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短刀落地,卻是墨塵眼見來不及趕過來,将手裏的劍擲了過來。
小沙彌一愣,就在這時,站在大殿門口念經的一個和尚突然拉斷了手裏的念珠。數十顆珠子落在地上,隻聽“呯、呯”的聲音接連響起,念珠一顆顆炸開,其中立即冒出一陣白煙,很快地籠罩了整個大門附近,并且迅速向殿内延伸過來。
大殿中遭遇這一變故,頓時一片大亂。
“保護陛下!”雖然視線被白眼隔阻,幾乎什麽都看不見,但江若梓還是清楚地聽到了墨塵的聲音,然後便是溫暖而熟悉的身影擋在面前。
江若梓突然一下子安心下來,雖然不知道這些和尚裏有多少刺客,也不知道其中有沒有高手,但似乎隻要有墨塵在身邊,她就不會感到恐懼。
墨塵、墨塵……我可以信你的吧?
“墨塵,先帶陛下出去,有毒!”秦心緊張地道。
“你自己小心。”墨塵當機立斷地拉住了江若梓的手。大門口的毒煙太重了,隻能從後殿穿出,上山了。
“墨塵,秦心不要緊吧!”被拖着從後門沖出大殿,一口氣跑上幾百級台階,江若梓頓時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了,這個身體實在太缺乏鍛煉了,和她前世簡直不能比,太嬌弱了!
“沒事,秦心武功不弱,而且遍身是毒,她會保護好自己。”墨塵把她護在身後,順口答了一句,一面注意着山下方向的動靜。
“可是爲什麽我們要向裏面跑?軍隊都在外面啊!”江若梓實在不明白他的想法,這不是離援兵越來越遠嗎?就算是顧忌門口的毒煙,可秦心的用毒功夫那麽高明,閉氣穿過去再讓秦心解毒也比目前的狀況好,不是嗎?剛剛她有聽到那些和尚的喊叫,也證明了那不是立刻就會死人的劇毒。
“恐怕是不行的。”望着越來越近的追兵,墨塵無奈地苦笑了一下,身形一晃,但立刻又站穩了。
“你怎麽了!”江若梓這才注意到他的臉色蒼白得不正常。
“我沒事。”墨塵搖了搖頭,握緊了手中的劍。沒事的……還可以堅持……
“沒事!你就會跟我說沒事!”江若梓恨恨地把他拉進懷裏,“爲什麽!爲什麽你什麽事情都要自己去承擔?我就不能替你分擔?我是不會武功,保護不了你,但難道我連替你擔心的權利都沒有嗎!”
“陛下……”墨塵怔怔地望着她。
“居然這時候還有閑情逸緻談情說愛?真的想死不成!”說話間,一道藍影輕巧地落在他們面前,點塵不驚,卻是本應該在栖鳳宮的蘇涵清。
“你……你你你怎麽會在這裏!”江若梓大驚道。
“現在是追究這個問題的時候嗎?”蘇涵清一挑眉,直接道,“帶陛下走,追兵交給我。”
“嗯。”墨塵毫不猶豫,拉了江若梓就繼續往上走。他不知道蘇涵清爲什麽會在這裏,爲什麽會有一身武功,但在他心裏,保護好他的主子才是最重要的。
“等等!”江若梓腦中靈光一閃,猛地掙脫了墨塵的手,沖過去一把揪住蘇涵清的衣襟,怒吼道,“蘇涵清!你是不是把我當成誘餌?你早就知道會有這場刺殺是不是!”
“陛下想太多了。”蘇涵清淡淡地道。
“要不然你怎麽會跑來光華寺的?”江若梓一聲冷笑,很快地把所有的事情都聯系了起來。
這個男人……果然是在把她當成棋子使用,冷靜得近乎冷酷。
不管這場刺殺究竟是不是江若梅安排的,都被他将計就計地利用了,恐怕回去之後三皇女刺殺新任女皇的所有證據都會擺上她的書案了。隻是……這混蛋究竟有沒有想過,要是自己真死了怎麽辦?
“你再不想走的話,是不是也不要他的命了?”蘇涵清也不管她怎麽想,随手一指墨塵,“他恐怕是吸入了那毒煙,若不立即找個清靜的地方逼毒,恐怕後患無窮。”
“你說什麽!”江若梓一驚,回頭看着墨塵。
“這毒性不算很強,我吸入的也不多,沒有大礙的。”墨塵淺淺一笑,“陛下,走吧!”
江若梓咬牙切齒地瞪了蘇涵清一眼,怒道:“終日算人者,小心自己被自己算死!”
“忠告我心領了,隻是,沒有你留在這裏礙手礙腳的話,想要我死可不容易。”蘇涵清一聲冷笑,說話間同時一掌劈飛追上來的一個和尚,動作說不出的飄逸優雅,簡直不像是在殺人,而是在跳舞!
“我們走!”江若梓氣結,一把拉起墨塵繼續往山上跑,再不回頭看一眼。
“陛下不必太擔心蘇公子。”墨塵道,“就以他剛才現身時的身手來看,比起我不知道高明多少,那些刺客奈何不了他的。”
“誰會擔心那個混蛋!”江若梓嘀咕了一句,卻忍不住回頭,隻見蘇涵清雖被圍攻,卻絲毫不落下風,藍衣飄揚之間,竟沒有一個人能從他身邊經過繼續追上來。
墨塵忍不住輕笑起來。
“走了!”江若梓沒好氣道。
光華寺雖然是建在半山腰上的,但所有的建築錯落有緻,幾乎分散在整個山頭。皇家寺院嘛,自然也該有那氣派。
由于今日是新女皇登基,全寺僧侶大都集中在前殿周圍,跑了半個時辰,耳邊已經漸漸聽不到人聲了。江若梓一把抱住墨塵,喘着氣道:“好了!這裏應該安全了,你需要找個地方逼毒!”
“我還好。”墨塵任由她抱着,臉埋在她懷裏,大口喘着氣。
憐惜地抹去他額上的汗水,江若梓不禁一陣心疼。這麽堅強而淡然的墨塵,若不是真的支持不住了,怎麽會如此的示弱。
“呼……”早上還晴朗的天空此刻竟陰沉下來,狂風刮過樹梢,帶起的塵土讓人睜不開眼。
“看樣子是要下雪呢。”墨塵苦笑不已。
“不知道秦心有沒有事?那些刺客被抓住了沒有?”江若梓歎了口氣,要是有秦心在身邊就好了,至少墨塵的毒不會讓她這麽擔心。
“陛下放心,太鳳後不是那麽簡單的人,定能發覺不對,及時率兵來援。”墨塵說了幾句,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江若梓不禁一聲冷哼,太鳳後會怎麽樣她不知道,不過蘇涵清……蘇涵清既然布了局,自會把所有的後手一一安排妥當。既然他們能逃到這裏,應該不會再有什麽生命危險,隻是……
蘇涵清!她在心裏狠狠地念着這個名字。
遲早會讓你知道,我——不是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