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一陣手機鈴聲驚醒了睡夢中的青草,這麽晚了,會是誰呢?睡眼朦胧的青草抓起床頭的手機,按下接聽鍵。
“喂,夏老師嗎,我是顧忠。”
聽到對面那有一些熟悉的男聲,青草睡意全無,一個激靈爬了起來。
“哦,忠……顧先生,有事嗎?”
“我想問一下浩心是不是在你那裏?”
“啊……”青草爲難了,說是不說呢?不由得将視線看向裏間。
但她沒有爲難太久,因爲她清清楚楚看到袁浩心,果着着勻稱健美的上身,修長的下身隻穿一條睡褲,正站在門口。
青草趕緊把手機拿開些,向他做了一個“不是我”的口型,袁浩心并沒理他,隻是将手機拿了過來。
“忠叔,我在這。”
“浩心,你和夏老師住在一起?”雖然有些距離,但是青草還是清清楚楚的聽到了顧忠的話。
這時,青草懊惱的恨不得去死,聽顧忠的口氣這個“住在一起”就是同居了,這是哪挨着哪呢?他是她的學生啊,她隻是好心收留他。
現在隻能希望袁浩心能澄清一下了,快說啊,說啊!但青草卻失望了,因爲她清清楚楚的聽到袁浩心說:“是。”
對面的顧忠沉默了一下又說:“浩心,回來吧,老爺病了。”
聽到這話,袁浩心的臉色微微一變,卻把目光投向了青草,青草估計他是想起了剛才兩人回來的路上說的話。
“浩心,老爺現在在醫院裏,沒空去管蔚飛的事,你不用擔心,回來吧!我現在就去接你。”
袁浩心愣了一下,又看了看青草,最後終于應了一聲。青草聽到這些,心裏不由得爲終于可以擺脫他了而暗暗竊喜。
挂斷電話後,袁浩心不僅絲毫沒有準備走的意思,還大咧咧,毫不避嫌的坐在了沙發也就是青草的臨時床上。
現在這是一種什麽狀況,裸着性感健美的上身,臉上帶着慵懶表情的俊美少年,披散着頭發,隻穿單薄睡衣的年輕女子。兩人之間不足一臂的間隔,這時是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看着眼前的這個少年,青草心裏郁悶的糾結着,她就不信,這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竟然這麽不懂男女之防。自己雖是老師,但畢竟隻大他幾歲啊,這個袁浩心怎麽怎麽看都像是在色誘自己,現在自己必須做點什麽,說點什麽來打破這種氛圍。
于是青草抓過身邊的一條毯子披在袁浩心果着的身上,假裝關心的說:“袁浩心,别感冒。”
但袁浩心卻隻是用他那細美的眼睛複雜的看了她一眼,并不領情。
心中有鬼的青草并不覺得尴尬,而是繼續假裝二百五的滔滔不絕道:“喂,袁浩心,你是舍不得我這個偉大的好老師呢,還是舍不得我這個小屋子呢?這麽着吧,以後你要是掙了錢,一定要買座大房子,然後接我去住,好不好?”
如果青草知道某個少年錯把她的這句戲言當成了承諾,而深陷入了一段禁忌之戀不可自拔,她當時是如何也不會說那些話的。
袁浩心依然沒有說話,隻是再次用那複雜又帶了點幽深的眼光看了她一眼,轉身去離間穿衣服了。
青草看着他那一副沉默不語的表情,不由得在心裏歎了口氣,真是個陰晴不定的人,剛才的和諧相處好像沒有存在過。
忠叔到的時候,已是晚上十一點了,袁浩心又還原成了那副冷漠傲然的樣子,一直都沉默不語。隻是在下樓的時候,用他那雙細美的眼睛深深地看了青草一眼,便頭也不回離開了。
走在最後的忠叔見袁浩心的那副樣子,覺得很不好意思,連連向青草緻謝。青草對于袁浩心的态度,到不以爲意,她已經司空見慣了。當時她隻是很小氣的想:爲了這家夥,我可損失了不少鈔票啊,怎麽顧忠也不過問一下呢?
清晨到校以後,青草依然按照慣例先去班裏巡察一番,然後再去準備新授課。
但到了門口時,不由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因爲她清清楚楚的看見南面靠窗的位置上,坐着的那個正翻書的俊美少年,不是袁浩心又是誰呢?
他的傷好了?他這麽早就到了?他在看書?青草再次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接下來心裏就被一種強大的成就感所充盈,因爲這是事實。看樣子,某個浪子确實要改邪歸正了。
可能感覺到有人正盯着他看,袁浩心擡起頭來。青草見狀趕緊收起臉上的驚疑換上了鼓勵的微笑,但是令她尴尬的是,某個浪子并不領情,隻是酷酷的看了她一眼,又埋頭到書本中去了。
這尴尬的一幕并沒有影響青草的激動心情,因爲她知道這個浪子做到這一步已是相當不容易了。
回到辦公室,青草覺得心情格外好,清掃辦公室更徹底更幹淨了,準備新授課也覺得得心應手。
下午的陽光溫吞吞的斜射近來,斑駁的光影落在那個身着墨綠色外套女子圓潤的臉上,顯得一片柔和。隻見她一會兒蹙眉憂郁,一會兒展顔微笑,臉上豐富多變的表情,爲這柔和的布景填上了無限生氣。
空曠寂寥的辦公室裏,整潔幹淨的辦公桌上,青草正伏案認真的批改着學生們的作文。讓青草欣慰的是,整體上還不錯,大部分學生都在進步。
忽然,一行行陌生的字體躍入她的眼簾,張狂潦草卻潇灑硬氣。别具一格的題目頓時引起了她的興趣,讓她一口氣讀完了。
文章還寫得真不錯,但字裏行間不僅透出了壓抑沉悶,孤獨憂傷,還隐隐流露出對暴力血腥的向往。
這樣的一篇文章,會是誰的呢?不屬于班中任何一個學生的作文風格。倏地一雙細美眼睛在青草頭腦中閃過,打到本子的封面一看,果然沒料錯,确實是他,袁浩心,真沒想到這個桀骜别扭的少年竟有這麽好的寫作素質。
從他成爲自己的學生開始,這還是青草第一次看到他的作業,真不容易啊!既然有了一個這麽好的開端,那就一定要讓他繼續下去,于是青草拿起紅色蘸水筆逐字逐句的批改起來。
不一會兒,那張狂的大字下面,就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娟秀的蠅頭小楷,黑紅相映,竟是出奇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