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切平靜下來之後。
她終于找回了自己的心跳聲。
“皇後,愛妃的衣衫被汗水所濕。勞煩皇後去拿你的衣衫來給柔妃換上。”皇甫昊的聲音自紗賬中傳來。
“皇後,你在做什麽?朕說的話你沒有聽見嗎?”他将紗帳掀開,露出他穿戴整齊的一襲明黃色。
“是。臣妾馬上就去。”若汐這才低低的回應。身形,卻有些恍惚。
雙腳,卻像灌了鉛,怎麽用力也邁不出那沉重不已的步子。
“皇上,柔兒怎敢穿皇後娘娘的衣衫。”柔妃的聲音急急的傳了出來。渾身由于之前的賣力低吟而香汗淋淋。
皇甫昊的突然變臉讓她害怕也讓她恐慌。
他根本沒有碰她。
隻是不斷命令她輕吟出聲。
他所做的這一切,隻是爲了刺激那個一直站在不遠處的皇後麽?
“怎麽,愛妃難道想這樣與朕同皇後一起用膳?”皇甫昊的視線又回到她的身上。語氣中,聽不出他真實的情感。
她唯有搖頭。
不安的穿上皇後遞過來的衣衫。柔妃的心裏又有了一絲得意。這件衣服的絲質,與上面的刺繡,均是難得一見的極品,即使她是個不受寵的皇後,她的儀鳳殿内,擁有的,仍然是這靈鏡國最好的東西。
不論皇上怎樣利用她。至少,目前在靈鏡宮,她是最得寵的。爲了她,皇上将皇後完全冷落的這個傳言,已經傳遍了宮裏宮外。
“愛妃愛吃雞肉,多吃一些。”皇甫昊不斷的朝柔妃面前的小碗裏夾菜。
柔妃自落座後,妩媚的笑容一直沒有離開過唇角。因爲,皇甫昊一隻手夾菜另一隻手還抽空在她的臉上輕撫。
若汐坐在對面。失神的盯着面前的堆得滿滿的曉月幫她夾菜進來的菜肴。
“皇後爲何不吃?是這菜不合口味嗎?将今日禦膳房的廚子給朕拖出去斬了!”皇甫昊陰深着臉,下着命令。
“不要,皇上這菜很合臣妾的心意。我馬上就吃。”若汐端起碗。開始往嘴裏機械的送東西。即使再難以下咽,她也要吞下去。
她不能因爲她而讓無辜的人平白送了性命。
他要懲罰的人是她。讓她一個人承受這些就夠了。不能連累别人。
滿意的看着她一口一口的将食物吞下去。皇甫昊這才轉向柔妃。“愛妃,爲何你也不吃?是不是朕夾得太多了?”語氣溫柔敦厚,任何人聽了,都會覺得無比的窩心。
“皇上,您夾這麽多,柔兒哪裏吃得下嘛。”柔妃媚笑着撲進他懷裏。
“愛妃既然吃不下,那朕來喂愛妃吃下去。”皇甫昊無限柔情的拿起桌上的一顆蜜餞,放入嘴中,又轉向柔妃。
蜜餞的甜蜜瞬間滿入了柔妃的心扉。而皇甫昊在她唇上的不斷吸吮,也讓她茹獲得了一種極大的滿足感。
曉月偷偷的拭去眼角的淚。靜靜的跪坐在若汐的身旁。
公主對皇上的癡情與迷戀,打從她懂事起,便知道了,也全都看在了眼裏。她原本以爲,世上最美麗的公主,與最英俊的太子,會是這世上最最般配的一對。當他們同時站在一起時,天地萬物都變得如此缈小與卑微起來。
隻有那兩個耀眼的身姿。伫立在萬物之上。
連她身爲女子,都不忍心見到若汐的臉上有任何悲泣之情,爲何皇上,對美如天仙的若汐視若無睹,對公主的一片癡情拒之門外呢?
一頓豐盛奢侈的晚宴。
三個各懷心思的人。
一個爲了主子悲痛欲絕的宮女。
四個人,構成一副最不協調的畫卷。
絕美的女人,蒼白且空洞,俊雅的男人,邪惡且嘲弄。
她握着銀筷的素手不斷哆嗦着。夾住的食物一次又一次的從她嘴邊滑落。她已千瘡百孔,滿身是傷痕,滿心是惆怅。
“皇後,今夜朕與柔妃便在儀鳳殿歇下了。一會去伺候朕與愛妃沐浴。”
那個惡魔般的聲音又響起了。
她沒有抵抗的能力。隻能無聲的點頭。
這一次,她甚至唇角都沒有再如前幾次般緊咬。
身旁的曉月,再一次偷偷扭過頭,狠狠抹了一把眼淚後。才扶着若汐起身。
難過,壓抑,在心裏蔓延開來。透過她的指尖,卻怎麽也散發不出去,隻能無邊的又沖回心裏,一遍又一遍的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