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重歸水府



回到京城,已經是三天前的事了,我将老夫人從客棧接到我的住處居住,這次的事情對她也打擊不小,不過,能回到京城可以看出她很激動,可是,到現在她還不知道,這次救我們回來的是她的兒子水烈寒,還以爲是我的某個朋友呢!

冷霜焰将我的房子看管的很好,而且,以前給我的人手依然留在我家裏,我這次回來,把她們吓了一大跳,當天下午,冷霜焰便入門看望,見到我,又驚又喜,一直尋問着我最近的去處,我隻是推說去了外地遊玩,不想讓他知道我與宿魅的事情。

今天,閑來無事,我陪着老夫人遊玩京城最熱鬧的百花街,一路上,老夫人臉上笑逐顔開,顯得十分興奮,可能觸景生情,目光偶爾會停留在某一處,眼底湧起異樣的光芒,仿佛在回憶之中,每到這時,我都會默默的陪在她身邊,等她發現自已失神,擦幹淚水之後,才有些窘迫的催促我往前走。

就這樣閑散了一下午,突然,老夫人的目光定在某處,我擡頭,心底不由一怔,原來,我們不知不覺竟然到了水府的門口,熟悉的朱漆大門,讓我有種望而卻步的感覺,我垂首瞟了一眼老夫人,她的目光幾乎粘住了,久久沒有移開,看她這樣,我小心的提問道!“老夫人,要不要進去坐坐。”

我的提議顯然吓到了她,她睜大了美眸,朝我疑問道!“我可以嗎?”

“可以啊!他們都很好客的。”我笑道!

卻見老夫人目光湧起愁緒,搖搖頭,低喃道!“不。。。不。。我沒資格再進這座門。”

“老夫人,你當年離開一定有苦衷的,他們會理解。”我輕聲勸道!

老夫人慘淡一笑,自問道!“苦衷?我還有資格再說苦衷嗎?當年,我根本沒有選擇,可是,在他們眼中,我隻是一個自私自利,沉迷權力的壞女人,抛夫棄子,狠心離開他們,去做了他國的皇後,此時,我還有什麽面目見他們?”說完,身子輕輕一顫,險些站不穩,我趕緊伸手去扶持她。

“老夫人,你不是這樣的人,我們都看得出來。”老夫人内心的苦,我大概理解,一個生有絕世容貌的女人,在這種亂世根本無法自已做主,她如今能坦然面對已經夠爲難她了。

老夫人朝我凄美一笑,話峰自嘲道!“是嗎?初雪,你不恨我嗎?”

“我爲什麽要恨你?”我微笑着反問道。

“我騙了你,我還讓你和魅兒成親,更讓你拿掉魅兒的孩子,你不覺得我狠心嗎?我可恨嗎?”老夫人目光難爲情的望着我,眼底一片懊悔。

“你這樣做,有你的道理,我根本不記恨在心。”我歎氣道,那個孩子根本不是死在老夫人手上,是死在我這個不稱責的媽媽手中。

老夫人有些激動的反握住我的手,語氣欣喜道!“初雪,你是這樣想的嗎?你真得。。。一點也不恨我?我多麽怕會傷害到你,看得出你是一個善良的姑娘,我一生都在虧欠别人,做了很多錯事,我真得不想在這種時候,多傷害一個人。”

“老夫人别擔心,别人不明白老夫人的苦楚,初雪明白。”我笑着安慰,我是真得明白,做爲一個現代人,對于古代這種等級制度的亂世,像老夫人這樣的美人,就好比風中落葉,随風飄搖。

老夫人欣慰的歎了口氣,臉露慈祥的望着,突然,隻聽水府的大門似乎有了動靜,我與老夫人互望一眼,趕緊躲到一旁的石獅後面,不一會兒,隻聽門開了,自門裏走出來的人竟然是水烈寒,一身黑綢錦袍,墨發如絲,柔順的披垂在肩後,劍眉緊蹙,側偏完美的俊臉深沉複雜。

他走過石獅的時候,仿佛感覺到有人,目光微微側了一下,然後起步離開了,我松了一口氣,如果讓水烈寒知道我在偷望他,他還不知道要誤會到哪裏去,我正暗自舒氣,卻見一旁的老夫人早已淚水湧眶,表情即激動又悲痛,望着水烈寒遠去的背影,喃喃的喚了一聲,“寒兒。”

如此深情的一句呼喚,表現了她對水烈寒那份真摯的母愛依然深厚,我感動的咬了咬下唇,扶住老夫人的肩膀輕呼道!“老夫人,你要不要見見他?”

老夫人卻猛地移開目,伸手擦去臉上的淚痕,搖頭道!“不。。。不。。。我不能去見他,老天讓我今日能看他一眼,我就心滿意足了。”

“或許水烈寒他并不恨你,你們可以好好相處的。”我提議說,看到老夫人思兒心切,卻又懼怕會破壞水烈寒的一切,其實,水烈寒又何償不想見自已的親身母親呢?世界上最親近的人,有什麽恩怨不能消失的?

“寒兒他恨我,他一定不想看到我。”老夫人絕望的垂目,擦幹的淚水又湧冒了出來,一時之間,傷心太過,幾乎低泣。

我靜靜的陪着她站在門檻旁,鼻子也有些泛酸,爲什麽世界上要産生這種複雜的關系,爲什麽讓要最親近的兩個人如隔兩世?隻聽老夫人歎了口氣,朝我道!“初雪,我們也回去吧!”

然而,我們正想離去之時,隻聽身後的大門再次打開了,我與老夫人來不及躲避,隻能愣愣的回頭,這一看把我們都怔住了,這次出門的竟然是水府的水老夫人,我有些驚訝,想不到很少出門的水老夫人這麽巧會出來。

震住的不旦是我們,隻見水老夫人伫在門口,望着我們目光也震驚非常,我回頭,隻見宿魅的娘目光泛着詫然,驚慌,激動,美眸睜圓,與對面的水老夫人久久對望着,直到對面的水老夫人顫聲喊道!“善柔。。。。你是善柔。。。。?”

被稱爲善柔的我身邊的老夫人頓時淚湧滿眶,語氣同樣顫抖不穩,“月姐。。。月姐。。。”

說完,兩個人都顫身激動的沖了下來,緊拉着對方的手,仔細的查看着對方的長相面容,最後,一言不發興奮又激動的擁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我站在身後,感到即欣喜又欣慰,真是老天爺在幫忙呢!讓她們有幸見一面。

“善柔。。。讓姐姐看看。。。讓姐姐好好看看。。。”水老夫人猛地推到老夫人,蒼老的目光光彩奪目,喜出望外的打量着老夫人,最後,笑道!“沒變。。。依然沒變。。。相隔這麽多年了,你還是你,隻是我們都老了。。。”

老夫人也喜極而泣,聲音埂咽道,“月姐。。。這些年。。你還好嗎?府裏還好嗎?”

“好。。。好。。。有寒兒在,一切都好,隻是委屈你了。。。”水老夫人欣然笑道,眼神也露出莫名的酸楚。。。

老夫人搖頭歎道,“我。。。我也過得很好。”

水老夫人突然卟哧一笑,語氣自責道!“看我們傻站在門口做什麽,進府裏面坐吧!多年不見,我有好多話要和你說呢。。。來。。。來。。。”說完,拉着老夫人的手朝府裏走去。

老夫人卻站在原地不動,目光露出爲難之色,搖頭拒絕道!“不了,月姐,我看我還是走好了。”

“怎麽?你怕寒兒不高興麽?見到你平凡回來,他比誰都會開心的。。。”水老夫人喜道,臉上并沒有一點憂心之色。

老夫人依然搖頭,别開了臉慌亂道!“不。。。不。。。寒兒不會希望看到我的。。。。”

“善柔,你說得這是什麽話?母親回來了,哪個兒子會不高興的?跟我進來,什麽事情我替你說去。”水老夫人語氣直截了當,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喜出望外道!“初雪也回來了,你也進來,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我?”我微笑道!

水老夫人腳步從容的朝我走來,歎氣道!“上次是我錯怪了你,真是對不起,你回來吧!再回到寒兒的身邊,我們還是一家人。”

水老夫人的這句話把我震在當場,什麽?讓我回去?還是一家人?卻聽老夫人急切的喚道!“月姐。。。。初雪她。。。”

老夫人還沒說話,水老夫人便已經微笑着打斷了,“我知道,一切都是那焉兒丫頭的錯,無辜冤枉了你,你回來,烈寒不能沒有你,我們水府一定會善待你的。”

我抿了抿唇,我該怎麽說呢?我現在已經是有夫之婦了?我看着水老夫人今天這麽高興,說這種話有些刹風景,看來隻好改日再找機會與她說清楚了,我笑道!“兩位老夫人這麽久都沒見面,先别管我,你們自已好好聊聊吧!”

水老夫人的注意力頓時移開,朝她身後的老夫人笑道!“是啊!善柔,過來,先聊我們的事,這些晚輩的事情稍後再處理。”

進入了水府,和我以前離開時沒有變樣,隻是冷清了許多,水逸風離府出走了,我大概聽下人說,二夫人因陷害三夫人不成,反倒将自已的醜行公布以諸,所以,被水烈寒一怒之下休出水府,而她肚中的孩子也因恐懼之中丢失,好端端的一場喜事,落得悲劇收場,聽到這些話,我心裏有些一痛快,更多的卻還是替古代的女人悲哀,這種争鬥的日子何時是個頭?像現代一樣,法律明文規定,一夫一妻制該有多好。

兩位老夫人似乎有幾籮筐的話要說,關進了房裏,我則閑情逸緻的散步在花園裏,這裏有很多丫環還認得我,隻是我以前的丫環月兒不在了,聽說是離開了水府回家探親,真有些懷疑她呢!

我正舒服的靠在涼亭裏休息,身後突然出現一句驚呼,“初雪?”聽這語氣充滿了不可置信。

我回頭,三夫人那雙充滿着疑惑的目光定定的盯在我身上,最後,冷嘲熱諷的輕哼一聲,掀起唇角嘲諷道!“果然還是回來了,怎麽?不舍得将軍嗎?”

我淡淡一笑,不跟她一般見識,“别誤會,我今天隻是過來喝杯茶的,沒有打算與你搶将軍。”

卻聽三夫人有些蠍斯地理的低叫道!“說慌,一切都是你的慌話,上次裝可憐甘願被掃地出門,無非是想搏得将軍的同情,如今,厭倦了外面的生活,又想回來糾纏着将軍不放是嗎?”

“随便你怎麽說,不過,我真得沒有想要和你搶水烈寒的意思,不信,你問他自已去。”我話峰不悅起來,也替水烈寒傷心,爲什麽府中的妻子個個兇惡如虎?

“你倒會推了,如今,柳焉那賤人走了,逸風也離家了,你的機會又來了,真看不出你還有這種心機。”三夫人雙手環臂冷哼出聲,語氣極其不屑。

“我是什麽人,我心裏最清楚,你不要亂說話。”我語帶警告道!

“我亂說話怎麽了?敢做就敢當,别忘了,就算你回來了,也得講先後,哼!”

“你認爲我稀罕嗎?在你們眼裏,做水烈寒的妻子好像很光榮似的,可在我眼裏,那叫生不如死,真不知道有什麽好得意的。”我語氣也涼薄了起來,但活音剛落,我移開的目光不期然對上一雙陰鸷眼眸,隻見不遠處負手而立的水烈寒,正用一種殺人的眼光遠遠的掃射而來。

這種充滿着壓迫的懾人眼神讓我無端生起寒意,我回瞪了他一眼,别開頭不理他,倒是三夫人還一副兇神惡刹的樣子朝我低吼道!“你說什麽?你竟敢污辱将軍。。。”

“将軍。。。。”一句顫抖的女音響起,隻見三夫人驚訝的睜大了眼,接着,兇惡的模樣立即變得哭哭蹄蹄起來,“将軍。。。您可回來了。。。剛才初雪妹妹正出言污辱您呢!。。。”

“你先下去。”一句冷淡的的聲音,顯示他極不好的情緒。

三夫人一愣,不解的眨了眨眼,但在水烈寒散發排斥意味的背影之下,她怒狠狠的掃我一眼,轉身便離去了。

我收回目光,盯在他探究的臉上,率先解釋道!“你别誤會,如果你不喜歡我在這裏,我可以馬上走。”

我的話讓他的臉色陰沉了幾份,目光幽深的望着我,好半響,才聽見他啞聲道!“你想留下便留下。”

我語氣有意揶喻道!“喲,将軍怎麽這麽好說話了?不過,我呆一會兒便會走,不會麻煩你太久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我希望你回來。”他的目光認真,語氣有種說不出的堅持。

我臉色頓時一冷,語氣淡淡道!“你明白的,我現在已經是别人的妻子,怎麽可能留下?”

“宿魅對你而已,真得這麽重要?”一句淡淡的尋問,充滿了疑惑。

“他對我當然重要。”我毫不疑問的回答,就算他曾經利用過我,但是這件事情情有可言。

“依我看,他隻是把你當棋子。”一句十分尖銳的聲音砸下。

我擡頭怒瞪他一眼,這句話我可以當做沒聽到,就算聽到了,我也不會多想,我與宿魅之間好不容易建立好的感情,不會因爲一件小事而破壞,想完,我淡淡道!“我與他之間的事情不用你管,要管你還是管好你自已的家事吧!”

他沒有說話,隻見一個家丁匆匆忙忙跑過來,恭聲道!“将軍,老夫人有請。”

這句話讓我心也提了起來,我望着水烈寒頓時色變的臉,我出聲道!“你娘回來了。”

他仿佛知道一般,轉身大踏步走去,我心裏一急,連忙站起身在身後跟着上去,我擔心水烈寒會傷害老夫人。

等我趕到的時候,隻見水老夫人的門是敞開的,裏面端坐着老夫人與水老夫人,而水烈寒充斥着騰騰怒意的身軀崩直,伫立在門口,冷冷的語氣吐口而出,“你沒有資格進入水府大門,請你出去。”

這句話立即惹來水老夫人的斥責,“寒兒,你怎麽對你娘親說話的。”

“她根本不是我娘,我的娘隻有一個,隻是你。”水烈寒堅定有力的聲音平穩響起,基本上在他憤怒的時候,他是不會生氣的,所以,他的聲音聽起來隻是沒有感情而已。

“寒兒,你就算曾經恨你娘,但現在她回來了,你也該禀棄前嫌,好好侍奉啊!”水老夫人語氣更是責備不已,倒是一旁的老夫人伸手攔住了她,慈祥的目光擡起,仔細的打量着水烈寒,半響,才歎息道!“對不起寒兒,我的确沒有資格進入水府大門,你放心,我隻是和姐姐叙舊而已,一會兒便會出府的。”

“善柔,怎麽說這種話呢?你是我的好姐妹,這水府的事情我做主,我說你能進來就能進來。”水老夫人急着叫道!

突然,隻聽水烈寒衣袍一甩,扔下一句絕情的話來,“總之,天黑之後,我不想再看到你。”說完,甩袍疾步出門,丢下震驚的兩位夫人。

“寒兒。。。寒兒。。。”水老夫人急着追出門,見站在一旁的我,歎氣道!“初雪,你去勸勸他,他會聽你的話的。”

“我?”我有些不确定的指了指我自已。

“現在能說服烈寒的隻有你了,就算是我求你。”水老夫人語氣懇求道!

“我。。。”我怔住了,我怎麽能說動他?爲什麽偏偏是我?

“去吧!幫我勸勸他。”水老夫人臉色憂慮道,而房内的老夫人臉色早已蒼白無力,十分凄涼絕望。

我咬了咬牙,隻得點點頭,“好,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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