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睡!”江若梓搖了搖墨塵,扶他到一片山壁後坐下,“這裏應該不會有人來,你先把毒逼出來再說吧!”
“我逼毒的話,需要很久……這個時候若有敵人找來……”墨塵一臉的無奈,轉而又道,“幸好不是很厲害的毒,我可以撐到援兵趕來。”
“你知道是什麽毒?有沒有解藥?”江若梓着急地問,但又有些不解。書上不是說,中毒的人會皮膚發青或是發黑嘛?但墨塵似乎隻是臉色蒼白點,流了些汗,怎麽都看不出一絲中毒的樣子啊?
“千雪凝夢,那是魔醫秘制的毒藥,再不濟秦心也會有辦法的。”墨塵向她淡淡地笑了笑,示意她安心。
“魔醫的毒居然……秦心也不看好自家東西。”江若梓忍不住抱怨道。
“這……其實秦心并不能算是魔醫的真正傳人。”墨塵道。
“怎麽?”江若梓一愣。
“魔醫一脈的醫術和普通門派相反,是傳男不傳女,秦心的兄長才是真正繼承魔醫醫術精髓的人。”墨塵解釋道。
秦心的哥哥?江若梓頓時想起蕭瑾之給她的密信來,好像是提到過秦心有個哥哥,好像叫秦……秦什麽來着?真記不得了!
墨塵的嘴唇又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隻是流露出一個淺笑。
臉上一涼,似乎沾到了什麽東西。江若梓順手一抹,卻是晶瑩的水珠。
“下雪了。”墨塵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什麽鬼天氣啊!欽天監那幫白癡一個個都該拉出去打闆子!”江若梓氣呼呼地道。
還是精挑細選出來的黃道吉日呢,吉日個屁,連天氣都算不準!
不一會兒工夫,雪越下越大,一片灰茫茫的世界,遠處的廟宇都看不見了。
“看來這雪一時是不會停了。”墨塵道。
“還要被困在這兒多久啊?”江若梓看着飄雪的天空,用力揉着凍得僵硬的雙臂。
她知道在弄清楚山下的情況之前,留在這兒是正确的做法。可是墨塵……雖然不知道“千雪凝夢”是什麽樣的毒,不過聽名字,應該屬于寒毒一類的吧!山上越來越冷了,也不知他還能撐多久?
“陛下,那邊風大,還是過來吧。”墨塵的聲音在風中顯得很無力。
江若梓走到他身邊,輕擁他入懷。看着那張蒼白的俊顔,忍不住心中一疼。
這樣的墨塵,可能會是出賣她的内奸嗎?
不是不知道,想要當内奸,自然是要能騙過她的人,可是……這個時候,她真的很想信任墨塵。
“陛下想什麽呢,這麽嚴肅。”墨塵輕笑着,卻微微掙開了她的懷抱。
“你就不能偶爾表現得像個情人一點嗎?”江若梓無奈地歎息,好歹……他們也是有過那種最親密的關系了吧!
“嗯?”墨塵眨着眼睛,不解地看着她,好一會兒才道,“我……要處在最适合拔劍的姿勢……”
所以,不能被擁抱?江若梓張了張嘴,無語。
實在不想問他你愛不愛我之類的蠢話,那會讓她覺得自己像是個疑心病極重的女人。可是,她真的很不安,墨塵……
“咳咳咳……”墨塵突然捂着嘴一陣劇烈的咳嗽。
“墨塵!”江若梓心下一驚,慌亂地撫着他的背幫他順氣。
“我……”墨塵勉強開口道。
“沒事是不是?讓你多依賴我一點就這麽難嗎?”江若梓打斷了他的話,氣急道。
“陛……有人!”墨塵一下子站直了身子,露出警戒狀态。
江若梓也開始忐忑不安起來,是刺客找了上來?還是蘇涵清完成了他的布局,派人來找他們?
慢慢的,風雪中出現了一道血紅的人影。
江若梓心中一緊,好重的血腥味!即使在大雪中也掩蓋不掉。
然而,身邊的墨塵卻舒了口氣,一點點放松了身子,随後倚在石壁上重重地喘氣。
“墨塵!”江若梓失聲驚呼。
“沒關系,是蘇公子。”墨塵說完,終于支持不住地昏過去。
“墨塵!”江若梓吓了一跳,随後發現他隻是暈倒,這才稍稍放心,讓他背靠着石壁坐下。
蘇涵清來了,至少下面的情況已經控制住了吧。
走近的蘇涵清一身藍衣都變了顔色,血迹斑斑,渾然沒有了那種出塵的飄逸之态,此刻看來,倒更像是從血河地獄裏走出來的惡鬼。
“放心都不是我的血。”蘇涵清一聲哂笑,他身上唯一沒有染上血漬的,也就是臉了。
“解決了?”江若梓沒好氣地問着,肚子裏一陣暗咒。放心?誰擔心你受不受傷了?要是死在自己的布局裏,才是天大的笑話呢!
不過……看他身上的狼狽模樣,到底是殺了多少人啊?
“大緻吧。”蘇涵清淡然道。
“大緻是什麽意思?”江若梓咬牙切齒地道。
“你想知道的話,晚上來栖鳳宮——雖然我不以爲憑你的智慧可以理解。”蘇涵清的話和往常一樣可以氣死人。
“我是不理解你的腦子裏在想什麽。”江若梓說着,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他的雙肩,用力一壓,讓他的背重重地撞上石壁。
蘇涵清皺了皺眉,雖然完全可以避開,但想看看她究竟要做什麽,竟是任由她制着自己。
“今天的帳,我遲早會讨回來的。”江若梓的唇湊在他耳邊,低低地說着,灼熱的氣息一陣陣吐在耳垂上,在這樣冰冷的天氣裏格外敏感。
蘇涵清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跳一下子快了幾拍,卻不知道是爲什麽。望湖小築中那一次的記憶漸漸地浮現起來,包括那個溫暖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