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自那一夜的談論後,老夫人一定會再次找上我,今天,趁着宿魅上朝辦事,老夫人約我去她的房間閑聊,等我有了這個認知後,老夫人對我的态度變得友好起來,不會向以前那樣反對了,隻是神色之間依然愁眉緊鎖,郁郁不樂。
“老夫人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找人來看看?”我關切道!
老夫人歎了口氣,勉強一笑,“我無礙,今天找你來,是懇求你替我保密一件事情。”
我心裏已經有底,表面上佯裝不知情道!“哦?無論老夫人要初雪保密什麽,初雪一定辦到。”
“我與水府曾素有淵緣,隻是經過這許多年,很多事情已經模糊了,我更未曾對魅兒提起,所以,老身也希望初雪在魅兒面前也不要提及。”
我微微一笑,“初雪答應老夫人就是了,隻是,宿魅與水府有莫大深仇,老夫人您知道嗎?”
隻見老夫人慘然一笑,“仇恨?我勸不了,也阻止不了,隻希望他們不要兩敗俱傷便好。”
如果說水烈寒滅了宿魅的國,想必原因與老夫人脫不了關系,所謂,紅顔禍水,可以想象當初水烈寒父親面對妻子被奪的痛苦了,哎。。。世代仇怨方時休啊!
自成親那晚過後,征候府的守衛比以前多了兩陪,顯得格外森嚴,我身邊也随行了四個武力高強的人,以防突發狀況,上次那個黑衣人被逃脫,依然存在威脅。
自老夫人房裏出來,隻見鳳兒與管家正站在花園一旁,見我出來,趕緊上前禀服,“王妃,剛才王爺差人來話說,想約夫人去西宛雅築見面。”
西宛雅築聽起來是一個滿有情調的地方呢!看來宿魅比我想象的還有浪漫細胞哦!我暗自一笑,出聲道!“好,備馬吧!我現在就去。”
“王妃要不要回房梳洗一番?”鳳兒貼心的建議道!
我搖搖頭淡笑,“不必了,現在就去吧!”
“那王妃請吧!馬車已備在府門外。”管家出聲道!
我帶着鳳兒出了府門,隻見早已有輛華麗的馬車放置在門口,我上了馬車,馬車緩緩朝西宛的方向走去,這些天我很少出門,如今,天氣越來越溫暖,正是出門踏青的好時節,一想到一會兒要和宿魅碰面,心裏不由湧上喜悅的感覺,他不知道又準備了什麽好看好玩的東西呢!
成親之後,知道我喜歡吃,他已經爲我搜羅了衆多天下美食供我償試,之後,上等的绫鑼綢緞,金銀珠寶,奇珍古玩也送了很多,在這一方面,他的确是個細心又體貼的好男人,不過,我要的,并不是他爲我費心,我隻要他那一片真心赤誠。
馬車經過整條橫街,一直朝西方走去,出了人群街道,就已經到了人少的原野之地,旁邊郁郁蔥蔥的樹木翠綠如傘,剛好可以遮陰納涼,避暑消熱,我掀開窗簾貪喽的呼吸着清草淡香,感覺心情無比放松,如果能與宿魅依偎共遊,更是一種無上的享受吧!
蓦地,前行的馬車驟然一停,車身震動将我抛了一下,我驚訝的撩簾尋問道!“管家,什麽事啊?”
我這句話剛落,就感覺馬車後面傳來刀劍相觸的聲音,我震驚的撩簾回看,隻見我所帶的四個高手正和幾個黑衣蒙面男子纏鬥在一起,更是一邊朝管家喊來,“護送王妃快走。。。”
管家也吓得驚恐不已,唯唯嚅揚起馬繩使勁催促着馬車前行,前面的馬兒倏地瘋跑了起來,我心底很清楚,又遇到了那夥黑衣人,驟地,車架上傳來的慘叫聲震住了我,我驚得趕緊掀簾觀望,隻見管家神色驚駭的回頭朝我望來,語氣十分低弱的朝我道!“王妃。。。。王妃。。。快跑。。。。”說了這句話之後,隻見管家神情一頓,兩眼徒睜,嘴角溢出濃稠血液,垂首便斷了氣。
我大驚,瞠大的眼才發現管家胸前早已刺入了兩枝利箭,箭入内髒,情形殘忍恐怖,我駭得隻想尖叫,好半響,我回過了神,伸手搖了搖管家的身子顫聲喊道!“管家。。。管家。。。”
管家凸睜的眼毫無光芒,面容依然痛苦驚駭,我吓得趕緊伸手掩嘴,我怕我會脫口尖叫,突然,感覺一陣冷風劃來,我瞠大眼了,在我面前不遠處的樹上,一個穿着黑衣的蒙面男手持弓,正朝我瞄準,接着,嗖的一聲,那枝利箭破空而出,直射我的面門。
這一刻,我腦子一片空白,似乎什麽也忘了,眼神裏映出的隻是那枝奪命而來的利箭,眼睜睜的看着箭來,那疾速而來的箭,我根本躲不開,我駭尖叫一聲,緊閉雙眼,承受接下來的緻命痛苦。
蓦地,隻聽咣啷一聲,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我胸前擋了一下,不知爲什麽,這一刻我腦中出現的竟然是宿魅的臉,我心底一喜,不由脫口而出,“宿魅。。。。”
我欣喜的睜開眼,然而,映入眼簾的并不是我熟悉的面孔,而是一個同樣蒙着臉的黑衣男子,那雙如墨的眼神迅速掃過我的身體,低啞的聲音響起,“你沒事吧!”
眼前的男子吓得我趕緊後退兩步,我瞪大眼,急促的吼道!“你滾開。。。不準碰我。”
“我是來救你的。。。”那男子依然用低沉的聲音啓口,也不管我願不願意,他伸手便将我拉下馬車,護在身後,我心裏一怒,叫我怎麽相信一個黑衣人是來救我的?但是他将我護在身後這個動作卻多少緩解了我的壓力。
“你是誰?爲什麽要救我?你不是和他們一夥的嗎?”我緊張的問。
我的話剛落,擡眼,隻見四邊的樹林之中各立着一個黑衣人,持弓待箭,所有的箭頭都瞄向了我們,我吓得驚叫出聲,“怎麽辦?”
“放。。。”樹林之中,一聲冷喝,隻見四枝利箭快如流星,疾風而來,死亡的寒意襲上心頭,我震得瞢了,感覺黑衣人手持長劍,身形掠起,快如驚鴻閃電,“當當”幾聲準确無比的格開四枝利箭,接着,身體輕盈落地,健腰摟起我的腰身,快速朝一個方向縱身掠去,姿态如雄鷹盤旋,利落又穩重。
被他摟在懷裏的我,稍稍回過了神,飄飛之中,我擡眼朝他打量過去,隻見他的五官隐藏在黑巾之下,唯有那雙炯炯雙目讓我驚震,那是怎樣的一種嚴寒,仿佛臘月冰霜,不含溫度。
我正打量着,突然,身後破空的利器聲讓我驚震,我止不住叫出聲,“小心身後。。。。”
隻見他的身影在空中靈活一閃,躲過身後利箭,可是,身後再響起的雨花箭式卻讓人揪心扯肺,我回頭,十幾枝閃着寒芒的利箭已經觸身在即,目标竟然是我,我啊的驚叫一聲,隻感一陣頭暈目眩,隻感他的手臂将我輕輕一托,我靈巧的閃過,可是,那種利器刺入骨肉的撕裂聲依然清晰的響起。
隻感他身體一緊,飄飛的身子驟然下降,将我穩穩帶下地,我回頭之際,隻見我身邊的他身後赫然射入兩枝長箭,隻見他額際頓溢細汗,單膝跪地,眼神閃過痛苦之色,可是,隻有一瞬的表情,立即又恢複冷洌寒冰,目光清冷的朝我射來,“你趕緊走吧!”
“可是你呢?”我關切出聲,當看到他爲我擋箭那一瞬,對他什麽防備警惕也消失了,我隻想幫他。
蓦地,隻見他的目光遠遠定在樹林的盡頭,最後,推了我一把,淩厲吩咐道!“走。”
被他這樣一推,樹林盡頭疾飛而來的俊馬吸引了我,我睜大眼,隻見行在最前面的男子竟然是宿魅,我心底一喜,有一種莫名的委屈感湧上,宿魅總算來了。
在離我隻有十米遠時,宿魅率先飛身而下,疾奔到我面前,眼神無比關切的查看我的身體,最後将我緊擁入懷,“初雪,你沒事太好了。。。”
這樣緊窒的擁抱,仿佛他害怕丢失最心愛的事物一般,我快揣不過氣來了,突然想到身後還重傷的男子,我推開他,急道!“宿魅,你快救他。。。”說完,我伸手指向我的身後。
可是,我身後隻有一汪赤紅的血際,那個黑衣人早已不見蹤影,我驚得眨了眨眼,疑惑道!“咦!那個黑衣人呢?”
“他已經走了。”宿魅語氣低沉的開口,目光追随在樹林深處。
“可是他受了很嚴重的傷,是他救了我。”我急道!想起剛才那個黑衣人的舉動,我不能袖手旁觀。
卻見宿魅展唇一笑,“放心吧!我會讓人去救他,你也受了不小的驚吓,我先護送你回府。”
有了宿魅的保證,我心裏多少安心了一點,我點點頭,與他上了馬,朝回府的方向走去,我心頭一陣酸楚,我咬着下唇,顫聲道!“管家死了。。。”
“管家身遭意外,我也感到很難過,放心,我會厚葬他。”身後的他語氣也備顯沉重。
這一次的驚吓對我來說,的确難于承受,我回頭不解道!“宿魅,你怎麽會趕過來的?”
“我見你久久未到,斷定你肯定出事了,便馬不停蹄趕來,好在見你沒事。”
我扁了扁嘴,有些後怕道!“我還以爲你不來了呢!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初雪,是我不好,不該讓你獨身前來。”身後的他語氣很是自責。
“不關你的事,隻是這些黑衣人到底是什麽人?爲什麽總是和我作對?”我氣得咬牙,狠不得一刀一個将那些黑衣人撕碎。
身後的宿魅突然沉默道!“可能是昱天皇朝的人。”
這個答案讓我心底一顫,昱天皇朝?突然,真得無比痛恨起來,爲什麽連我一個弱女子都不放過?
“他們爲什麽要這麽做?”我低叫道!想不出昱天皇朝的人竟然這麽可惡卑鄙。
身後的宿魅冷哼一聲,語氣沉冷道!“他們的目标隻是我,隻是想不到,連我身邊的人都不放過。”
“真是一群沒人性的家夥,我恨死他們了。”我咬牙罵道!
“敢傷害我心愛的人,我絕不會放過他。”宿魅冷酷殘暴的口氣堅定如鐵。
想不到一次意外的遊玩竟然會發生這麽多事,回到府,我真是慶幸沒有讓鳳兒跟着我,否則,肯定會遇險的,老夫人一聽我遇險,吓得臉色蒼白,趕緊爲我煮了壓驚茶,我現在擔心的,倒不是自已的安危,不知那個救了我的黑衣人傷得怎麽樣了?
“宿魅,一定要找到那個黑衣人,替他療傷,我要謝謝他。”我語氣堅持道!
宿魅眼神閃過一抹溫和的笑意,握着我的手輕拍了拍,“放心吧!我不會讓救你的恩人有事的。”
宿魅被他的屬下叫走了,坐在房裏,我左右想就是想不通,那個黑衣人明明是和他們一夥的,爲什麽他會來救我?如果他們真得是一夥的,面對同伴應該不會将他置于死地吧!難道他們不是一夥的?那麽,那些黑衣人如果是昱天皇朝的,那個黑衣人呢?
無論我怎麽想也想不通,隻是這一次的遇難,讓我替年老的管家悲憤不已,那些沒人性的黑衣人真是太殘忍了,我讓人找到管家的家屬,以重金撫慰他們。
坐在房裏,我一直在等着宿魅的消息,這樣一等就等到了天黑,如果不是老夫人叫我用餐,我可能連時間都忘記了,望着眼前五花八門的菜譜,我頭一次沒有胃口,望着窗棂外漆黑的天色,我多麽希望宿魅給我帶來好消息。
吃完飯,我回到房間繼續等待,鳳兒爲我撐起燈,有些擔憂的望了一眼默默不語的我開口道!“夫人,你别擔心,王爺一定會救回那個人的。”
“希望如此。”我在心裏暗暗祈求着。
如此一等,我一定等到了深夜,宿魅帶回來的消息卻讓我寒心不已,他們找到了那個黑衣人的屍體,卻早已斷了氣,被宿魅的屬下就地埋了,聽到這個消息,我傷心的哭了,撲在宿魅的懷裏哭了很久,想不到這次因爲我損失了數條人命,叫我怎麽能安心?
厚實的大掌輕拍我的肩膀,低沉的聲音勸慰出聲,“初雪,别太難過了,從今之後,不會再有此類事情發生。”
“宿魅,我不是很該死?”我忘不了管家那冤死的臉,更忘不到黑衣人背上觸目驚心的箭,我心底不斷湧起負罪感,撕痛着我的心。
“初雪,忘記吧!這一切隻是他們的命。”宿魅語氣低沉魔魅,仿佛有種特别的磁性。
我止了哭泣,擦幹眼淚,依偎在他懷裏抽泣,這一夜,他一直陪伴着我沒睡,直到我真得累了,倒在他的懷裏不安的睡去。
惡夢糾纏着我的腦海,這一夜我醒了很多次,每次都在宿魅那墨玉般的眼眸中得到寬慰,他的眼神像是鎮定劑,在我恐懼心慌的時候,隻要握住他的手便感覺到安心。
第二天醒來,府裏很平靜,昨天的驚吓還殘留在我腦中,有時我腦海不時會劃過那個黑衣人那雙堅定的眼神,我多想知道,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爲了一個陌生的女子,竟然連死都不怕,如果不是他替我擋住利箭,死得人将會是我。
坐在涼亭裏,望着滿眼春風,我愣愣的發神,突然,鳳兒的腳步打斷了我的思考,隻見她臉露憂慮走到我面前,朝我低聲道!“王妃,姬柔公主來了,她說要見你。”
“就讓她來見吧!”我漠不關心道!如果她又是來找薦的,我不會如她所願。
鳳兒的話剛落,院角處拐來的嬌豔身影正是姬柔公主,身在王室,她繼承了皇室高貴的血統和美麗的容顔,隻見她一身翠綠鸾袍,頭戴八寶璎珞,朱唇如血,眉眼如花,隻是平常那高傲的面容此時明顯的寫着心事,看到我,仿佛挑畔一般,眉目頓挑,“見到本公主,你還不行禮嗎?”
我不想讓她找到羞辱我的原因,便起身輕輕屈了一下,“初雪見過公主,願公主萬福。”
她一屁股坐在我對面,語氣開門見山道!“我今天來隻是告訴你一件事情,不久之後,我要嫁給宿魅,我做大你做小,不得有怨言。”
真是直接又傷人的話,她竟然還不肯放過宿魅,我猛皺眉,斂眸道!“這件事情宿魅同意嗎?”
“我隻是先來給你一個警告,宿魅那邊,我父皇自會商談。”公主擺出一副得天獨厚的神情,目光不屑的朝我打量而來。
宿魅不是和皇帝談妥了嗎?難道皇帝有反悔之意?我在心裏暗想,但是如果宿魅真得要娶她,我一定不會同意的,想完,我仰頭迎視她打量的目光,啓口道!“這件事情你和我說沒用,去和宿魅說吧!”
隻見她有些嬌氣的皺眉,接着,眼神半眯,流露出一絲疑惑之色,語氣不屑道!“楊初雪,你到底什麽地方比我好?身份美貌你都不如我,憑什麽有我争?”
我淡淡勾唇,不回答,這倒引來她嬌氣的再哼,目光有些不悅道!“楊初雪,本公主警告你,宿魅早晚會是我的。”
“我試目以待。”我輕描淡寫的回應着,隻見她怒哼一聲,起身竟然是朝老夫人所在的方向走去,我心底微微一愣,看來她很聰明,知道向老夫人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