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看書的習慣,日子過得還算充實,每天待在涼亭外,擡目皆是青翠綠圓,空氣中隐隐彌漫着花的清香,讓我神情氣爽,即感安甯又享受。
除了有書的陪伴,南宮也經常過來教我,我們一起談天說地,博古論今,話題聊得很廣,也很開心,日子不知不覺就過去十幾天了。
這期間宿魅的三位妃子也經常過來喝茶聊天,不過,我們的話題僅限于天氣季節,品茶賞景,而且,我知道她們真正的意義并非這麽簡單,進入宮中都有半個月了,宿魅卻一次也未去過她們的房間,這不能怪我,我每次半夜醒來總能見到宿魅的俊臉,雖然透着疲憊,卻對我依然溫柔有加,深情無比。
看她們的臉色,都以爲是我在纏着宿魅不給她們機會,所以,又來給我送寶貴的禮物了,我這次沒有收,也出聲提示了,讓她們不用急,即然封了她們爲妃,宿魅一定有他的做法。
老夫人也插手了此事,今天過來找我聊天,也聊到了宿魅這些天晚上就寝的事情,雖然明意上是納了妃,但真正的卻寵我一個人,老夫人的意思讓我勸宿魅,我聽着有些可笑,叫我容下她們三個已經夠委屈了,還要讓我勸我的老公去服侍别得女人,我可做不到,我可做不到稱人之美還能平靜無事的那一種。
但是,這件事情不免引來了後宮一些下人的嘴舌,今天我就聽小梅在講,這後宮裏有人開始嚼舌根了,說宿魅娶回這三位妃子,純粹隻是擺設,是應付朝中官員的虛招,這話無疑是挑拔了宿魅與朝臣之間的關系,我心裏雖然擔憂,卻無不能有什麽行動,隻好下令規定,這件事情如果有人再敢多嘴,一律重處。
自此之後,這宮裏的話題就漸漸少了,不過,那三個妃子原先的興高采烈到此時,隻餘下無比的失落與慌恐,我難免替她們悲哀起來,深深體會了做了皇帝妃子的無奈,我大概明白了一句古詩的意思了,蜻蜒飛上玉搔頭的正是寫照了後宮妃嫔的寂寞之意。
我沒有嘲笑,也沒有興災樂禍,隻是替她們感到無奈,今晚,與宿魅就寝之後,寂靜的燭光之中,我小聲的提了一下此事,而且,還将這些天宮裏的流言說了下,卻料不到宿魅竟然坦然承認,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難怪上次選妃的事情他答應得這麽爽快,原來也隻是想應付那些煩人的老臣,我心底雖然明白他對我的情意,卻不僅擔憂起來他所做這件事情所帶來的後果。
他是皇帝,什麽後果他都能夠承擔,隻是,又要因爲我而得罪那些老臣了。
深宮生活最是無趣,有閑時我便寫寫字,繪畫來打發,這些天,後宮裏平靜了不少,但是平靜的氣氛總是讓人感到有種莫名的不安,仿佛爆風雨來之前的甯靜。
果然,我的意料還是中獎了,三天後,夏候寶羽病倒在床,我聽到這個消息第一個趕過去,隻見寶羽小臉蒼白,氣息微弱的躺在床上,見我來了,掙紮着起身想要給我行禮,我趕緊壓住她,“寶羽妹妹,不用多禮了。”
卻聽她語氣十分慌恐的搖頭道!“不。。。怎麽可以?寶羽怎麽可以如此大膽?”
“我說不用就不用了。”我笑,一旁的禦醫早已将情況告訴了我,寶羽是因爲食欲下降,導緻身體高燒不退,再加上心懷郁疾,使病情嚴重,一拖之間,拖得如此麻煩。
除了我,其它兩位妃嫔也都匆匆趕了過來,連老夫人也親自到場,但是,寶羽的目光依然寂寞無神,我知道她想要看到的人無非是宿魅,可是宿魅的身影到下午也沒出現,我懷着同樣複雜的心情糾結着這個問題。
臨走前,我吩咐了一旁的下人好好照顧她,也讓禦醫想盡辦法醫治,我轉身那瞬,卻聽寶羽虛弱的喊道!“皇後娘娘。。。臣妾有一事埂在心中已久。。。”
我心底一怔,有些料到她要說什麽,我揚了揚眉,“寶羽妹妹想要說什麽?”
“娘娘的恩澤如山寶羽記下,但是,自從入宮以來,寶羽及其它姐妹卻始終無法蒙見聖顔,還望娘娘在皇上面前多爲妹妹們說說好話。。。”寶羽語氣有些中氣不足,說到這裏,猛喘了幾口氣。
“這件事情皇上自會處理,你們不用擔心。”我的臉色說不上難看,卻也不好看,我無法心平氣和談論這件事情。
寶羽沒有再說話,在我腳步離開那一瞬,聽見她低泣的聲音隔窗傳出來,我腳步微頓,卻也不好再安慰,快步離開了。
先是寶羽生病,接着是康玲珑不小心打碎杯子,手指劃破出血,這其中我雖然很想不去想,這是她們爲了接近宿魅所做的苦肉計,但是,看着她們虛弱的躺在床上的身影,我想氣也無法氣出來,隻是吩咐她們好好照顧好自已。
當然,這些事情宿魅并非不知,我今天晚上偶然提到,他隻是淡淡應了一句,并沒有多餘的關心,更甚至在我面前,他十分避免談論到他的妃子的事情,他甯願與我談論國家大事,也不想談她們,有的時候連我也不懂,宿魅對她們是怎樣的一種想法。
除了其它兩位妃子先後出事,後宮裏已經有些不甯靜了,我聽南宮說,如今後宮裏的事情影響到朝延動蕩,很多老臣都在疑惑這件事情,南宮眉宇輕折,似乎替我擔心,最後,臨走時,讓我好好保護自已。
時間漸漸過去了,寶羽的病也修養好了一大半,康玲珑的傷也恢複如初,一場後宮的風爆由她們制造,也由她們平息了。
我今天正在房裏認真看書,突然,我的公公急急忙忙跑進來,語氣急道!“壞了壞娘娘,門外尚書劉大人,右相孫大人求見。”
我眉頭一擰,想不到又有官臣來見我,隻是不知道這次又爲什麽事而來?我放下書,淡出聲道,“讓他們進來。”
進來的老臣我認識,就是上次來苦苦相逼的其中兩個,看見他們禮數周到的爲我請安,我揚起笑容道!“兩位大人不必多禮了,不知道兩位大臣忙裏抽空見我,是有什麽要事嗎?”
“我們此次前來,無非是求娘娘一件事。”他們也直截了當,開門見山的出聲。
我裝做不知情的模樣,抿唇道!“哦?什麽事?”
“老臣聽宮中内侍說,皇上先前所納的三位妃子,到如今并未得到皇上的寵幸,可确有其事?”
“你們是來尋問本宮嗎?在這件事情上本宮退讓了一步,餘下的事情皇上自會給你們交待。”我這次也學聰明了,想要再次通過我來威脅宿魅,不管用了。
“這。。。若非皇上态度不明,下臣也不必麻煩娘娘親自動口了。”其中一位官員臉露爲難道。
“皇上操心國事已經十分疲憊,這些鎖碎小事就不要麻煩皇上了。”我淡淡出聲,伸手掀開茶蓋輕飲了一口。
“娘娘所言甚是,但是關系到國家後繼無人,也非小事,望娘娘重視。。。”另一個官員語氣就顯得強硬多了。
“我也很重視,但是這件事情也要視皇上體力而爲,每天應付繁重的朝政,已經讓他備感疲憊,如果各位大臣閑來無事,就多爲皇上分憂國家吧!我約了南宮太醫請脈,就不多陪了。”說完,我在丫環的扶持下朝殿外走去,我有意要讓他們明白,在這種事情上,我也很努力呀!
我并沒有約南宮,獨自來到後花園,這裏早已春暖花開,一片脖脖生機,各種奇花争奇鬥豔,開得十分燦爛耀眼,我正欣賞着,剛好與迎面而來的女子相撞,正是伊藍蝶。
“臣妾該死。。。臣妾有眼無珠,竟然冒犯娘娘雅興。”她急急上前,語氣慌亂無比。
“你沒有罪,不用自責,眼下正是賞花季節,你就陪本宮賞賞花吧!”我淡笑道。
她顯然受寵若驚,美目瞠圓,有些不敢确定道!“真的嗎?”
“嗯。”我點頭微笑,伸手扶起她,她喜出望外,俏麗的面容笑焉如花。
與她一邊賞花論景,一邊談論着她們入宮的生活,她雖然嘴上說得漂亮,可她眼底的失望之色難掩,最後,我們來到一處涼亭裏休息,其間,我發現她十分注意我的舉動,而且還十分熱心的問我喜歡什麽顔色,我喜歡吃什麽,反正聊天,我就随口答了幾下。
正聊得歡,就見南宮在丫環的帶領下朝我這邊走來,我趕緊出聲道!“蝶兒妹妹,你先回宮吧!我找南宮大夫有些事相商。”
她急忙點點頭,“是。”帶着丫環退下了身。
南宮一來,便爲我把脈,但是,眼底顯然裝着其它的事情,我有些好奇的笑道!“你怎麽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他立即回神,薄唇勾笑,“沒有,娘娘今天的氣色不錯。”
“還不是因爲眼前美景。”我放眼打周,将眼前景色納下眼簾。
“娘娘是下臣少見的開明之人。”他笑道。
“開明的人活得長久,所話說愁一愁白了頭,笑一笑十年少嘛!”我彎唇展笑。
“與娘娘聊天,總能讓下臣心情愉悅。”他情不自禁的出聲,接着,他眉頭一擰,有些自責道!“下臣真是該死,竟然無意冒犯了娘娘。”
“你我之間不存在冒犯,在我眼中,早已将你當做了朋友,有你,正好可以爲我解悶呢!”我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沒有宿魅陪我,整天和這些将我當做高高在上的下人相處,我都悶壞了,好不容易有個可以交心的朋友,我怎麽能放過?
“娘娘說笑了。”他笑如春風,眉宇盡現神采。
愉快的下午就這樣過去了,每次南宮來,我們總能聊很久,我們真心交語,毫不保留的與他說笑暢談,感覺與他相處,時間過得很快。
回到宮裏,那兩位老臣早已出了宮,看來我今天下午的态度讓他們感覺無趣了。
我正在房中看書,突聽丫環小梅興匆匆的跑進來,“娘娘,皇上回來了。”
我放下手中書卷,笑道,“是嗎?”難得見他這麽早回宮的。
我出門迎接,剛好見宿魅的身影步進來,如果不是他停步快,我險些撞上去了,他伸手摟住我的腰,語氣輕責道!“小心點。”
“見你回來了,我太激動了。”我笑。
“是朕冷落了你,對不起。”我的一句話,卻換來他自責的語氣,我伸手撫平他折起的眉宇,認真道!“我可不要你說對不起,無論何時何地,我都會等你回來的。”
他的大手握住我的手,漆黑的眸溢滿柔情,“初雪,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突然想到什麽,他眉頭一皺,啞聲道!“聽說今天那兩個老臣又是來威脅你了是不是?”
我心底一暖,原來他這麽急着回來,就是關心這件事情的,我抿唇一笑,搖頭道,“我已經打發他們了,沒事的。”
卻聽他冷哼一聲,語氣相當生氣,“真是玩固不靈。”
“宿魅,你别生氣,他們也是爲了錦國未來着想,都怪初雪不争氣,不能爲你産下子嗣,讓你爲難。”我黯然出聲道,如果我能爲他生孩子,就不用這麽麻煩了。
“怎麽能怪你?這種事情可遇不可求,你年紀尚輕,不急。”宿魅低聲安慰着,但是,他眼中閃過的憂郁卻逃不過我的眼睛。
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講,我的身體之所以這樣,是因爲曾經流過他的孩子,我從來不相信天降報應這種說法,可是,上次因爲我的不小心将孩子流掉,是不是我真得要受到懲罰?突然之間,感覺渾身好冷,我輕輕環住他的腰,将頭靠在他的肩窩裏,低喃道!“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初雪,你今天怎麽了?”他查覺出我的不對,柔聲尋問。
“我。。。我沒事。。。”我搖搖頭,考慮之下,我還是想将孩子的事情保留不說。
“放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低聲安撫,環住我腰際的手緊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