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沙漠最南端的都城,也是宮尚府的所在,據說遼王還是皇子那會,這裏便是他的封地,成爲遼王後,他就搬遷至了皇都上京城,在那大肆擴建了開皇殿、安德殿、五蠻殿等三座宮殿,不過偶爾,也會到行府小住。
一道古老的金黃色城牆,成功隔離了沙與城,雙腳跨進城門,便踩上了一塊塊巨大的金色方磚,城内,大部分建築也以金色爲主,整整齊齊的格局,很似大唐的長安,而放眼的金色,尤其在金燦燦的陽光下,刹那仿佛進了一座黃金之城。
這麽美的都城,實在不應該出現如此駭人血腥的場面,我怎麽也不會料到,走進都城不久,就在一個巨大的圓形廣場中央,此刻,正高高的懸挂着幾具屍體!
看見屍體的一刹那,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瞬時,我将頭瞥向一邊,不敢也不忍多看,自從在沙漠中就一直緊緊跟在我身後的突布,他幽幽開口道:"這些都是漢人的将領!"
什麽!
我的心蓦地一驚,頓時漏跳一拍,雙眼也迅速再次飛上那幾具已經漸漸被風幹了的屍體...嗚,沒有父親!
"王的旨意,對于執意不願效忠的漢人将領,每三日殺一個,以儆效尤。"
"每三日殺一個..."我喃喃重複道,不敢相信那個男人,竟是如此的殘暴嗜血,生命對他而言,又是什麽?父親忠于大唐,忠于唐主,又怎肯輕易妥協,天,我該怎麽做?究竟該怎麽做才能救起父親,以及剩下的将領!冷酷的遼王啊,你還有一絲絲...人的...感情嗎!
"突布,既然已經出了沙漠,你可以離開。"面對同胞的屍體,我的情緒無限低落。
"這裏..."
"謝謝你,突布,我想一個人。"
我幾乎是強行支走了突布,因爲已經做了決定,必死的決定,不想連累無辜的他。
每三日殺一個!
今天,又是那一個三日期限,一大早,愛看熱鬧的遼人百姓們就熱熱鬧鬧的聚集到圓形廣場,其擁擠喧鬧的程度好似我們在長安戲園子裏聽戲,我極其反感的站立在人群中央,焦急的等待"犯人"被押進刑場。
"犯人帶到——"
大約一個時辰後,隻聽廣場前面高台上的侍衛大喝一聲後,躁動不安的人群頓時肅靜了下來,紛紛轉頭看向廣場的路口,不一會兒,幾名遼國侍衛拖着一輛囚車出現在人群的視野中,囚車裏的男人,蓬頭垢面,看不清面貌,不過從身形看來,我确定不是父親,而是一位三十上下的中年人。
随着囚車咯吱咯吱輪軸滾動的聲音,那人被侍衛們拉到了刑場中央的邢台上,然後,他被粗魯的拽出囚車,邢台一角,手拿巨大砍刀的儈子手在暧昧微笑,看囚犯的眼色就像惡浪看到美味的羊羔。
"犯人石億忠,唐軍左副将..."
石億忠...左副将...我的心蓦地一緊,石副将,石副将,那不是一直跟随在父親身邊的副将,也就是後來認識的喜娘,喜娘的夫君啊!
"時辰到——行刑——"
行刑!啊!怎麽可以!
"住手!"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聽到監斬官的一聲令下,我下意識用盡全身力氣,大吼一聲,"住手"兩個字,脫口而出,等反應過來,才發覺,廣場上,所有人,已經全部将目光轉向了我,盯着我竊竊私語,但是我不後悔,也不畏懼,眼睜睜的看着我所認識的石副将被...我怎能做得到!
"何人?何人竟敢擾亂刑場?侍衛,給我立即帶上來。"監斬官憤怒的開口。
于是,衆目睽睽下,我被遼國侍衛押上了邢台,站在囚犯的身邊,而他,因我的出現,詫異的看了我一眼,沒預料到會有人忽然出聲吧!
"你,你,你是何人?你可知道擾亂刑罰是何罪?"我沉默以對,無話可答。
"來人,先拖下去,暫且收押...繼續行刑!"監斬官已經開始不耐了。
"住手!我是,是,是...王的...側妃!"
急中生智,或者是,慌不責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