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滋味,是最難受的煎熬,一整夜,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軍營裏的号角聲,在半夜的時候驟然停止了,全城都籠罩在恐怖的氛圍中。
四更時分,我一骨碌從床上爬起,等不下去了,這不是我的性格,穿好衣服,我不忘将那柄随身攜帶的短劍綁回小腿肚上,接着,摸黑去馬棚裏牽出一頭高頭烈馬,再過一個時辰天就亮了。"乖,你要快點。"我拍了拍馬背,倏地雙腿一用力,烈馬立即邁開四蹄,在太原城的官道上,奔跑起來。
遠遠的,就看到城門方圓幾裏,燈火通明,兵卒們手中的火把,照亮了城門的上空,下馬,我直直的就向城門口奔了過去,父親他們也不知道守在城門的哪個方向,好在因爲我頂着怪異的短發,侍衛們都認得我是元帥的女兒,沒有任何阻礙,我直接上樓,急切的登上城樓,牌樓上,一排排準備就位的侍衛,手提弓箭,對着城外,可是,我分明看見,他們的腿,正瑟瑟發着抖啊,或許是氣候的原因吧,我安慰自己,可是,當我将目光投向城外。轟——轟——
腦袋嗡的一聲,仿佛要爆炸了,城樓下,方圓幾裏外,密密麻麻,排滿了人,對,是排,不是擠,若是擠在一起,會令人覺得淩亂,可是他們不是,成千上萬的人,全部身着黑色肅穆盔甲,在燈火的照耀下,閃着冰冷眩目的寒光,橫成一排排,豎成一排排,無止境的蔓延,直到消失在樹林裏,排在中間的幾排,全部高騎暗色戰馬,馬上配備重型鐵鏈,而黑衣戰士們的手中,也都高舉着厚重長劍,長矛,而最前面的侍衛們,則全面手持厚重鐵盾牌,是爲擋住我們弓箭手的亂箭吧,他們全部陰沉着臉,黑夜裏,猙獰可怖。
糟糕,是大遼的重甲兵和王的鐵騎兵。"溫兒,你怎麽來了?"
正盯着城外黑壓壓的軍隊發呆,父親驚訝的聲音忽然從背後傳來。
"爹。"我轉身,神智還沒完全緩和過來,怪不得侍衛們雙腿會顫巍巍的抖動了,那樣的陣勢,誰人看了不會産生恐懼?這也是父親遲遲不敢應戰的原因吧。
"你應該在家等的。"赫獨站在父親的身邊,挺拔的身影顯得英姿勃發。
"家?哪是什麽家?遼軍攻城,在哪都一樣。"我慢悠悠的回答,"爹,遼軍就要攻過來了?能應戰嗎?"
"唉!"父親歎了口氣,目光轉向城外,道,"遼軍數量衆多,若是能再撐一天,要好很多,京裏已經傳來消息,皇上的後援軍最遲明日夜裏,一定到達。"
再撐個一天?可是看下面正逐漸變的不耐煩的軍隊,再撐個一夜,可能嗎?"咚——咚——咚——咚——"
震耳欲聾的鼓聲驟然響起,我吓了一跳,下意識問:"什麽聲音?"
"遼軍的邀戰鼓!"父親擡起手,指向遙遠的某一個點,說道,"已經是第四次敲響了,等第五次鼓聲一響,遼軍就會即刻攻城,那時侯,我們不得不戰啊,我估摸着,大概還有兩三個時辰。"
"是誰在指揮?"
"看到金黃色的戰旗了嗎?"赫獨說,"通常戰場上隻要出現王師的鐵騎軍,都是遼王親自作戰。"
王師...不知怎麽的,我突然産生一些怪異的感覺,似乎有些慶幸,慶幸是他,這在别人聽來,似乎不可思議,遼王,人人畏懼的惡魔,可我,卻慶幸了,慶幸什麽?看着父親和赫獨深皺的眉頭,我忽然有了主意。
好,就讓我暫且自以爲是一回吧!那個男人,他從來不多加防備我,最重要的是,他,允許我見他!自以爲是也好,自不量力也好,總之,我決定了。
決定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