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一張的翻着這麽些年繪下的丹青圖,細細的看過每一張,沐少臣的眸光裏充滿的盡是盡限的溫柔。
看過丹青圖,視線落在那擺在書桌上的一個精緻的錦盒上。伸手拿過那錦盒,打開,裏面躺着一隻玉镯,淺綠色的玉镯靜靜的躺在那精緻的錦盒内。
修長的手指,拿起那玉镯,眸光依舊是那樣的平柔。雖然這玉镯算不上是上好的璞玉,卻比任何璞玉更讓他視之珍寶。
細看之下,可以看出,這玉镯有兩處裂縫。沒錯,這玉镯摔碎了,碎成了兩截,他想盡辦法才将它們重新合上。
這玉镯是琇浣送給他的生辰禮物!想想都覺的挺好笑的,哪有人送一大男孩生辰禮物送一隻玉镯的!但是,這玉镯卻是他的寶貝之物。
那一年,琇浣還不到四歲,那天,是他的九歲生辰。其實他的生辰,他沒想過會收到生辰禮物。父王與母妃會記得少卿每一年的生辰,爲給少卿每一年的生辰辦生辰宴,但是他的生辰卻似乎自他有記憶以來,母妃似乎從來沒怎麽在心過。
那一年,亦如此,他端坐在琇浣常坐的這秋千上,仰頭望着那爬滿一架子的紫滕花,紫滕的芬芳萦繞着他的鼻尖。
他是沐王府的大少爺,是王位的世襲之人,今天母妃帶着少卿去了段家。他沒有跟去。
靜靜的坐在那秋千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晃着。
“臣哥哥!”琇浣清脆如出谷黃莺般的聲音在院外響起。
聽着那小小的聲音,他的心“噌”的愣了一下。一個快速的起身。
“啊!”
他還未來的及走至院門處,隻見小琇浣在他面前很不雅的摔了一個狗啃屎。她的手正好趴在了他的長靴上。
急急的蹲下身子,将她扶起:“婉兒,怎麽了?有沒有摔痛?”眸中盡是心痛之色,執起她的小手,細細的端詳起來,隻見她的手掌已經在面磨破了,點點的血漬刺紅了他的雙眸。
“疼嗎?”對着她的小手輕輕的呼着氣,言語之中盡是疼愛和寵溺。
“嗯,不疼!”琇浣使勁的一搖頭,其實還是有點疼的,隻不過不想讓她的臣哥哥擔心而已。
“啊?碎了?”琇浣有些不高興的嘟起了她那粉嫩的朱唇。
“碎了?什麽碎了?”沐少臣有些不解的問着琇浣。
琇浣撿起那地上一分爲二的玉镯,癟着小嘴遞到沐少臣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起,臣哥哥!婉兒把你的生辰禮物給摔碎了!”
沐少臣的視線終于落在了小琇浣手中那碎成兩截的玉镯上。臉上閃過一閃而過的笑意,那笑意中蘊含着太多的感情,有高興,有欣喜,有懷疑,但更多的則是甜蜜的幸福。
淺笑着接過小琇浣手中的那兩截玉镯,“這是婉兒送給臣哥哥的生辰禮物?”沐少臣覺的有點好笑,他收到的第一份生辰禮物,竟然是一隻玉镯!他一個大男人,婉兒竟然送他一隻玉镯!但是一想,心中卻是喜滋滋的!
這是他收到的第一份生辰禮物,而且還是他的婉兒送的,雖然說這禮真的不是很……,而且還摔碎的,不過,不可否認,他的心裏真的很高興。
“臣哥哥,要不婉兒重新送你一份吧?這隻玉镯已經碎了!”小琇浣睜着圓圓大大的雙眸,看着他說道。
“沒關系,碎了,臣哥哥一樣喜歡!”收下小琇浣手中那碎成兩截的玉镯,小心翼翼的放入自己的懷中。
“你怎麽過來了,母親不是帶着少卿來找你了嗎?”沐少臣拭探性的問道。
琇浣起身,越過沐少臣,走至紫滕花架下的秋千上,輕輕的往上一坐,雙腳離地,“臣哥哥怎麽不告訴婉兒,今天是你生辰呢?不然,婉兒好早點準備你的生辰禮物!”并沒有回答沐少臣的問題,而是問起了他問題來。
沐少臣走至琇浣身邊,潤潤的一笑,扶住那微微輕晃的秋千,“婉兒,你手破皮了,臣哥哥幫你上點藥!”
“好!”小琇浣很幹脆的從那秋千上站起,“臣哥哥,你放心,以後你的每一個生辰,婉兒都會陪着你一起過的!然後婉兒的生辰,也有臣哥哥陪着婉兒過!好嗎?”
“好!”當然好,他求之不得!
小心翼翼的爲她上過藥後,琇浣再次坐到秋千上,繼續雙腳離地,而他則很是自然的站到了琇浣的身後,輕輕的推着秋千。
“臣哥哥,明年的生辰,你想要什麽禮,你先告訴婉兒,婉兒好早些準備!”琇浣坐在秋千上,由着沐少臣一下一下的推着,頭也不轉的問着身後的沐少臣。
“隻要是婉兒送的,臣哥哥都喜歡!”
“嗯!”琇浣一臉的思肘狀,“那婉兒一定好好的想想,明年送一個很大的驚喜給臣哥哥!”
但是,他卻沒有等到琇浣說的驚喜,他的生辰過後一個多月便是琇浣的生辰,琇浣的生辰過後,他便再也沒有見過蔚姨與琇浣!
再過不久,他自己也出了事。
再後來,聽說段丞相的二姨娘爲他添了一個千金。再後來,母親依舊會經常帶着少卿去段府,而他則十六年來再也沒有踏入段府半步。因爲之于他來說,段府裏已經再沒有了那抹令他牽腸挂肚,魂牽夢萦的嬌小身影,也沒有了疼他如子般的蔚姨。再後來便是少卿的身邊多了一個形影不離的人。
如果不是段丞相要将二姨娘扶正的大喜日,父親與母親讓他一同前往段府賀喜,他或許再也不會踏入段府了吧。誰都知道沐王府的大少爺是個腳不能行的殘廢。不過,他還真得感謝父親與母親讓他一起去段府賀喜,不然,他也不會在時隔十六年後再遇他的婉兒。不,現在應該說是浣兒!隻要是浣兒說的話,他不會有任何的質疑,他會用十二分心的去相信。隻要是浣兒要做的事,他會用十二分心的去支持,他相信蔚姨的事不會這麽簡單,浣兒的眼神更是告訴他,事情沒那麽的簡單。然,他卻不會去問,浣兒不說,他便不問。他會讓浣兒自願的告訴他,因爲他是她的臣哥哥!他相信他的浣兒會告訴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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