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這三個妃子進入了後宮,後宮便不在平靜起來,雖然她們都未得到宿魅的寵幸,卻也開始自建了門戶,門戶多了,矛盾便相繼而來,在我眼中,原本看似文靜的三位女子,卻因一些小事互相之間争鬥起來,前些天,羽妃與蝶妃曾經因爲一起食物裏有迷藥的事情而吵得互相不和,羽妃的好勝的性子開始漸漸浮上了水面,轉眼之間,内宮裏又傳說羽妃讓自已的女侍裝鬼去吓玲妃,害得玲妃半夜便暈迷,還好救得及時,否則,事情就鬧大了,一時之間,原本和睦的三個人,卻獨自分散了。
我雖然算是一個看戲的人,但是,身爲後宮之首,處理後宮的事情也是我的份内之事,我不想因爲這些小事而打擾到宿魅,按我的認爲,她們也已經開始按耐不住了,想通過某種極端的做法來吸引宿魅的注意。
今天,爲了讓後宮的和平共處,我特地将她們三個叫到東宮來,站在屏風後面,我靜站了一會兒,隻見大殿之上,三人的臉色都十分沉重難看,羽妃更是受到排擠,玲妃與蝶妃有說有笑,目光之中十分友好,倒是羽妃一個人獨自坐在一旁,喝起了悶茶,低垂的眼眸顯得倔強不甘。
“玲妹妹,還是你心眼好,不像有些人,總是看不得别人比她好,你一定要小心這種人,否則,什麽時候禍到臨頭就完了。”蝶妃目露鄙荑,指桑罵槐起來。
“蝶姐姐,我們都是皇上的女人,那件事情就算了,我們不像有的人這麽壞,以後我們都注意一點,别人心懷鬼胎之人有機可趁便是。”康玲珑語氣溫柔,鳳目卻嘲諷的望向一旁靜靜不語的羽妃。
如果我猜得沒錯,夏候寶羽憑着自已父親刑部尚書的身份,對眼前這兩個出生比她低賤的人有了隔閡,而伊藍蝶和康玲珑便連成一線對抗夏候寶羽。
我輕咳一聲,自屏風裏步出,隻見原本三個不和的人見到我,立即臉露笑意,恭身相迎,“臣妾參見皇後娘娘,祝皇後娘娘萬安。”
“都起來吧!”我微微一笑,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看着她們三個,我輕抿了一口茶,臉露沉重,“三位妹妹應該都知道,本宮今日召見的原因所在,這後宮是一個大家庭,和平共處的環鏡需要各位妹妹齊心協力維護。”
“皇後娘娘說得是,我們姐妹應該和睦相處。”蝶妃趕緊微笑應聲咐合。
“即然各位妹妹都有這個想法,以前有什麽不愉快,就把它忘了,從今天起,我們依然是好姐妹,不知各位妹妹可願賣本宮一個面子?”我淡笑。
隻聽蝶妃與玲妃趕緊點頭,生怕我會生氣,“一切聽叢皇後娘娘的按排。”
羽妃一直低垂着頭,半天也沒有吭聲,我目光掃射過去,輕笑着尋問道!“寶羽妹妹有意見嗎?”
“我沒有。”寶羽擡起了頭,那張清秀的面容沒有一絲表情,顯得憂郁不樂。
“寶羽妹妹,以前姐姐們有什麽不對的,你可千萬别記在心上啊!”蝶妃笑逐顔開道,與剛才那嘲笑的嘴臉完全相反。
“是啊!寶羽妹妹,以前的事情我們都不去計較,以後我們共同服侍皇上就是。”玲妃聲音細細柔柔,十分中聽。
寶羽抿了抿紅唇,眨了眨卷長的睫毛,最後,咬住下唇,輕嗯了一聲,但那倔強的面容卻顯現了她的不甘心,其它兩位妃子笑逐顔開的臉卻顯得僵硬極了。
“好了,各位妹妹如果不急着回宮,我們一起喝杯下午茶吧!”我淡笑着打破僵局。
“謝皇後娘娘美意。”蝶妃話峰快速落下,嬌豔如花的臉上,笑得别樣燦爛。
喝了下午茶,時間還早,其間,隻有蝶妃的話說得多,每次冷場的時候,她總是能找到要說的話來熱場,這一點倒要感謝她,寶羽卻一聲不吭,隻是默默的喝茶,那雙美眸仿佛裝着沉澱澱的心事般,化解不開。
最後,我讓其它兩位妃子回宮,唯獨留下她,因爲我想聽聽她有什麽想說的,也好找到糾結所在,對症下藥。
見我留下她,她顯然有些受寵若驚,表情頭一次顯露了驚慌之色,坐在我面前,頭垂得很低,幾乎将她的面容掩去,我挑眉一笑,語氣溫柔道,“寶羽妹妹,在我面前不要太拘禮,有什麽話要說便說吧!”
“寶羽沒有什麽話要說。”寶羽低低出聲,語氣顯得無奈。
她越是這樣,我就越感覺她有什麽埋藏在心底,雖然我不想她們跟我争寵宿魅,可我也不是絕情之人,而且,寶羽一直是我比較注意的一個,她文靜而淡然,不像蝶妃那般張揚,也不像玲妃那般柔弱,她身上自有一種清香淡雅的氣質,眼神無意之間,總是留露出心事重重的樣子。
“是不是有人欺負了你?”我皺眉,希望她跟我說實話。
“沒有。。。真得沒有。。。”寶羽有些訝然,搖頭否認。
“難道與我之間還有什麽不可以說的嗎?隻要有什麽委屈,我一定會替你做主的。”我抿唇輕笑。
保羽面容一動,她緩緩擡起埋藏在發間的清秀小臉,朝我訝然的皺了皺眉,“皇後娘娘說得是真的嗎?會替寶羽做主?”
果然有事,我心底暗付,微點了點頭,“當然,我是最希望後宮和睦的一個人。”
寶羽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卻淚先流,晶瑩的液體一滴一滴落在衣裙裏,仿佛受了很大委屈終于松懈了一般,她嘤嘤低泣起來,纖長的雙掌掩住面容,顯得十分難受。
我被她吓了一跳,輕聲安慰道!“寶羽,别傷心了,有什麽事情就全說出來。”
“其實。。。其實我沒有在蝶妃姐姐粥裏下藥,也沒有讓人裝鬼去吓玲妃姐姐。。。”寶羽一邊低低訴說,一邊抽噎着,清秀的小臉布滿了淚痕。
我自懷裏掏出絲巾遞給她,有些訝然的皺眉,“這件事情不是你幹的?”
寶羽努力搖了搖頭,咬着下唇,泛紅的眼眶哀傷難掩,“不是。。。我沒有做過對不起她人的事情,更不想去害人。。。”
寶羽是被冤枉的?前些天我也讓人打聽過這兩件事情,但是内侍回報說,親眼證明了是寶羽的丫環幹的,如今寶羽卻說沒有,到底誰才是真兇,誰才是真面貌呢?我不由感到頭痛,原來這次的争鬥并非表面上來得這麽簡單。
我讓人送寶羽回宮,她哭得十分傷心,她看起來是一個堅強的女子,看來,這件事情對她的打擊也很大。
宿魅每次都會很準時回來陪我,無論再累,我們都會一番親熱,雖然,我想顧及他的身子,他卻不依,每每折磨得我即歡喜又心痛。
雖然是這樣,可是将近三個月過去了,我的肚子依然沒有一絲動靜,我在懷疑,我是不是這輩子都不能生育了,如果是這樣,那我與宿魅将要面臨更大了難題,他愛我,我清楚,他隻想我爲他生子,我也很明白,可老天爲什麽偏偏不讓我如願?
今天一早,我隻感頭痛泛力,胸口郁悶的難受,平常都愛吃的糕點,今天早上卻是食不下咽,額際還隐隐有些發燒的際像,我想是不是因爲太久沒有運動過的身體,才會變得這麽差,在這麽炎熱的天氣也感染風寒,一早,我便讓人去請南宮入殿請脈。
過了将近半個時辰,才見内侍領着南宮匆匆而來,我由于身子無力,也沒有起床,依然趟在床鋪,如果按照皇宮其它的規定,禦醫爲妃嫔請脈,是要站在屏風之後的,但是,我與南宮的關系已經變得很随意了,就像好朋友一樣,我也沒有刻意去回避,就讓丫環替我披起衣服,倚坐在床鋪等待着南宮。
身體的無力感讓我呼吸有些費力,正無精打采的望着床前飄逸的輕風帳,就見南宮掀起紗簾疾步進來,一到床前,便擔心的尋問,“皇後娘娘,你感覺怎麽樣?”
我朝他露了虛弱的一笑,抿唇道,“頭重腳輕。”
“昨晚風寒露重,您可能被風寒浸體,讓下臣爲您診斷吧!”南宮目露關切,那雙俊秀的目光仔細的打量着我蒼白無色的面容。
我點點頭,自被子裏伸出半節手臂,他雙手輕輕扣起,凝目靜靜的聽着,我歎了口氣,目光不由瞟射在他雅氣的面容上,他是除了宿魅之外,唯一一個和我接近的男子,他身上那種散發着淡淡藥草味的幽香也讓我習慣了,很好聞的一種味道。
時間仿佛靜止了,他扣住我的脈搏好一會兒,最後,眉頭輕揚,凝重的神情仿佛輕松了不少,溫雅的聲音響起,“皇後娘娘無需憂心,幸好隻是感染風寒,不會有太嚴重的病症,待下臣爲您開些治療的草藥便可。”說完,目光觸及我的額際,修長的手掌倏地伸來,撫摸上我微泛薄汗的額頭,我心底一愣,卻聽他低聲道!“娘娘身泛虛汗,顯是陰氣不足,容下臣再爲娘娘添幾味增強體虛的藥。”
“都是我太懶,如果有時間多出去運動運動,身體就不會這麽虛弱了。”我笑,想想我在現代,每天早上都固定跑步,有時候一些小感冒,隻喝開水就會好,可現在,隻是一些小小的發燒卻讓我難受無比。
“怎麽能怪娘娘,娘娘您身份高貴,自有下人服侍,是臣下的錯才對。”他溫潤一笑,臉露歉意。
“你有什麽錯,每天爲我奔波勞走,還要爲我的身體操心,是我對不住你才是,還有,我說過,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就不要以下臣自居了,我們是朋友嘛,聽着我怪不習慣的。”我已經跟他糾正過幾次了,如果是别人,我也就随他,但是與他談天說地的時候,突然冒出這樣陌生的稱呼,我會很不适應。
“娘娘說什麽就是什麽吧!”他淡淡一笑,起身,掀開輕紗出了屏外,我正将手挪回被褥時,卻聽見屏風外響起南宮詫然的低呼,“下臣參見皇上。”
這句話讓我心底一驚,隻聽宿魅淡淡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你起來吧!娘娘的病情如何了?”
“娘娘的病情并未有什麽大礙,請皇上放心。”南宮語氣平靜如常,卻略帶不穩。
“你下去吧!”宿魅語氣威懾了幾分,接着,步入了我的紗帳之内。
望着朝我走來,面色複雜的他,我心底有些明了,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我剛才與南宮的話他聽到沒有,我最怕他誤會我了,望着他,我揚笑道!“你怎麽回來了。”
“不歡迎?”宿魅劍眉一蹙,表情有些說不出的陰郁。
我心底一怔,抿唇笑道!“怎麽會?這個時間是你上朝的時間呀!”
“還有什麽事比你更重要?”他坐到我床畔,大掌包住我放在被角未來得及縮回的手。
冰涼的感覺讓他皺起了眉頭,“你的身體怎麽這麽冷?”
“沒什麽,南宮太禦正在爲我開藥方。”我安撫出聲,手是因爲剛才外露了太久,才會顯得冰涼的。
他默默凝視了我好一會兒,修長的手攏開我額際淩亂的發絲,俊臉露出焦慮之色,“生病了爲什麽不讓人通知我?你非要我擔驚受怕嗎?”
“我隻是不想打擾你,反正隻是小事,沒什麽大礙的。”我輕叫,肯定是哪個多事的小丫環去請他回來了,我說過,這隻是小事而已!
“隻要你的事,我都看做比生命還重要。”他抓起我的手,在我的手背上印下輕輕一吻。
我莞爾,聽見紗帳之外,南宮的聲音響起,“回禀皇上,下臣已開藥方,隻需去禦藥房取藥煎熬便可。”
“麻煩你了。”我輕聲回應。
“這是下臣份内之事,下臣告退。”南宮的聲音多了一種嚴肅,我知道是因爲宿魅在場的原故。
“下臣始終是下臣,你是皇後,需懂得保持距離。”宿魅突然出聲,幽眸泛起莫名的嚴厲,我知道他生氣了,是因爲我與南宮走得太近的關系。
我咬着下唇,低聲反駁道!“宿魅,你别誤會,我與南宮并沒有什麽。”
我的解釋卻隻讓那雙眼眸更深幽而已,默默的望着我好一會兒,他才抓起我的手,低啞出聲,“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