趣道!“哦?什麽東西?”
“開門,我要進去喝杯茶。”他要求道,右手背負身後,仿佛真得拿着東西般。
“理由還真多。”我好笑的耶喻道,伸手推開門,讓小月去倒熱茶。
房内茶香四溢,關起了一室暖意,我望了一眼對面喝茶的水逸風,關切道!“你的傷怎麽樣了?”
“已經好了。”他急促的回答,仿佛生怕我會擔心似的。
“這些天你就不要出去外面瘋玩了,那個人可能還會抓你。”宿魅隻是重傷,還沒死,指不定他的人又蜷伏在府外等着我們呢!
我的話讓他面皮再次泛紅,他目光狠狠的瞪我一眼,語氣反駁道!“誰。。。誰在外面瘋玩了?”
我笑意莫名,語氣捉弄道!“哦!我可是聽說水府二公子水逸風愛在外尋花問柳,難道是厄傳?”
“胡說。。。本公子爲人正派,才不屑與俗豔女子爲伍。”他立即爲自已辮解出聲,語氣之光明磊落真是好笑。
“好,不說了,我隻是提醒你而已,說說,你要送給我什麽東西?”我表情認真起來,眼神盯着他伸到桌上的手。
他送給我的東西,竟然是一盒上等的胭脂水粉,翠綠如寶石的錦盒,制工精緻細膩,胭脂淡香如蘭,不錯嘛!這家夥看來就是在胭脂粉堆打混的,我拿起來聞了聞,贊道!“真香。”
“你喜歡就好了。”對面的他丢出一句沒頭沒腦的聲音來。
我合起蓋子,語氣佯裝開心道!“我當然喜歡了,你不知道,我最喜歡的就是收禮物了,隻可惜很少有人給我送禮。”
我這樣說,也隻是表現我很開心而已,但真正的,我卻覺得不妥,小叔子給我送胭脂水粉這怎麽說也是一種不正常的行爲吧!好像有**的嫌疑哦!
我佯裝可惜的話語剛落,他清潤的聲音卻頓時響起了,“你要是喜歡禮物,我可以送給你。”
我表情一詫,趕緊别開頭,獨自笑道!“還是免了吧!讓你送禮物,多不好。”
我以爲我這樣說,他應該聽得出我的弦外之意,卻聽他語氣更是急促了起來,“有什麽不好的,我喜歡送禮,你喜歡收禮,這不正好麽?”
哎,這種話也能給他抓到話柄,我趕緊搖頭道!“你真要喜歡送禮,就多送送一些千金小姐吧!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是娶妻生子的時候了。”
我的話頓時讓這張神采飛揚的臉暗淡下去,他唇角微撇,展現一抹叛逆之色,“不,我對娶妻沒興趣。”
“這不是興趣不興趣的事,而是責任你知道?”我好心勸說道!我就怕原本好不容易平靜的生活,再次因爲水逸風而打亂,我是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對我有興趣的,可能是共患難過吧!
“這件事情我自會考慮,無須你爲我擔心。”他輕哼出聲,起身便走。
我想留也留不住,幹脆讓他就這樣走吧!拿着這盒胭脂,我無聲的歎了口氣。
今天是十月初一的日子,每當初一,老夫人就會與我們同桌用膳,越是這種時候,這府裏的夫人就越表現積極,因爲讨好老夫人,比讨好水烈寒來得容易和重要。
豐盛的晚宴,熱鬧的氣氛,将冷清的水府稱托的喜氣洋洋,仿佛過節一般,我随意套了一件淺綠綢衣,雲袖淡雅,裙縧飄逸,臉上微化了淡妝,将原本還稚氣的臉打扮得成熟了一些,靈活動人的大眼睛,總讓我有種錯覺,仿佛我不該擁有如此清澈的眼眸,鏡中的人,才十六歲不到呢!心卻承受了太多。
當我來到晚宴時,這裏已經成了盛裝大會,三位夫人姿态各異,妝容出彩,高貴典雅,珍貴非凡,唯有我顯得素雅之極,我剛入場,便與上座水烈寒的眼神無意之中碰撞了一下,我抿唇淡笑着朝老夫人行禮,然後就坐在最後的位置。
感覺我身邊的二夫人一直打量着我,我并未在意,直到半響,才聽她啧啧出聲道!“妹妹,你這種妝扮未免素雅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水府虧欠了你呢!如果不嫌棄,姐姐有支珠钗送給你,與妹妹秀麗的容貌當屬絕配。”
二夫人的話剛落,老夫人贊許的望了她一眼,朝我出聲道!“焉兒有心了,老身也看初雪每次出入簡約素妝,好端端的埋沒了嬌好的容貌。”
“老夫人說得是,四妹的衣着似乎也舊了,剛好我昨天制了一件暫新的新衣就贈送妹妹了。”三夫人不甘落後搶話道!
老夫人笑得溫柔婉約,朝我眉眼溫和的望來,語氣似歎道!“看我這個當家的,想來都是我的錯,改日我讓人爲妹妹多添些胭脂水粉,新衣手飾,讓妹妹好好裝扮裝扮。”大夫人言語之中,故意透露着她才是水府當家主人一般。
我在心裏真是又氣又好笑,我都成什麽了?好像是乞丐一樣任由他們施舍了,我以爲我穿成這樣倒稱了她們攀比的心,想不到,反過來,我倒成了她們互相表現的工具,真是自認倒楣,不過,我也不會便宜你們,我唇角彎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朝各位夫人一笑,“謝謝各位姐姐的心意,妹妹我向來喜歡簡單,太過繁重的頭飾我帶着很累,我還年輕,不需要胭脂水粉,怕塗上去會起反效果,至于新衣嘛!三姐姐你比較豐滿,你的衣服給我,我也穿不得,我還是改日自已去制幾套好了。”
我的話讓原本正得意的三位夫人臉色頓黑,都像是正吃苦瓜一般,瞪着我,敢怒不敢言,隻得附合迎笑,“妹妹說得是。。。”
老夫人朝我微微一笑,語氣慈愛道!“初雪,别太拘束,就把水府當自已的家,要什麽說一聲就是。”
“謝謝老夫人,初雪有現在的生活已經很知足了。”我笑逐顔開道!
老夫人朝我稱贊似的看了一眼,出聲道!“用膳吧!菜都快涼了。”
我眼神鬼使神差的朝水烈寒瞟去,隻見他正擺着莫名的臉色望着我,眼底閃着困惑,餐桌上的氣氛頓時變得沉默起來,三位夫人都默默的吃着飯菜,我則随意從容,并沒有什麽壓力。
不一會兒,一個丫環端着盤香飄四溢的紅燒豬蹄走過來,正要放在水逸風面前,卻聽他突然出聲了,“将這盤菜端去四夫人面前吧!”
此話一出,震驚四座,我也愕然的擡起頭,目光剛好與水逸風含笑的眼眸相撞,隻見他笑道!“初雪,你身子瘦弱,多吃點肉。”
我愣愣的盯着他,心底暗叫慘,這水逸風現在是唱那出戲?我趕緊出聲道!“謝謝逸風的美意,可我不喜歡吃肉。”
“這豬蹄清香不油膩,你嘗嘗看?”水逸風卻完全不懂我的意思,依然積極發話。
卻聽老夫人語氣責備的出聲道!“逸風,初雪是你四嫂,直呼其名,未免有失體統。”
水逸風不以爲意的出聲道!“初雪年紀比我小,喊她嫂子,我不習慣。”
已經夠亂了,水逸風還要亂上加亂不成?我輕咳一聲笑道!“老夫人,别責怪逸風了,他要是不習慣,喊我名字也沒什麽的。”
老夫人顯然很生氣,目光嚴厲的盯着水逸風,語氣斥責道!“輩份剛常豈能說亂就亂?在外惹事生非,娘管不着你,在府裏你還要亂來嗎?”
水逸風俊臉緊崩,别開頭,冷哼一聲,“娘,無論孩兒做什麽,你總是說錯,孩兒沒話可說了,失陪。”說完,水逸風扔下筷子,起身便大步出門。
老夫人氣得臉都青了,苦悶的直喘氣,目光追着水逸風的背影,無奈失望的歎氣道!“這個不孝子,履教不改,如何成才?”
“大娘别生氣,讓烈寒去勸說二弟吧!”沉默不言的水烈寒總算開口了,望着老夫人,臉露擔憂之色。
老夫人臉色堅決道!“不準去,這個不孝子由他自生自滅吧!大家不必理會,吃飯!”
老夫人發話,在坐的人才敢低下頭吃飯,但看得出三個夫人各懷心思,我則感到腦子一團亂,惹得老夫人與水逸風不和都是我的錯,我怎麽也料不到會發生這種事,飯,我是吃不下了,我現在擔心的是水逸風一氣之下,會不會出府,如果真這樣,再次被宿魅抓住就完了。
我心思煩燥咬住下唇,皺眉的眼剛好與水烈寒射來的視線相觸,他眼中閃過責怪之意,更有一種我不懂的複雜情緒,我無聊的瞪回去,放下筷子起身道!“各位慢吃,初雪先失陪了。”
“初雪,這麽快就吃飽了?”老夫人有些疑惑的尋問道!
“是的,老夫人,您慢慢吃。”說完,我轉身出了廳門,直朝水逸風的房間走去,我要确認他有沒有出府。
水逸風的房間是黑的,說明他不在房裏,我心裏一凜,難道他真得出府去了?我再轉了一圈他常去的地方,依然沒有找到他的人影,想來,他已經出府了,這小子,爲什麽總要和老夫人過不去呢?老夫人對他的用心良苦他難道一點也不在意嗎?
看得出來,老夫人盼子成才的急切願望,水逸風這傻小子生在福中不知福,我心中暗罵着傻瓜,卻聽身後傳來腳步聲,我心裏一喜,趕緊回過頭,隻見水烈寒一臉莫名的站在我身後,我心裏一怔,出聲道!“水逸風有可能出府了。”
他隻是凝望着我并沒有回答,俊臉表情深沉莫名,我有些急了,再次出聲道!“喂,你都不擔心嗎?要是再被宿魅的人抓到就麻煩了,你快派人去找找他吧!”
直視了我好一會兒,緊抿的薄唇微掀,“逸風的事,你少管。”說完,轉身離去。
我瞪大眼,真是莫名其妙的家夥,追着他的身影,我輕哼一聲,火大道!“你以爲我想管嗎?都是你這做哥哥的沒盡到責任,還怪我不成?”真是過分的家夥,兩個兄弟都是怪胎,好,這次算我多管閑事自作自受,總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