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湘之言,可謂是半點面子都不給賢王妃,隔着馬車,衆人都能聽見賢王妃沉重的呼吸聲,可見已經被楚湘的話氣的一佛出竅二拂升天。
厲害了一輩子的賢王妃,自然不可能當衆服輸,須臾,便聽到她冷笑着說:“尊貴郡主之風采也一如當年,本王妃也同樣深感佩服,隻是,今日這個道,本王妃還真就不打算讓,你奈我何?”
楚湘同樣回以一記冷笑,“既然給你體面你不要,本郡主也懶的跟你廢話,來人,給我清道!”
毫無疑問,楚湘的命令是下給那些随在她身邊的宮女太監。
一聽命令,這些宮女太監們并沒有立即依命行事,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季麽麽,雖說皇上将他們賞給了楚湘,但他們知道,他們真正需要服從忠于的那個人,其實是季麽麽。
面對楚湘的要求,季麽麽臉上一陣爲難,賢王妃可不是一般的人,這幾年一直帶着兒女随夫君賢王鎮守邊僵,如今領聖旨返京的第一天,楚湘就與其對上,絲毫不相讓,若她真縱容了楚湘此刻的所做所爲,隻怕,皇上那頭會怪罪于她啊!
“季麽麽!”見自己的命令發出去了,卻沒有任何回應,楚湘一把撩開窗簾子,清冷的目光投在了還在猶豫不決的季麽麽的身上。
明明楚湘隻是喚了一聲自己,其他的什麽也沒說,季麽麽卻突然感到混身一顫,一股冷流從頭竄至腳,叫她瞬間感受到了什麽叫到涼心透。
“是!”下意識的,季麽麽立即應了下來,話說出嘴,想反悔已來不及,那些宮女太監們一見她伏首應是,立即,對着賢王妃的人馬,一沖而上。
此次奉旨回京,賢王爲表低調,并沒有讓賢王妃帶多少人馬在身邊,從丫環,馬夫,到護衛,加起來總共才五人,這二十名宮女太監一圍上去,在人數上已經将他們壓倒。
“放肆!爾等放肆……”對面馬車上立即傳來了賢王妃氣急敗壞的怒喝聲,卻依舊改變不了,她被兩名宮女強行拉下馬車,推到路邊,而她的馬車也瞬間被幾名太監三下五除二的拆成了一堆廢木,拉車的馬兒受了驚,一聲嗷叫,撒丫子就跑的無影無蹤了。
“我們走!”路上的“障礙”被“清掉”,品玉再次神氣十足,一揮走,便帶領着衆宮女太監,繼續前行。
圍觀的路人們,早已沸騰,見楚湘一隊人馬再次啓程,紛紛争相讓道,誰也不敢怠慢半分,試想,就連賢王妃都落得了如此不體面的下場,他們這些平民百姓,還不被活活打死,一時間,楚湘的惡名被一傳十,十傳百……
馬車上,楚柔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對楚湘道:“大姐,對方畢竟是賢王妃,今日之事,隻怕不會輕易罷休。”
“要的就是她死咬着不放。”楚湘嘴角含笑,不然這場戲誰陪她一起演下去呢,不能總是她一個人在演獨角戲,那多沒意思!
楚柔摸不清楚湘心思,頓時也不敢再多言。
不多時,馬車抵達目的地——皇上禦賜的新宅。
“弘王府?”一下馬車,楚湘的目光,便被府宅上方挂着的一塊牌匾吸引,于是便對身邊的季麽麽問道:“這就是皇上賜我的府宅?”
“是的!”季麽麽恭順的回道:“如郡主所見,這裏曾經是弘王府,已經封鎖四年之久,如今郡主成了這裏的新主人,想要怎麽整改裝飾,全憑郡主吩咐!”
楚湘點頭,“讓人開門,我要進去一觀,還有,立即把這塊牌匾給換了。”
望着“弘王府”三字,楚湘一時間感慨萬千,顧名思義,這座府抵曾經的主人就是弘王。
弘王,全名:趙弘,乃先帝長子,但因其母隻是身份低賤的宮女,所以,當時的他空有皇長子身份,卻無緣太子之位,先帝爲表愧疚之意,特賜了他眼前的這座豪宅,可惜的是,弘王不甘平凡,參于九子奪嫡,最後狗急跳牆,竟率領親兵逼宮,後被先帝鎮壓擒拿,親賜毒酒,死于當真太後的甯僖宮,從此,這座在京城數一數二的弘王府便被封鎖空置。
楚湘想不到,最後竟到了她的手裏。
這座府宅被封鎖了四年之久,雖然裏面的亭台樓閣依舊完好無損,卻落塵積累,蛛網猖狂,雜草橫生,隻怕要好長一段時間才能打掃幹淨,收拾妥當。
原本楚湘對于這座新宅是充滿期盼的,恨不得立馬就搬遷過來,可如今身邊多了季麽麽這麽一雙眼睛,她已然興趣全無,既然不得自由,在哪裏又有什麽區别呢?
“季麽麽,新府的整改事宜,我就交給你全權負責,我喜素雅,你隻要按照這一要求大緻行事就好!”楚湘直接做了甩手掌櫃。
“是,老奴一定将一切打點妥當。”季麽麽欣喜的應下這份差事,楚湘能将裝置新宅這樣的重任交給她,說明楚湘打心裏是重視她的,況且,隻要稍稍懂行的人都知,這裝置新宅,裏面可撈的油水,多着呢!
楚湘裝作沒有看見季麽麽眼裏那一閃而過的貪婪,轉身出府,上了來時的馬車,季麽麽見了,立即想跟上,卻被緻玉攔住。
“麽麽請留步,剛剛郡主不是已經說了麽,所以,有勞麽麽在此主持大局了,郡主身邊有奴婢跟品玉侍候,麽麽不必挂心。”緻玉最懂楚湘的心,即使這一路上楚湘沒有機會告知她打算,她依舊能在楚湘對季麽麽“委以重任”之時,明白楚湘的用意。
季麽麽剛剛的确是被貪婪沖昏了頭,沒有在第一時間裏明白楚湘的用意,眼下被緻玉這麽一攔,便立即明白了過來,楚湘分明是想甩開她呀,頓時急了,連忙道:“郡主,老奴是奉旨來……”
“本郡主知道!”隻是她話未說完,站在馬車之上的楚湘,突然轉身,冷顔打斷,“既然趙允讓你來侍候本郡主,那本郡主的話你是不是就該唯命是從?”
“郡主怎可直呼皇上名諱,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奴婢遵命就是!”季麽麽被楚湘吓到了,仆咚一聲跪在了地上。直言皇帝名諱,那可是死罪啊,不單說的人,就連聽的人,也要受牽連,可偏偏這個人是楚湘,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兒,皇上自然不可能因爲她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就治她死罪,可今日聽到的人,就不一定了。
楚湘扯唇冷笑,不再看她,目光一一的掃過那些宮女與太監,一字一頓道:“爾等,也留下,幫助季麽麽!新府一日沒有打理妥當,就不準來打擾本郡主。”
“是!”這些宮女太監們,同樣也像季麽麽那般,被楚湘直言皇帝全名吓到,統統不敢有異言,隻能眼睜睜的看着楚湘把他們甩下,然後和楚柔,帶着自己原先的兩個貼身丫環,絕塵而去。
良久,回過神來的季麽麽突然一拍大腿,一聲驚叫:“壞了,剛剛忘了問郡主要銀錢,沒有銀錢,如何整改新府?”
被其點名從宮中帶出來的宮女金鈴,連忙憂其所憂的道:“麽麽莫急,不然,讓奴婢去追郡主要去?”
季麽麽搖頭,“罷了,她分明就是故意爲之,反正咱們這差事是爲皇上辦的,你們在這裏先忙着,我去趟宮裏,面見皇上。”這個錢,她不可能自掏腰包,既然楚湘不肯出,那她就找皇上要,順便,還可以向皇上好好告楚湘一狀。
這頭,楚湘的馬車并未走遠,還是停在轉彎之處,遠遠觀望着季麽麽的一舉一動,見季麽麽當真如自己所料,朝皇宮的方向走去,楚湘嘴角揚起了一撫嘲諷的弧度。
“小姐,這季麽麽該是去向皇上告狀了。”緻玉不勉有些擔憂。
“就怕她不去,她若不去,整改新府的銀錢還得我自己付,我可不願意。”楚湘算是想通了,今日趙允可以賜她府宅,它日一個不爽,也可以收回,既然如此,她何必爲此花費自己的錢财。
“小姐真聰明!皇上那麽喜歡小姐,一定不會聽季麽麽胡說的。”品玉完全不知擔心爲何物,笑逐顔開的無比雀躍的道:“小姐,接下來我們去哪兒?好不容易出府一趟,我們去集市上逛一逛,好不好?”
這時,楚柔也道:“大姐,我也想去集市看看,好些年沒上過大街了。”從五年前,太傅府突然被抄家起,她就與楚湘一同淪落教坊司,一入教坊司自然沒有任何自由可言,三個月前終被接回太傅府,又惶惶不可終日,哪敢出府半步,如今跟了楚湘,她已無需顧慮這麽多,終于可以任性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