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眉頭擰在一起,趕緊拉住胸前敞開的衣襟,“你發什麽瘋啊!”他還從沒在别人面前這麽露過,就連平時沐浴,他也從不讓宮女靠近!這個死女人,看到男人裸着,居然臉不紅心不跳的……
“八弟,八弟,你在嗎?”門外傳來燕無雙的聲音,聲音裏透着少有的喜氣。
兩人一驚,不會那麽倒黴吧!現在穿衣服已經來不及了,一一掃視一圈偌大的寝殿,居然連一處躲的地方都沒有?她輕咬一下嘴唇,心裏暗罵燕無痕,這個臭男人,今天害死她了。
她猛地從床上跳了下來,燕無雙已經掀開了紗幔,“八……”
男人的眸子,一如繼往的清澈,嘴角的淺笑不及散開,就慢慢變成一條直線。他一身雪白錦袍,兩袖用同色絲線繡蟒龍圖案,在窗口間隙的日光下,仿佛複活了一般,兩隻眼睛猙獰地看向她這邊。
一一順着他的視線慢慢看來,就見淺藍色錦絲床單皺巴巴地橫在床上,枕頭也在剛才的打鬥中被甩在了另一頭,被子華麗麗地掉在她的腳邊,關鍵是,燕無痕的衣服還敞着,盡管他兩手緊攥着,可頗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流年不利!
“六哥,我……我們沒什麽,你,你别誤會。”燕無痕結結巴巴地解釋,一一聽着眉頭都皺到了一起,如此沒有底氣,倒像是掩飾。
她撿起地上的被子,向他頭上扔過去,“我們又沒做什麽,你幹嗎做賊心虛。”
燕無痕一把推開被子,都扔地上了,還能用嗎?“六哥,有什麽事嗎?”他們站在這裏,他也不好換衣服。
燕無雙放下紗幔,嘴角艱難地扯出一抹笑,“沒什麽,就是來看看你。既然你沒事,那我先走了。”早知,就不來了。
一一見他離開,皺了下眉頭,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居然追了出去。
秋天的陽光暖洋洋的,透過西宇樓,斜斜地灑進清德殿的院子裏。男人背影修長,墨發松松散散地垂于身後,在她的印象裏,他似乎一直都是這個樣子,清俊而遙遠。
“喂……”一一站在長廊上叫住他,男人停下腳步,像是在等她接下來的話。女子舔了下粉紅嘴唇,半晌才說,“那個,那個,你什麽時候還我錢啊!”
靠!她以爲自己會解釋,然後求他不要誤會,也不要告訴别人,沒想到說出來的話居然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颀長的身體微微一怔,男人轉過身來,青色虎皮靴閃着耀眼的光芒。他不怒,反而笑了。
“你想什麽時候?”
“我想立刻現在馬上!”上次受傷的時候還想讓他三倍的,可是在這種狀況下提出來,不太好吧,是不是有點厚顔無恥啊?雖然她本來臉皮就不薄,但是,但是也不能厚的太明顯了吧。
“好,等會兒你把事項寫給我,我會吩咐下面的人照做。”他嘴角勾笑,好像剛才的事不曾發生過一樣。
一一看着那抹漸漸消失的身影失神,早知他那麽好說話,剛才就不應該有所顧慮了,三倍啊,她的三倍!
燕無痕穿好衣服出來的時候,一一轉身,正好和他撞了個滿懷。女子揉了揉鼻子,皺眉說道:“你這人怎麽跟鬼似的,站在人身後不聲不響的。”
男人一身清爽,手不自然地捂着臉,冷哼一聲,不屑地說:“我看你是做賊心虛吧。”
“我問你的臉怎麽了,你怎麽不回答我。”一一拔開他的大手,看了一眼,随後淡淡笑道:“該不是昨天惹美人生氣,被打的吧。”
這美人,自然指的是李燃。燕無痕挑眉,“不管你的事。”
“是是是,當然不管我的事。”一一皮笑肉不笑,“我沒那麽大魅力。可是我就納悶了,北彊之戰我朝取勝,你們三個人的功勞最大,按理來說應該要賞啊,可是我非但沒看到什麽賞賜,你反而還被罰面壁思過?真是奇了怪了。”
燕無痕剛想反駁,就見女子突然一臉嚴肅地說:“你說剛才他來幹嗎?我看不像是爲了看你才來的,是不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男子搖搖頭,他今天沒上早朝。
而這個問題,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北彊之戰,以潥朝取勝,阿洛特行宮暫時遷到了尼西雅部族,當然,這也許隻是一時之計,至于最終定在哪裏,還是個未知數。據邊關來的消息,北彊王似乎并不打算在尼西雅久住,因爲行宮并未讓人大肆修葺,探子回報,北彊王就好像帶着全家老小出遊一樣,沒有一點愁雲慘淡之感。
真正的仇恨,是從不寫在臉上的,他們要的,是刻骨銘心。
一一淡淡一笑,他們無非是想聲東擊西,穩住百姓的同時,面子上也挂的住,否則喪家之犬,除了遭受到口水和鄙視,不會換來别人的一點點同情。而他們現在能做到這般淡定自若,想來,這北彊王還是有點腦子的。
一一收起最後一筆,落筆如雲煙,她小心翼翼地端起那頁宣紙,隻見白紙黑字,字體蒼勁有力,行雲流水。她拿起宣紙,吹了下上面還未幹的墨迹,頭也不擡地問道:“你說什麽?”
小丫頭頭壓的低低的,畢恭畢敬地小聲答道:“回小姐的話,奴婢聽外面的人說,過幾天是皇後娘娘的壽辰,北彊國的太子會來我朝朝賀,并且會選一名我朝的女子爲太子妃,說是爲了增進兩國之間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