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無痕聽到藍兒的嘶鳴聲,頓時從營帳中沖了出來。
對面,中軍拖着負責看馬的士兵走了過來。看那樣子,似是剛被棒打過。
燕無痕眉心一擰,大步走過去,幾人連忙跪倒行禮,而那人因爲失去支撐就那麽直直的趴了下來。
“怎麽回事?”他不安地問着地上的人,視線卻穿過重重人影看向不遠處的馬場。可是視線卻被尚未收起的帳篷擋住,以至于他根本沒有看到那抹漸漸消失的纖影。
“回,回殿下,是小姐去了馬場,屬下本想上前阻攔……”
後面的話他已經聽不下去了。男子眉心一擰,心嘭嘭直跳,他健步如飛,等跑到馬場的時候,哪裏還有人影?就連他的藍兒也一并消失了。
這個臭丫頭,有的時候,真的讓人很窩火。
碧空萬裏,茫茫蒼穹,他看向那條通往京城的驿道,沒有人影,就連塵土都沒有揚起一粒。
他沒有再想下去,一不做二不休,牽出一匹戰馬,利索翻身坐上馬背,向着那條狹窄的小道奔去。
驿道太張揚,她一定會擇小路而回,這樣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駕!”用慣了藍兒再用其它馬,有些不能得心應手。
如白駒過隙,一一貼在一顆老樹身後,秉住呼吸,目送一人一馬絕塵而去。待他消失之後,她才向相反方向走去,走了半個時辰才從樹蔭下牽回藍兒,翻身坐上,向着驿道方向走去。
她的心思,他猜的出來,所以,她反其道而行之。
一路上并沒有想象中那麽艱難,風平浪靜的讓人有點不可思議,許是戰争的負面影響波及甚廣,百姓們若沒有必要出門,都甘願窩在家裏,就連山野毛賊都收斂了很多,也就偶爾遇到一二個裝模作樣的,都在她的強勢中落荒而逃。
原本十天的路程,她隻用了七天便趕回了京城。
一一牽着馬走在熟悉熱鬧的京城主幹道上,穿梭在人頭湧動的人群中,和所有普通的百姓一樣,并不吸引人的眼球。她渺小的就像沙漠裏的一粒沙,平凡的讓人忽略了她的存在。這裏,人海朝夕,不同于别的城鎮,仿佛與蕭條永遠也扯不上邊。街道兩旁依然随處可見商家招攬生意,百姓穿紅帶綠談笑自若。
也是,天子腳下,即便是所有城鎮都淪陷了,這裏也依然會有人守護,他們自然不會擔心遠在邊關的戰事,他們在意的,隻是自己今天賺了多少,還有那些不知從哪個洞裏飄來的風。
一一停住腳,本想感受一下洩掉一身疲憊後的愉悅,眼睛閉起,耳朵就特别好使。
“喂,我聽說陸家那個醜丫頭也去北邊了,你說一個女孩子去男人堆裏……”
“可不是嘛,我還聽說兩位皇子對她很關照呢,還聽說這次她立了不少功勞。”
“她?哈哈,你别逗我了,一個女人能立什麽功?除非在那方面……哈哈……”
下面的話,不明說,傻瓜都知道是什麽意思。
“喂,小二,爺幾個的馬你可要好生照料,不然的話,小心爺把你閹了送去宮裏當太監。”
那小二見那幾人五大三粗,又是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當下也隻是笑了笑,連聲應了下來。
一一聽着那幾道惡俗的淫笑,不禁扯了扯嘴唇,才剛回來就送了這麽厚的禮給她,這筆帳該算在誰的頭上?
難怪燕無痕知道她的事被傳了入百姓的耳中反應會這麽大,原來,影響這般惡劣不堪。
一一一身男裝,青色長袍搭在她纖瘦的肩上,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感覺。她把馬牽到一邊,這幾日與它相處,多少也知道了一些它的脾性,倔的像頭豬,不會拐彎抹角,許是這天下也隻有燕無痕才能駕馭的了它了吧。
将馬缰綁在馬廄裏,一一便大搖大擺地向茶鋪走去。一腳搭在椅子上,那動靜真真是震耳欲聾,将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
“小二,來壺上好的龍井。”她粗着嗓音,動作大大咧咧,和她的身形有些格格不入。臨桌的幾個男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小二麻利地端了壺茶過來,虛寒問暖了一翻,一一也欣然接受,端起小二掉的茶水,輕抿一口,見他剛要離開,即使止住了他。
“等一下。”她一臉正色,再轉臉時已經恢複了平和。“這幾位大哥,小弟聞這茶香别樣的清新,想請幾位大哥品嘗品嘗,不知可否賞小弟這個臉?”
那幾個男人先是一懵,互相對視一眼,随後紛紛哈哈大笑起來。“賞,有這上好的龍井,兄弟幾個就給你個面子。”
一一看着他們自稱大爺,可身上穿的衣服卻不過如此,她瞥嘴一笑,沖着小二說道:“小二,你去照顧幾位爺的馬吧,我看那馬廄都空了,該上點料了。”她邊囑咐邊端着茶壺走了過來,“幾位大哥謝謝賞臉,小弟這就幫你們滿上。”
說罷,一杯杯倒過去,趁他們不注意,纖指輕輕一揮,行如流水,完全看不出異樣。那幾人倒是受之心安理得,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一一臉上雖笑,可垂下的眸子裏卻盛滿了得逞的笑意。
“幾位大哥請,小弟就不打攪幾位的雅興了。”一一将茶壺放在他們的桌子上,退回自己的桌邊,順勢将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喝完便去牽馬。
那幾人随意瞄了她一眼,自是認爲她是怕了他們,眼裏都露出了鄙夷之色,兀自喝下手中的茶水,咋了下嘴巴,齊聲歎道:“果然是好茶。”
一一背着他們,嘴角輕輕一牽,當然是好茶,她可是加了料的。
牽好馬,并不急着走,相反,腳步慢的緊。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幾人頓時嘔吐不止,臉部因爲痛苦而扭曲,差點沒把五髒都吐了出來。其中一人當先反應過來,沖着那道纖瘦的背影叫道:“臭小子,你給老子站住!”
一一卻仿若未聞,繼續走她的路。那幾人見狀,氣的咬牙切齒,吃了這麽大的虧,讓他們如何甘心?于是幾人忍着痛,捂着肚子,向馬廄沖去,想騎馬追她。
他們稀稀拉拉剛跑到馬廄,正準備去牽馬,卻聽馬兒長嘶一聲,後蹄陡然向後發力,将幾人立刻踹倒在地。
不知死活的東西,長嘴是讓他說人話的,敢在背後損她名譽,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一一憋住笑,就聽聲後傳來沖天的慘叫聲。那馬兒,也是被她下藥的,它們隻要一聞着男人身上的特有的味道便會失去控制。這藥,當日其實是爲耶赫準備的,卻不想發生了後來的事情,以至于到現在還沒有用出去,看來,還真沒白買。
一一若無其事地走着,其實有些事情她不想過問,就像北彊的戰事,管她什麽事?她一個小老百姓,隻要安安分分地活着,她撐不起那大的天。
隻是,在那種情況下,她别無他法,轉念一想,何不順水推舟做個人情?當然,她當時心裏也存着一點心思,木河鎮的事情,若說她被冤枉的,聽起來似乎有點脫罪的嫌疑,所以,她想以自己爲誘耳,置空阿洛特行宮,這樣一來,潥朝大軍直搗北彊老巢,就輕而易舉了。
視線所觸與離開前沒什麽兩樣,因此,她很快便找到了一家馬場。這是一家倒賣馬匹的商販,縱觀全場,裏面有百餘匹乘色不同的馬匹,依等次依次分開,想來,這老闆也是做大生意的料。
她就喜歡和這種人打交道,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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