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暗潮洶湧



自從下了那一個決定,感覺時間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我多想一天當兩天用,多想能夠争取多一點的時間與宿魅相處,可是他早出晚歸,偶爾來看我,也隻是短暫得讓我連他的溫度都沒有觸到,我記得以前經常在電視上聽到一句話,愛,并不一定要擁有,在适當的時候應該學會放手。

或許我太自私了,也太偏激了,沒有理會宿魅的想法,可是,這世界上,又有誰比我更希望宿魅的未來是光明的呢?朝堂的局勢,我也略有耳聞,因爲我的存在,朝堂政治已經起了很多的争執,宿魅和那些大臣的關系相處的并不好,以宿魅的作風,一定會爲我的事争取到底,我阻止不了,也無法阻止,情勢如果再惡劣,将來,我真得沒有面目去面對宿魅,做出犧牲的并非隻能是他一個人,如果我還能安心去享受他爲我帶來的平靜,總有一天,宿魅會因爲我失去一切的。

想想都覺得恐怖,我不想看到那樣的局面,更不想因爲這樣讓我自已後悔一輩子,走,已經是不容遲疑的了。

因爲胸口煩悶,一早,我便習慣性的跑到我喜歡的涼亭裏喝茶,可是,眼前那爛漫春花,我卻無心欣賞了,偶爾會感歎一下,人生需要活得這麽累嗎?以前,我不懂什麽叫大起大落的愛情,更不相信,一段愛情要經曆生死的磨練,可如今,我明白了,原來世界上真得有這種轟轟烈烈的愛戀,也深刻感受到想愛卻不能愛的無奈。

“皇後娘娘,南宮太醫來了。”丫環的聲音清脆傳來。

我回頭,并不意外的看到站在不遠處,一身藍衫衣袍的男子,隻是我有些奇怪,今天,我并沒有請他來,他怎麽自已來了?

“皇後娘娘。”他走上來,有禮的出聲。

我退下身邊的人,不解的挑眉,“一般看病的時間不是這個時候。”

“我來是另有要事。”他凝望我的黑眸閃過一絲憂慮,俊臉露出少有的嚴肅。

看到他這樣的表情,我心底也緊了緊,“什麽事這麽急?”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自上次萬壽節之後,朝堂之上,因你而起的争吵十分激烈,我原本以爲,他們隻是因爲你膝下無子的關系,可今天,我爲朝堂孫大人請脈之後,無意之中卻聽得另外一個原因。”他一邊說,眉頭蹙得很緊,顯然有什麽重大的發現。

“什麽原因?”我皺眉,難道還有什麽别得傳聞不成?

他輕歎了一口氣,凝視我好一會兒,輕吐出聲,“你聽過武則天的故事嗎?”

隻是這樣一句話,卻将我驚醒,我瞠大了眼,不敢置信的叫出聲,“你是說,他們怕我會是第二個武則天?”

他沒有否認的輕點了點頭,接下去出聲道!“以你現在的情況,外面不了解的人,隻會将你想成妲已在世,因爲皇上對你寵愛有加,而冷落其它妃嫔,再者,你沒有子嗣,而且以皇上對你的信任,就算你。。。”說到此處,他頓了頓,目光有些關切的望着我,我正聽得入神,見他這樣,不由揚眉,“就算我怎麽樣?”

“就算你要下毒毒害皇上,也是輕而易舉,到時候,皇上膝下無子嗣,而你是皇後,要想成爲第二個武則天豈不順理成章?”

南宮的話剛落,我整個人都轟然而炸,真是太荒唐了,我想也不想,便怒喝出聲,“真是可笑,我怎麽會做這種事?”

“皇後娘娘對皇上的心意忠心可表,但是,外人又有幾個能夠理解?”

“他們想集體對付我?”我冷聲道,心底真是說不出來的感覺,又氣又怒,又恨又想殺人,這完全就是冤枉我,污辱我沒關系,可是要将我與宿魅的感情也說得如此不堪,我就真得無法容忍。

“請娘娘息怒。”南宮低聲勸說着。

“叫我怎麽能息怒?就算讓我殺一百個人我都無法息怒,真是豈有此理。”我火大道,原來他們這些老臣這麽着急想要宿魅有子嗣的原因竟然在這,就是不想我這個外人奪得天下,可笑,這天下我要幹什麽?就算送給我,我還不一定想要呢!

“娘娘最近氣息較燥,還是注意身體爲好。”南宮明眸閃過懇切之光,隻是靜靜的望着我,沒有再說話。

送走南宮,我突然發現,這件事情比我想象的要複雜許多,照這樣的情勢下去,我似乎非走不可了,否則,這些老臣隻怕胡思亂想之後,會做出更大的威脅,到時候,宿魅真正下不了台了。

南宮前腳剛離開,老夫人後腳就來了,自從上次宴會之後,她就很少來我這裏了,不知道這次她來是不是又爲了什麽事情。

我讓丫環将她迎入門,多日不見,隻見老夫人柔美的面容似乎憔悴了許多,而且那頭黑綢一般的發竟然無端添了幾絲雪發,望着我,勉強露出微笑,我心裏一怔,趕緊上次扶着她走入殿堂,讓人準備了香茶點心。

扶着她坐下,我關切道!“老夫人,幾日不見,你削瘦了不少。”

老夫人有意望了我一眼,歎息道!“可不是嗎?相信你也明白我在操心什麽吧!”

我爲難一笑,點頭道,“是在爲皇家子嗣的事情吧!都是我不好。”低垂下頭,我有些不敢面對老夫人那雙迫切的眼神。

老夫人突然激動的抓住我的手,語氣急切出聲,“初雪,你幫幫魅兒吧!好不好?就當是我求你了。”

老夫人突然的舉動吓了我一跳,我趕緊擡起頭,語氣急道!“老夫人,你别這樣,初雪承受不起。。。有什麽話好好說。”

“初雪,我知道當初是我害你丢了孩子。。。這是老天在懲罰我,請你念在魅兒的份上,你就救救他吧!有什麽過錯,我一人會承擔的。。。有什麽罪就降到我身上。。。我。。。太自私了。。”老夫人眼眶泛紅了,話氣夾帶着一絲哽咽之聲,顯得激動非常。

我瞬間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她一定是認爲我不懷宿魅的孩子,是因爲當初她逼我拿掉宿魅的孩子,而懲罰她的,雖然我不知道,我懷不上小孩是不是因爲上次流産的原因,但是,懷不上孩子,我也很着急,卻并沒有因爲這件事情而怪罪她呀!她完全誤會我了,看着她低泣的面容,我心底也泛酸了。

“老夫人,你别這樣,我并沒有怪你,我也很着急孩子的事情。。。”我低聲安慰道,心底不由在懷疑,她是不是也聽到了什麽風聲?還是,連她也開始懷疑我有的目了?真是可怕的遙傳。

“那。。。你真得不怪我?”老夫人有些不敢置信的擡起頭,那雙激動的目光顯得狂喜莫名。

“我真得不怪你,那些事情早已過去了,還提它幹什麽?”我語氣認真肯定,我隻想她明白,在這件事情是希望她不要多疑。

“初雪,那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與魅兒天天相處,爲何你的肚子。。。卻一點消息都沒有?”老夫人不解的皺眉,可能是因爲心底有内疚感,對我說話也輕聲細語了。。。

我咬了咬下唇,搖頭道!“我在想可能真得是因爲上次流産的原故,影響到了生育能力。”

“啊。。。”老夫人驚詫的低叫,面容慘白不已,收住的淚水突然又成線流下,“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上天在懲罰我。。。是我不該将無辜的孩子牽連。。。是我對不起魅兒。。。”

看着老夫人一時之間如此失态,我也感到有些束手無策,我輕聲低哄道!“老夫人,别自責了,這不是你的錯,别難過了。。。”

老夫人突然目光一亮,眼神落在我身上,伸手激動的抓住我的衣袖,表情有些瘋狂,語氣哀求道!“初雪。。。你幫幫我。。。你一定要幫幫我們魅兒。。。隻有你能幫我們了。。。”

“我不懂老夫人的話。”我眨了眨眸,一時之間無法理解。

老夫人趕緊出聲道!“初雪,魅兒一向最聽你的話了,你把魅兒讓出去,讓給其它妃子好不好?你勸勸他,讓他去别得妃子那裏過夜。。。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爲皇家産下子嗣的。。。”

老夫人這種發瘋似的請求讓我整個人都震住了,我愣愣的望着她悲傷的神情,張了張嘴,好半響也說不出話來,老夫人見我不說話,眼神頓時失落的收回,握住我的手松開去,重歎了一口氣,“我知道,要你讓出魅兒不難,但是要你去勸魅兒一定很難受,可是,魅兒如今隻對你寵幸,其它的女人根本不會多看一眼,你要我這個做娘的怎麽能不擔心?複國之路有多麽的艱巨,這是魅兒籌劃了将近十幾年的心血,自七歲那年,先皇過世,他便被錦國之前的老臣保護撫養,隻爲有朝一日能重得天下,如今,願望總算得成,可是,如今因爲子嗣一事,早已混亂的朝堂,隻怕撐不了多久。。。我豈能忍心看着?”

老夫人的話句句如玑珠刺在我心頭,宿魅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他以往的事情,可是,懷着仇恨的生活能好到哪裏去?雖然表面輝煌風光,可是隐藏在心底那不爲人知的角落,是不是傷痕累累呢?望着老夫人傷痛的面容,我不僅也濕了眼眶,我歎了口氣,輕聲道!“我盡量勸說宿魅,老夫人,你也别難過了,這件事情總會有解決的辦法。”等我離開了,錦國一切都會恢複如常的。

送走老夫人,我心底沉重莫明,今天的事情讓我心房都負荷不住了,我在想,如果隻是讓我離開那該有多好,但是,以宿魅的能力,我能逃到哪裏去?所以,隻有讓宿魅死心,扯斷我們之間一切,才是最好的辦法。

深呼吸一口氣,隻見一個公公小跑着來到我面前,低聲禀報,“禀皇後娘娘,皇上讓人傳來,說今日有重要之事無法與娘娘共用午膳。”

正好,我還沒有整理好心思,讓我可以有足夠的時間去理順,退下了下人,我突然想到了南宮,即然要演,就演逼真一點吧!

“去請南宮太醫來我房裏。”我暗示性的出聲,隻見我身邊的小梅顯得有些驚訝,慌亂的望了我一眼,确問道!“去娘娘的房裏?”

“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我點頭。

小梅趕緊垂首,“是。”

望着小梅的身影遠去,我也起身朝床鋪的方向走去,皇宮就像是一張大網,稍有風吹草動都會被人知道,更何況,以我的身份,隻怕在暗中關注我的人不在少數,那些大臣不正想找機會将我除去嗎?還有後宮裏這些妃子,也正很樂意的看着我出軌吧!所以,我并不擔心我與南宮的事情傳的不快,倒是隐隐憂心傳得太快,讓我與宿魅相處的時間減少。

不一會兒,南宮匆匆趕到了,他還真以爲我有事,一上前,就關切的尋問,“娘娘身子哪裏不舒服?”

我望了一眼紗帳外面的小梅,嬌嬌一笑,“南宮,我身子倒是其次,你跑得這麽急,一定渴了吧!小梅,替南宮倒杯茶來。”

“娘娘。。。”南宮皺了皺眉,目光幽深莫名。

我朝他示了一個眼色,湊到他耳畔低聲道!“你配合一點好不好。”

他突然明白我的用意,眉頭輕展,薄唇溢笑道!“下臣明白。”

“我說過,在我面前,不要下臣自居,這樣會顯得陌生的。”我笑。

“娘娘說什麽便是什麽,南宮尊旨。”南宮輕輕一笑,隻見小梅端着茶水行了進來,我眉頭輕皺,伸手接過茶水,眼神責怪道!“小梅,南宮太醫是我的貴客,用我珍藏的西湖龍井茶葉重泡一壺。”

小梅神色一怔,有些爲難道!“這。。。”

“怎麽?沒聽懂我的話嗎?還有,南宮先生中午會在這裏用膳,替我準備上等宴席。”我故意大聲吩咐道,表現得很是氣憤。

小梅嚅了嚅嘴,想要說什麽,卻最終沒有說話,隻是恭敬的屈了屈身子,應聲出去了,我身邊的南宮卻皺眉了,“宮内不能留男子,你是不是做得太顯眼了?”

“沒關系,正好今天中午我一個人無聊,你來陪我吧!”我淡笑出聲,但是内心的苦澀,隻怕隻有南宮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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