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深夜客棧



被他抱着走,我心底暗罵了一千遍的倒楣,爲什麽越在這種我要逞能的時候,老天偏偏不如我願呢?明知道我不想接受他的幫助,爲什麽非要制造讓他幫助我的事情呢?暗歎一聲,我有些疲憊的靠在他胸膛上,今晚夜色不錯,剛剛暗去的月亮此時又圓又亮像玉盤,繁星無數,發出寶石般耀眼的光芒,在這種靜谧無人的時候,唯一聽得到就是他沉穩向前的腳步聲。

“我們要去哪裏過夜?”我開口尋問,不可能讓他抱我一夜吧!

隻見他走入一處石壁之下,将我輕放在地,回道!“今晚就暫且将軍一晚,明日再走。”

我借着月光暗暗打量了一下,這算是一塊好地方了,厚厚的山壁剛好将冷風排斥在外,又有幾塊平坦的山石,剛好當凳子,我在打量之中,他已經生起了火,火勢将周圍的環境映射的更通亮了,火光之中,我看見他那張深沉無表情的臉,黑眉星目,瓊鼻梁口,濃密的睫毛下映出一道扇形的陰影,硬朗的側臉如雕塑般立體有緻,劍眉入鬓,配上微微淩亂的發絲輕垂,火光之中,他竟然給了我一種孤冷的感覺。

像似感覺到我在打量他,他睫毛微掀,目光朝我望來,我心一堵,趕緊别開頭去望向别處,眼角瞟到這次輪到他打量我了,心底有些不自在,我輕咳一聲,松懈了神經,任由他去打量。

沉默的氣息讓人壓抑,火燒樹枝發出的霹叭聲在此時十分清脆,對面的他不言不語,給我一種窒息的難受,

好半響,我才打破沉靜,輕輕出聲道!“你知道那馬車裏面的是什麽人嗎?”

我輕淡的一句話,卻讓他神情一變,身軀頓時崩緊,低沉的聲音壓抑,“爲什麽要提她?”

我撇了撇唇,垂眸道!“這位老夫人她好像很關心你。”他們母子終究是會相見的,在他面前說說老夫人的好,對他們還是有些幫助的吧!

他的俊臉微别,仿佛在排斥着,他語氣驟然冷如冰,“别在我面前提她。”

“你不想面對?”我挑了挑眉,試探着出聲。

惹來的卻是他惡狠狠的一瞪,那種冷殺的目光讓我下意識顫抖,這種目光我很久沒有看到了,我扭開臉,獨自找台階下着,“算了,不提就不提。”

對面的他再次沉寂,望着火堆一言不發,我斜倚在石頭上,困頓的打着哈欠,有些想睡覺了,幹脆不理他,我趴在一塊石頭上,将頭埋入臂彎裏沉沉的睡去,雖然是夏季,可是裸睡在天空下,我依然能感覺到冷風入體的寒意,堅硬的石頭更是讓我雙手麻痹酸痛,我縮了縮身體,迷迷糊糊的竟然醒了。。。

突然,我的身體被溫柔的納入一具溫暖的懷抱,一件透着暖意的衣袍如被褥一般披在我的身上,我輕輕眨了眨睫,心底訝然了,依靠在水烈寒的胸膛中,我掙也不是,醒也不是,幹脆佯裝睡着了,将什麽事情都丢在腦海之外。

已經睡過一次,在這種環境下,我已經無法更睡了,伏在他的懷裏,我一動不動,聽着他的心跳直到天亮。

夜色沉郁,随之而來的黎明,天邊發白的雲團仿佛一瞬間喚醒了整個天地,耳畔傳來鳥兒的清脆鳴聲,聞着晨曦清香的空氣,我懶懶的伸了一個腰,水烈寒的衣袍至我身上滑落,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撿起,擡頭,迎入一雙黑夜般的眼眸,原來他也是醒着的。

“天亮了。。。”一時之間,我竟然找不到什麽話,隻得硬塞了一句出來,白癡都知道天亮了,還要我多嘴。

自他的懷裏起身,我将衣服還給他,行走在山野小道,路邊的野花開得十分燦爛,我輕輕摘了幾朵拿在手中欣賞,身後的他默默的跟着,我的目光觸到朝陽國的那個方向,心底不由暗歎了一口氣,又是一天過去了,宿魅不知道會怎麽樣,明顯的,朝陽國的國君并不是軟弱的角色。

我伫足了一會兒,身後突然傳來他低啞的聲音,“你擔心他?”

我怔住,回頭皺眉道!“你知道?”

“嗯。”他淡應一聲,目光望着遙不可知的天際。

我擔心的咬着下唇,希望宿魅能平安無事,突然想起一個問題,我輕問道!“對于宿魅,你恨他嗎?”

這個問題顯然難到了他,身後的他半天沒有出聲,我自嘲的勾唇,真是問了愚蠢的問題,宿魅曾經的所作所爲算是殘暴無情,他做爲一國将軍,對于這種亂國之人,肯定恨之入骨。

“你希望我不恨他?”身後的他出聲了,卻是反問回來。

我怔住,皺眉撇嘴道!“你恨不恨他管我什麽事?”

他再次停止了說話,就這樣,我們默默的走出了這一段小路,眼前是一條官道,他的馬依然乖巧的等在路邊,見到主人來了,興奮的揚蹄撕鳴,并且小跑來到他身邊,頭磨擦在他的身上,水烈寒牽起它,擡目朝我望來,“你想去哪裏?”

昨晚宿魅的人一個也沒有活着回來,所以,再回水榭是不可能的,眼前我隻有一條路,回京城,我想了想,“回京城吧!我那裏還有一所房子。”我要刻意提到我那裏還有房子的事,因爲我不想他誤會我回京城是回他的家。

他的眉頭緊擰,目光複雜的掃過我,淡淡出聲道!“我送你回去。”

我當然答應,難不成要我走回去?他率先上馬,伸手将我拉上了馬,坐上馬,我突然想到了昨晚先行的老夫人,我出聲道!“我要和老夫人一起回去,她現在在哪裏?”

“她已經朝京城的方向走了。”身後的他語氣輕淡道。

我心裏微訝,難不成他想把老夫人接回水府?看來是老天在幫助他們了,我心底輕輕一笑,替老夫人感到高興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走了,他的馬跑得很快,爲了不被抛下來,我隻得緊緊抱住他的腰身,将臉貼在他的背上,如此一走,不知道走了多久,一直到中午時分,我們到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城鎮,在鎮上匆匆用過餐,我們再次趕路,如此一來,我們走了三天三夜,原本以爲不會發生什麽特别的事,可今晚卻讓我特别郁悶。

今晚,我們住下的是一間山野客棧,也不知道爲什麽,原本沒有客人的客棧,今晚卻是滿滿的,最後,我們趕到時,隻餘下一間房,我努力讓老闆騰房,老闆堅持說這些人都是貴客,得罪不得,就算我出高價,他們依然不肯,無奈,我與水烈寒隻好兩人共一間,不過,在我與老闆讨價還價之時,身後的他一言不發,臉色陰沉難看到極至。

來到房間,卻是一間價錢昂貴的上等房,房中擺設還算讓我滿意,隻是連日來的奔波都沒有讓我洗個好澡,渾身有些不舒服,在老闆出門時,我要了一桶熱水沐浴,回眸,水烈寒坐在桌前,淡然飲茶,星目宛若黑夜揣不出他在想什麽。

不一會兒,老闆很快讓夥計爲我擡來了熱水,将浴桶搬入屏風後,小二退下,房間裏隻有我與水烈寒兩個人,步入屏風那瞬,我語氣警告道!“你不準偷看。”

我的一句話,讓水烈寒臉色更了陰沉殺人,俊臉微側,似乎很生氣,我掀了掀唇,步入屏風裏,伸手退下身上綠衣羅衫,翠色抹胸,白色長褲,緩步入桶,坐在溫熱的水中,我舒服的輕舒一口氣,伸手擦試着我的身子,燭火燈下,我一身膚白如脂,濕發動人,神情迷離而慵懶。

自屏風處望去,隐隐可以看到端坐在桌前的水烈寒,我心底微微一動,泛上一層異樣的灼熱,在男子面前沐浴,還是有些羞澀的,而且還是在這種山區的客棧裏,甯靜的氣氛中流竄着絲絲微妙,暖昧難解。

他不說話,房間極其安靜,安靜到我擡手發出的水滴聲都無比清脆,害得我隻好老實安靜的坐在桶裏,微迎着頭閉目休息,洗了将近一半,我迎着頭,突然,睜眼之處,隻見房梁裏,我的木桶上面,一條細長如筷的翠綠青蛇正朝我吐信嘶鳴,唏唏之聲吓得我猛睜眼睛,止不住尖叫一聲,“啊。。。”

我的尖叫引來了屏風外面的水烈寒,隻見他疾步沖了進來,低聲尋問道!“怎麽了?”

我雙手捂着嘴,赤身**,目光死瞪着房梁上的青蛇,低呼道!“有蛇。。。”

隻見他自腰間抽出一把小刀,眨眼之間,便将那小蛇斬斷在地,蛇身詭異的亂扭着,我吓得腿都軟了,坐在水桶裏,魂都吓飛了一半,蓦然,隻感一雙放肆的目光灼熱的瞟射在我身上,我才發現,水烈寒的眼神正遊移在我**的胸部上,我輕啊一聲,趕緊将身體沉下水中,怒道!“你再看,我把你的眼珠子挖下來。”

他眉頭緊擰,收回目光别開了頭,我才放了下下心,卻不敢讓他離開,我不知道在那個角落又會有蛇出現,就這樣,僵持了好一會兒,我放柔了聲音,“你就這樣站着,不準轉過頭來,我要穿衣了。”

“嗯。”低啞的聲線帶着某種壓抑響起,背對着我的身軀崩得挺直。

我輕手輕腳自浴桶裏站起身,下了地,拿過一旁的衣衫披在身上,目光卻緊緊的盯着他的背影,諒他也不至于背後長了眼睛,穿好衣服,我套上鞋子輕叫道!“好了。”

他看也沒有看我一眼,轉身步入了屏風之外,我有些惡心的盯了一眼地上依然還在掙紮的青蛇,快步跟了出去,坐在桌前,我的眼神依然警戒的打量着四周的房梁,天知道我最怕的就是蛇這種生物了,以前,我就算在電腦上看,也會吓得要死,更何況還是親眼所見,那種軟軟的身軀想想都會驚顫。

他倒了一杯茶給我,淡然道!“壓壓驚吧!”

我小心的接過,朝他抿唇道!“謝謝。”

“如果困了,你先睡。”他突然出聲道,伸手爲自已倒了一杯酒飲下。

一提到睡覺的問題,我的心咚的一聲,我皺眉道!“那你呢?”

“我不累。”他答得輕描淡寫,可是,我還是看到了他眉宇之間映着的淡淡疲憊。

我望了一眼正對面的床鋪,雖然幹淨整齊,可是那床連着窗不遠處,我心底無端害怕起來,我想這深山野林的,不會還有蠍子吧!想完,我冷不丁的一顫,搖頭道!“我也不累。”

“難道你想坐到天亮?”隻見他深邃的目光射出一道洞悉人心的光芒。

“我。。。”我一時語塞,可是又不能說自已因爲害怕而不敢睡,我别開臉,沒有說話。

“即然你不想睡,那我要休息了。”他有些惡意的出聲,身軀便朝床鋪方向走去。

我心裏一驚,張嘴喊道!“喂。。。。你好過分。”他怎麽不會體諒我的心情呢?我敢肯定他一定是故意要吓我的。

他坐在床前,眼神裏頭一次露出邪惡的笑意,朝我啞聲道!“如果你想睡,我讓給你。”

我皺了皺眉,深呼吸一口氣,起身朝床鋪走去,爬上床,我睡到了裏側,隻見他眼神複雜的掃我一眼,起身朝桌前走去,他一走,我心底又寒涼了起來,我趕緊開口道!“喂。。。”

他蹙眉回頭看我,眼神閃着尋問的目光,我咬住下唇,語如嗡語,“你能不能。。。坐在床邊陪我。。。”

連我自已都聽不到的聲音,他卻聽到了,他眉頭微揚,高健的身軀再次走過來,坐在我的床鋪上,不知爲何,有他在我身邊,我便不怕了。

迷迷糊糊之中,我睡了過去,但是睡夢之中,卻睡得極不安穩,有好幾次卻因爲惡夢醒來,當我再一次被惡夢吓得渾身是汗,睜開眼睛時,隻見他俯身關切的望着我,觸及到他黑沉的眸,我深歎了一口氣,頭又暈又沉,好像着涼了。

隻見他掀起被子,側身趟了下來,我吓得睜大了眼,身體本能的向後縮了縮,隻聽他低聲道!“别擔心,我不會碰你。”說完,他大掌輕輕摟過我的身體納入懷裏,讓我緊貼在他溫暖的懷抱中,聽着他的呼吸入眠,這一次,我再也沒有被惡夢吓醒,睡得舒服之極,迷迷糊糊之中,感覺濕潤的吻吻在我的額際,還有絲絲低喃,呼着我的名字,但是,美好的夢讓我不想醒來,也不願醒來。。。

第二天一早,我身邊的水烈寒已經先起床了,我下了床,水盆裏已經打好洗刷的清水,我簡略洗刷一番,隻見水烈寒正步入房間,見到我,眉頭輕揚,“你醒了?”

“要走了嗎?”我挑眉問道!

“你先吃點東西。”

我搖搖頭,肯定是昨晚感冒了,我現在一點胃口都沒有,“我不想吃,我們走吧!”

“你這樣會傷身子的。”他眉頭緊皺,目光懾人的盯着我。

我知道他關心我,可是我頭暈眼花,什麽也不想吃,我搖搖頭,洗了一把臉,出聲道!“真得不用了,我們走吧!”

他沒有堅持,隻是上馬之後,馬兒走得很慢,我知道他是怕我吹冷風,在心底,我有些感激他。

我是真得感冒了,到了中午便頭重腳輕起來,頭燒得厲害,如果不是水烈寒及時拉住我,我會從馬上摔下來,他輕摟着我的身體跳下馬,将我放在草地上,他伸手摸上我的額際,滾燙的溫度灼人,隻聽他低咒一聲,我便沉沉暈睡過去了。。。

睜開眼那瞬,隐約聽到有人的聲音,接着,一個中年婦女端着碗走進來,見我醒來,喜道!“姑娘,您醒來了。。。”

“您是?”我不解的眨眸道,伸手扶住暈眩的腦袋。

“是你的夫君送你來我這裏的。”這女子笑道,隻見她衣着平凡,可能是一戶山野人家。

夫君兩個字讓我腦袋微微清醒了一些,我皺眉,“他人呢?”

“他去了城裏給姑娘您買藥呢!真是貼心的丈夫。”這位大姐說完,還一臉的羨慕之色。

我心裏暗叫,他已經不是我的老公了,看來這位大姐誤會了,可是此時,我也沒有力氣解釋這麽多,隻聽大姐笑道!“來,這裏有碗藥,你先喝下吧!雖說是草藥,但很靈的。”

我虛弱一笑,伸手接過大姐手裏的藥,那種濃濃的苦澀味道讓我幾欲嘔吐,但看在大姐熱心的份上,我硬是喝完了,生病的滋味真得很受,喘息不順,手腳無力,腦子更是混亂不堪,想什麽都煩。

“姑娘,你們是城裏的人吧!看你們的衣裝就知道了。”大姐笑道!一臉的親切。

我彎了彎唇,“是啊!我們落難到處,謝謝大姐好心幫忙。”

“哎喲,這不算什麽,倒是你那位夫君啊!看你病成這樣,急得跟什麽似的,他看來很愛你,那像我那位老不死的,整天就知道呆在山上,也不顧我的死活。”大姐說得有些氣呼呼的,看來她的夫君不在這裏。

“大姐這麽善良,大哥肯定喜歡你的。”我笑着安慰道!

“那也比不上妹妹你有福氣呀!夫君長得英俊,又體貼會照顧人,你又長得标緻,真是天造一雙,地設一對。”

“我們。。。。”我垂下頭,剛想解釋說我們不是夫妻時,就見水烈寒提着兩包藥走進來,見我醒來,那雙黑眸星目泛起一層熠亮,“初雪。。。”

大姐笑逐顔開道!“好了,不打擾了你們了,我去熬藥。”

“謝謝姐姐了。”我感激的開口道!

“不用。”大姐笑着回應道,接過水烈寒手裏的藥出門去了。

水烈寒坐到我床畔,伸手貼上我的額際,接着,伸手替我掖好滑下的被角,動作小心的仿佛怕我會碎一般,我有些别扭的别開頭,“你不要爲我這麽操心的。”

“你病成這樣,我怎麽能丢下你不管?”他啞聲道!

“這次的情,我一定會還你的。”我語氣疏遠,并不想欠他太多。

他沒有說話,目光定定的望着我,過了良久,才聽他歎了一聲氣,低沉啓口,“是不是還在恨我?”

我有些驚訝的擡起頭,“我恨你?”

“恨我把你當做皓雪。”他表情閃過懊惱之色,語氣有些無奈。

我皺着眉,根本不想讨論這個問題,卻聽他接着說下去,“其實從第一眼看見你,我便知道你不像皓雪,無論你的言行舉止,還是你的一颦一笑,都與皓雪差别很多,是我的自私傷害了你。”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過去的就過去了,我已經忘了。”我淡淡出聲,反正不想記得的事情,我都不想再提起。

我的話仿佛傷害到他,隻見他俊臉劃過一絲黯然,目光凝望着我好一會兒,孤寂的身影起身出了門,我合上眼,有些疲憊的躺入床裏,我以爲我和他不會再有交集,在我被趕出水府的那一瞬,我與他之間的所有愛恨都消失了,我隻想離開他的身邊,過着不會再有他的生活,如今,宿魅才是我的歸宿,所以,任何男子在我心裏都隻是朋友的界線。

都過去這麽多天了,也不知道朝陽國發生了多大的變化,宿魅會怎麽樣?他如願以償了嗎?在這一點上,我極不贊成宿魅的做法,可是,誰叫他是我的丈夫,不贊成又能如何?

我這場病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才好,來得快去得也快,隻要再過兩天,我們就能如願回到京城了,但是有個消息還是讓我十分驚詫的,水逸風竟然離開了水府,任由水烈寒如何尋找都找不到,也因爲這樣,水逸風的那場婚禮在京城成了鬧劇,水烈寒雖然隻是簡略的說了一句,可我聽出他言語之中的無奈與惆怅。

想着即将回到京城,即将面對的那些人,我心底依然有些忐忑不安,我最對不起的便是冷霜焰了,他曾經幫過我這麽多,我卻一聲不吭的離開,他一定很擔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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