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沒有胃口,在這金碧輝煌的殿内,我更是沒有食欲,便幹脆讓下人将飯菜端到外面的涼亭下去吃,南宮隻是聽着我的意思,在一旁默默的陪着我,望着眼前大好風光,亭台水榭,所有的一切都華麗得過火。
“南宮,償償這道金絲魚頓,味道十分鮮美,營養價值也高。”我笑着熱情的推薦,伸手夾向一旁的涼絆茄絲,南宮卻趕緊提醒出聲,“娘娘的身體偏虛,少吃這些涼性食物,娘娘應該多喝湯。”
“是嗎?謝謝提醒。”說完,我伸手想爲自已盛一碗湯,卻被南宮的手快速搶下,我抿唇一笑,任由他爲我盛好,不一會兒,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遞到我面前,看着他這麽周到的服務,我笑着喝起來,蓦地,隻感一陣寒涼冷嗖嗖襲來,我下意識擡起頭,意外的看到伫在涼亭不遠處的明黃身影,是宿魅。
我的心猛地一震,握在手中的勺子應聲而碎,我對面的南宮似乎也感覺到了,目光朝宿魅所在的方向望去,趕緊起身,宿魅那懾人的目光遠遠投射過來,那俊臉劃過受傷的表情,眼神如赤火雄獅一般盯着我不放,那種莫名的壓迫幾乎讓我窒息,他幾乎是疾步而來,不一會兒,便站在了涼亭外,目光由始自終都沒有離開我的身上,那雙深幽的眸滿滿的尋問與不悅。
我暗歎了一口氣,這不正是我想要的結果嗎?惹怒他,傷他,不正是我想要的嗎?有什麽不敢面對的,心底在努力鎮定着,我抿唇迎笑道!“皇上,你不是沒空過來嗎?怎麽?”
“朕沒空過來,你便與他用膳?”宿魅的目光側望了一眼一旁垂首而立的南宮,幾乎是咬牙問出聲。
“南宮剛好來給我診病,就順便請他陪我用膳了。”我心底浮起心虛,但語氣卻沉穩不變。
我的話無疑是火上加油,宿魅原本陰沉的臉更是鐵青難看,他銳利的目光四下一掃,幾乎低吼出聲,“都給朕退下。”
一大群下人被駭得面露驚慌,立即垂首消失在我們眼前,隻見宿魅的目光駭人的定在南宮的身上,口氣相當不悅,“你也退下。”
南宮擔憂的望了我一眼,接着,低沉應聲,“是皇上。”
望着南宮離去的背影,我暗松了口氣,伴君如伴虎,我們這樣惹怒宿魅,讓我最害怕的就是他一怒之下對南宮下手,我望着桌上的依然未動的菜,輕笑道!“你還未用膳吧!”
他幽暗的眼眸在觸到我時,立即柔了下來,輕歎一口氣,啞聲道!“是我冷落你了。”
“你千萬不要生南宮的氣,是我讓他留下來的。”我故意用很激動的語氣爲南宮辮解,我的話頓時讓他平直的眉宇蹙緊,目光凝視我一眼,低沉命令道!“不許再提他。”
我咬了咬下唇,輕點點頭,“好。”雖然嘴上答應得很好,我佯裝出依然擔憂的表情,有些郁郁不歡,他很敏銳的查覺到我的不對,不由低問出聲,“初雪,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沒有,我們吃飯吧!”我故意留下懸念,抿唇一笑,伸手故意扯下腰帶上挂着南宮的玉佩就想要藏起來,宿魅暗眸一動,目光望着我藏在身後的手,不解的尋問出聲!“你手裏拿得是什麽?”
“沒。。。沒什麽。”我有些急促出聲,故意顯得慌亂。
“到底是什麽?”宿魅的目光露出對我少有的懾人之勢,語氣霸道之極。
我小心的伸出手,将手中的玉佩拿出,出聲急急解釋道!“宿魅你别生氣,這是我向南宮要的,我看着好看就要了過來。”
我的自露馬腳,卻讓宿魅消散的怒意頓時蒸騰起來,他目光一冷,抓過我手中的玉佩朝一旁的石柱上恨恨一摔,低低咆哮出聲,“誰許你接受其它男子贈送的東西?”
“不是。。。是我向他要的。。。不怪他。。。”我趕緊反駁出聲,但是心卻痛得揪心,宿魅對不起。。。對不起。。。
“你。。。”我的話讓他語塞,但額際隐隐湧動的青筋卻顯示了他心底的憤怒,我佯裝害怕的垂下頭,目光不敢直視着他,聽見他緩舒一口氣,語氣低柔道!“初雪,無論你要什麽稀世珍寶,我都會爲你雙手捧上,可是,我不想看到你接受其它人的東西,知道嗎?”
我咬着唇,低低輕應了一聲,但臉上卻露出受傷的表情,“如果你不想我接受别人的東西,你大可以告訴我,爲什麽對我發火?”
“我。。。對不起,我不該向你發火。”他顯然一怔,語氣歉然。
這一句道歉仿佛一把利箭直刺入我的胸口,痛意肆虐,我該怎麽還給你這一句對不起?由于心痛,我止不住紅了眼眶,宿魅卻以爲我被他的舉動吓哭了,俊臉頓時露出慌亂之色,語氣溫柔安慰道!“初雪,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對。。。我不該向你發火。。。”
看着他如此笨绌的道歉之聲,顯然很少道歉,該死的我卻讓他一直說對不起,真正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才對,我吸了吸鼻子,别開頭淡淡道!“沒關系,我餓了。”
“我陪你用膳。”他連忙出聲,生怕我會再生氣一般,天知道,他越是這樣,我心底就越難受。
這一餐飯,我吃得十分難受,宿魅卻想盡辦法讓我笑,可我笑不出來,卻不料,隻是我一個小小的生氣,他卻推卸了所有朝政陪着我,甚至下午的時候,一箱一箱的珠寶擡到我面前,讓我選擇我喜歡的珠寶,我佯裝十分歡喜的挑選了幾個,當看到那盒底靜靜趟着一塊與南宮一樣的玉佩時,我心底瑟縮了一下,最終還是将那塊玉佩拿在了手裏,宿魅雖然不出聲,可見他心底是不高興的。
晚上,推積了半天的朝務讓他一去不回,躺在床上,我一直默數着時間,想知道他到底什麽時候才會回來,一直到深夜時分,才見他拖着一身疲憊走進了紗内,似乎怕吵醒我,他隻是靜靜的躺在我身畔,伸手溫柔的摟過我的身體偎入他的懷裏,突然,幾絲低喃響在我耳畔,絲啞的幾乎聽不見。
“初雪。。。我該拿你怎麽辦?”
幾句飽含了深情的呢喃,他的吻落在我的發際,下颌親呢的抵着我的額頭,就這樣,靜靜的擁護着我久久未睡。
緊閉的眼睛,卻阻擋不了淚水的滴落,爲了不讓他發現,我故意側翻了身子,背對着他,天知道,我心底有多難受,有多心痛,不想面對他,暗自流淚去。
就這樣靜靜到天明,他輕微的起床聲将我吵醒,雖然他動作很克制,但是,我根本就沒有入睡,我故意佯裝睡熟,動也不動的蜷縮的一角,聽着他寬衣的聲音,聽着他沉穩的腳步消失,我突然感覺身子好冷,刺骨的冰冷泛滿了我全身,抱緊了被子,将自已縮在角落,靜靜的等待着天明。
另我意外的是,今天南宮沒有來,而是換了另一位年過五旬的老太醫,我有些奇怪的問我身邊的太監,“南宮太醫怎麽沒來?”
“回娘娘,南宮太醫另有要事,從今之後,便由康太醫爲娘娘請脈。”
一定是宿魅做的手腳,替我換了人,宿魅這份在乎如果換作是以前,我一定會感動的落淚,可現在,我除了接受之外,沒有什麽欣喜,老太醫靜靜的爲我把完了脈,關切出聲道!“娘娘的身體沒有大礙,隻需休息好便行。”
我的身體我自已明白,說什麽問題根本沒有問題,隻是不能懷孕而已,送走了太醫,我開始想着要如何與南宮聯系,突然發現,我這樣的做法還真有點像是偷情呢!
吃過早飯,許久不見的三位妃子共同來到了我的殿内請安,我曾經說過,免去她們請安的禮數,除了不想見她們之外,也想落個清靜,不過,今天她們三個齊來,無非是昨天我與宿魅小吵了一架,讓她們覺得有機可趁吧!
“娘娘,聽說您的身體抱恙,蝶兒特地爲娘娘準備了一枝千年人參。”伊藍蝶臉露謅媚之色,将一個錦盒遞到我面前。
我輕輕一笑,順手收下,“妹妹們的心意,本宮心領了。”
“姐姐何必跟我們客氣?”
“看你們三人和好如初,我真高興,這後宮的平靜還需要各位妹妹維護。”我出聲道,不過,一旁未說話的寶羽顯然和她們格格不入,可能是說要見我,才特地跟着過來的吧!
“這都是姐姐的功勞,以前是妹妹們任性了,還請姐姐不要責怪才是。”伊藍蝶總是話最多,表面工夫做得最好的一個。
想到我就要離開了,以後她們三個便是宿魅的妃子,我還真不想将關系弄僵,我抿唇一笑,“我怎麽會責怪你們?我們都是皇上的女人,心心念念的就是要如何服侍皇上,其它的就不必在意這麽多。”
我的話讓三位妃子的臉色一變,笑容有些僵硬起來,“姐姐說得是啊!一切以皇上爲重。”
雖然嘴裏說服侍皇上之類的話,可是她們卻連皇上的衣服都沒碰過,我這樣說,也是對她們的諷刺,難怪她們臉色這麽難看,爲了彌補一下,我笑出聲道!“哦,對了,皇上給各位妹妹準備了一份禮物呢!”
隻見三個人驚訝的望着我,目光都露出欣喜之色,伊藍蝶激動的叫出聲,“真的嗎?”
“昨天有禦史送來一批珠飾,皇上給各位妹妹都備了一份呢!”說完,我讓小梅替我拿來三份梳妝盒,裏面是昨天宿魅精心爲我挑選的三支珠钗,我也用不着,就轉讓給她們吧!希望以後我走了之後,她們能夠比我更愛宿魅。
“好漂亮啊!皇上真是有心。”
“可不是,皇上貴爲天子,眼光自然不凡。”
幾句贊歎之後,隻見三人的臉上總算有了一絲笑容,寶羽拿着钗盒,臉上卻并沒有太多的笑容,寶羽的憂郁我看在眼裏,難道她與她們之間的隔閡還沒有郁合?一開始我就考慮到不想她們起争鬥,所以給了她們三人同樣的地位,如今看來,還是阻止不了她們内心的明争暗鬥。
“謝謝皇上,謝謝姐姐,蝶兒一定會加倍珍惜,視如生命。”伊藍蝶美眸泛光,激動不已。
“皇上贈送的物品,我們當然會珍愛有加。”寶羽總算說了一句話,音質清脆,卻很淡然。
“寶羽妹妹這是什麽口氣?皇上贈送禮物,您好像不怎麽高興啊!”康玲珑秀眉一挑,語帶利刺。
“入宮這麽久,卻從未服侍過皇上,收之禮物,寶羽隻覺沉重有愧。”寶羽含眉低笑,眼底竟是一片諷刺。
“你。。。”康玲珑被堵得啞口無語,一旁的伊藍蝶也收起了笑容。
我心底一怔,寶羽這樣一說,倒真是直截了當,見她們臉上的欣喜沉下,我抿唇笑道!“妹妹們放心,服侍皇上是早晚的事。”
“皇上眼中隻有姐姐一人,我們心裏都清楚,豈能奪姐姐之愛?是妹妹們無能,無法讨得皇上歡上。”寶羽絕美的面容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論品貌才華,你們皆是上上之選,獲得皇上之心,隻是早晚的事。”我淡笑回答,比起其它兩個人,我發現寶羽的心事的确深沉了許多。
“托娘娘貴言。”寶羽淡笑出聲,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朝我莞爾一笑,“娘娘恕寶羽失禮了,一會兒南宮太醫将爲我請脈,先行了。”
“南宮?”我詫然出聲,宿魅竟然将南宮賜給了寶羽?我失神了一瞬,點頭微笑道!“那你去吧!”
“那蝶兒與玲珑也告退了。”一旁坐着伊藍蝶也出聲了。
我點點頭,“嗯,你們都先回去吧!”
看着她們離去,我暗歎了口氣,如果南宮是寶羽的太醫,那真是幫了我的大忙了,我還以爲南宮會被派出宮呢!不過,寶羽剛才的一番話的确有些玄機,她是不是知道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