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昏睡中醒來,江若梓隻覺得渾身像是被一輛大卡來回碾壓了幾遍似的,又酸又痛,尤其是額頭上撞到的傷口,一陣陣抽痛着。
唉……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咚,咚,咚。”突然間,外面傳來了敲門的聲音,緩慢而沉穩,顯示了門外的人很有教養。
“請進!”江若梓興奮地大喊了一聲。終于有人來了!
好歹這個身體也是個太女啊,怎麽受傷了旁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也太過分了!
不料,門外卻好久沒有動靜。江若梓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太女似乎不是這麽跟手下人說話的,連忙改口道:“進來!”
門被輕輕地推開了,依舊是一身漆黑的墨塵提着一個食盒走了進來,見她竟然睜開眼睛望着自己,不由得驚喜道:“太女殿下醒了?咦……怎麽秦心不在?”
江若梓點點頭,笑眯眯地看着他把食盒放在桌上,将幾樣小菜和餐具一一擺放整齊。至于秦心——記住你了!居然趁着太女昏迷時開小差!不過看在能和美男獨處的份上,放過你算了。
他的動作很生疏,顯然是不常做這些事。
其實墨塵并不能算是意義上的“美人”,他一點兒都不柔弱,雖然是一聲不坑,但還是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氣勢,就像是一把隐在鞘中的劍。真要形容起來,也應該是“帥”,而不是“美”。
“殿下,起得來麽?”就在江若梓恍惚中,墨塵已站在床前。
“本殿下沒力氣!”江若梓故意裝出一副可憐相,然後死死盯着他。
墨塵的臉色變幻了幾下,就在她差點失去耐性的時候,他垂下眼,退後幾步,低聲道:“既然如此,屬下去請秦心過來。”
秦心?江若梓一挑眉,瞪了他一眼:“爲什麽要叫秦心來?你就不能來扶本殿下一把?”
開玩笑!再把那個電燈泡找過來壞她好事啊?
“屬下是怕笨手笨腳的又惹殿下不高興。”墨塵似乎是苦笑了一下,拾起一旁的外衣爲她披上,扶着她走向桌子,卻僵硬着身體,努力不讓兩人之間的距離太過接近。
幹嘛啊?江若梓瞪了他一眼。
我蹭,我就是蹭上去!
墨塵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惶然,卻立即隐在了漆黑的雙眸下。
好香!來到桌子前,江若梓深深地吸了口氣,幹癟的肚子聞到飯菜的香味後就開始大唱空城計了。隻是墨塵扶她坐下後就立刻退開幾步,站得遠遠的,讓她郁悶極了。
難道前任太女是個暴君,或者有什麽變态的癖好?不過看秦心對她的樣子又不像啊。不解!
“過來坐下!”想不通,江若梓幹脆一邊狼吞虎咽地喝粥,一邊指指身邊的座位,經過剛才短短幾句話,她直覺地知道,對墨塵說話,恐怕命令是最有效的。
果然,墨塵隻是遲疑了一下便照做了,可那僵硬的動作不禁讓她歎氣不已。放下筷子,她直盯着他道:“陪伴本殿下就讓你這麽難受?”
墨塵低下頭,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許久,嘴唇動了動,似乎将要出口的話很難啓齒,終于還是沒有說下去。
江若梓隻覺得心裏癢癢的,仿佛有一隻小貓爪子在撓撓似的。
見鬼的你說句話行不行?
“殿下,您沒事吧?”江若梓遲疑地望着她。
“沒事,沒事。”江若梓郁悶地端起碗,稀哩嘩啦地喝起粥來。因爲她實在是太餓了啊……幾口喝完粥,又把空碗一伸:“再來一碗!”
墨塵一臉呆愣的表情,想必他從沒見過這麽毫無形象的太女吧!
“喂?”江若梓用左手拍了拍他的臉。
“哐!”墨塵一下子站了起來,動作大得差點撞翻桌子。
“你幹什麽?”江若梓一臉的莫名其妙,她又沒做什麽,需要這麽大的反應麽?
“屬下該死!”墨塵臉色蒼白,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起來起來!沒事亂下跪幹嘛?”江若梓皺着眉頭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拖起來。
“謝殿下。”墨塵也不掙紮,順勢站起來,但卻又和我保持了距離。
江若梓看了看手掌,似乎上面還殘留着人體的溫度。可是……再看看面前一派恭敬之色的美男子,她不禁有些洩氣了。似乎不管她做什麽,他都謹守着君臣間最基本的禮節,絕不逾越半分。但再想想他的表現,前任太女好像因爲某種理由十分厭惡他。如果這個太女大病一場後居然奇怪地對他好了,即使是自己,也會懷疑太女是不是又想出什麽新花樣來折騰了吧!看來,要他重新相信還真不容易。
一時間,江若梓沉思着不說話,墨塵更不會主動開口,殿中一片沉默。
“殿下,三皇女來‘探病’,殿下見還是不見?”秦心的聲音突然在門外響起,倒吓了她一跳。
三皇女?江若梓暴汗,好歹她也是新世紀高材生,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路吧。什麽皇族争權禍起蕭牆之類的,電視劇上演得多了!再加上秦心說到“探病”兩個字時故意加重的語氣,她要再搞不懂是怎麽回事才怪呢!
心裏想着,她臉上卻做出一片茫然之色:“三皇女?是誰?”
“呃……”秦心走進來,奇怪地道,“是殿下的三皇妹若梅殿下啊。”
“若梅?”江若梓繼續裝迷糊,“不認識。”
“那若桐殿下呢?”秦心的臉色很是古怪。
江若梓搖頭。
“霞衣貴君呢?”秦心繼續問。
貴君,估計是女皇的寵妾什麽的吧,但是……她真的不認識……
秦心又連着報了一大串人名,江若梓就不停地搖頭。
“那他是誰?”秦心突然一指墨塵。
“墨塵。”江若梓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
“我呢?”秦心又指着自己的鼻子道。
江若梓猶豫了一下,好一會兒才不确定地道:“秦心?”
秦心吐出一口氣,咽了口口水,最後問道:“那殿下……可記得自己是誰?”
“我是……”江若梓道,“太女。”
“秦心,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墨塵焦急地問道。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秦心苦笑道,“大概是昨天撞傷了腦袋,影響了部分記憶吧。不過看殿下至少記得你我,又記得自己是太女,而且醒來後也沒有驚慌不适,應該隻是暫時現象。”
“那……外面的三皇女怎麽辦?”墨塵看看一臉好奇寶寶模樣的江若梓,心裏一松,卻說不出是慶幸還是酸澀。
原來……她隻是失憶了而已,所以才會待他這般好。
秦心說失憶隻是暫時現象,那麽……終究不過一場鏡花水月。
“我去替殿下招呼一下三皇女吧。”秦心無奈道。
“就跟她說,本太女正忙着和美人飲酒作樂,沒空見她!”江若梓朝她大喊一句。
“遵命。”秦心一愣,又看了墨塵一眼,便輕笑着去了。
江若梓一時心情大好,但轉過身來,看到墨塵古怪的神色,愣了一下,不禁幹笑起來。
“太女殿下。”墨塵的語氣中有着些許無奈,些許尴尬。如果畫成漫畫,一定是三條重重的黑線再加一滴冷汗。
“哈哈哈……”江若梓忍不住大笑起來,但在看到墨塵一副想揍人又不得不裝出平靜樣子的表情,還是識相地住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