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夜到白天,再從白天到黑夜,累了,痛了,倦了,赫獨的雙手被利箭磨出了一道道血痕,後背也被人坎傷,雙腿也逐漸變的不聽使喚,在他的保護下,除了滿身的土灰,和被吹的亂七八糟的頭發,我毫發無損...看着他大口大口的喘氣,以及汗流浃背的痛苦神情,我有說不出的難受,我,似乎拖累他了。
城内亂套了,到處是人,到處是血,我找不到父親的影子,可是我越來越清楚的看到,局面,正逐漸被大片大片的黑色掌控,而且原本躲在家裏的百姓們,也正被驅趕着向城中心彙集。
"你們再有反抗者,下場,會和他一樣。"
官道中央,一匹高大強悍的烈馬忽然橫沖直撞的馳過,伴随着一道可怕的吼聲。
啊——
是一名大唐的将士,身體完全被缰繩捆綁住,綁在烈馬身後,烈馬馳過,他的身體也被無情的迅速拖過,而地上,頓時揚起一層沙土,快速滑過之後,留下的是最慘不忍睹的血痕。
最慘絕人寰的屠殺,又開始了...麽!"咚——咚——咚——咚——咚——咚——"
震耳欲聾的擊鼓聲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們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停下手裏的動作,一齊将目光轉向鼓聲來源,城内最高的廣場邢台上。
"不反抗者——跪下——"
不反抗者,跪下!遼軍一聲命令,片刻,一個,兩個,十個...千個,一片,一群...越來越多的人,"撲嗵"一聲,毫無顔面的...跪下。
真是不堪一擊啊!
什麽男兒膝下有黃金!屁話,大唐的軍隊,全城的男人,女人,小孩...全都一個樣,僅僅有爲數不多的人,仍然死守着最後的尊嚴,高貴的...站着。我無限失望的提着劍,看見了他,邢台上,高高站着的他,居高臨下的看着城下向他跪拜的人群,嘴角冷酷的上揚,狹長的雙眸透露出殘忍的嗜殺之氣!
是了,就是他,他就是那個我記憶中殺人不眨眼的魔鬼!
轉頭,我看見了父親,他目光如炬,憤恨的噔着邢台上的敵人,一如我肯定的,驕傲的站着,站在人群中,微白的頭發,在空中長飄,英姿勃發...看到我,他的眼中終于露出欣慰的笑,對着我,他大聲笑道:
"溫兒,不愧是爹的女兒,不要失了骨氣...爹對不起你,今日,咱們父女就一起戰死在這沙場,來生,爹再補償你。"
"恩。"我用力點頭。
"赫獨,如有希望,仍要帶着不屈饒的将士們,殺出去..."
"赫獨與元帥共存亡。"赫獨目光堅決,倏地從袖口撕下一塊布條,将自己血迹斑斑的手與手中的長劍緊緊的捆綁在一起。
"好,好,好...殺..."
父親再次怒吼一聲,在這被恐怖籠罩的城中,顯的驚心動魄,随即直接向邢台中央狂奔而去,一邊跑,一邊繼續吼道,"擒賊先擒王,衆将士們,一起上!"
大刀掉落在地,震起一道巨響,邢台下,幾十名黑衣人隧然沖出,扯住了狂怒中的父親,沒有長劍,他仍不放棄,赤手與他們扭打在一起。可惡的是,一名黑衣侍衛趁他不備,竟然一把扯住他的白發,父親的五官立即痛苦的扭曲在一起。
"爹!"
"哦——"一名侍衛的手被父親用力扭斷。
"媽的,死老頭!"
一陣啐罵,緊接着一柄長劍倏地抽出,刺進...血...瞬間噴湧!
我徹底呆立,時間在刹那間凝固,一切變的靜止。"耶——律——德——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