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靜,集市太吵,我還是不去了,前面就是西湖,我倒想去一遊。”楚湘顧全大局道:“這樣吧,馬車就讓它停這兒,柔兒你與品玉去逛街,我與緻玉去遊湖,一個時辰後,我們在這裏彙合,到時再一起回府。”
聞言一出,楚柔與品玉自是歡喜應是,兩女結伴,朝集市走去。
楚湘與緻玉則結伴去了前面的西湖,租了一條小船,泛舟湖上,綠波粼粼,清風吹來,好不惬意。
湖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湖中樹,千縧萬縧垂下來,甚是詩意,美不勝收。
楚湘讓緻玉把小船劃過去,停歇在樹下,近距離的感受這大自然的神奇與美妙。
卻不想,這時有一艘路過的畫舫,也在樹下停住,三五個身着儒袍的公子哥,從舫倉裏走出,原本也是來觀摩這神奇的湖中樹,卻在看到樹下的楚湘之時,驚爲天人!
如此佳人,也不知是誰知千金貴女,誰也不敢輕易唐突,眼看衆公子哥,一個個心馳神往,卻又小心翼翼,誰也不願第一個向前,生怕給楚湘留下不好的印象,這時,畫舫裏一道嬌柔動人的女聲,破空傳來:“這不是我們的楚姐姐麽?一别三月,楚姐姐風姿不減,反而越發絕色,真不愧是我們教坊司的上一任花魁娘子。”
話聲未落,便見一身着大紅色廣袖流仙裙的妩媚女子,一步一搖曳的從畫舫裏走出,一雙勾魂奪魄的媚眼,似笑非笑的睨着楚湘,身後,還跟着數名打扮豔麗衣着清涼的年輕女子。
“玉奴嬌!”緻玉卻在看到此女之時,神色驟變,連忙對楚湘道:“小姐,我們回吧!”
被緻玉喚作玉奴嬌的女子,挑眉一笑,搶言道:“楚姐姐,你不會這麽快就忘了我們這些姐妹了吧,姐妹們可都還掂念着你呢,你看,這些貴公子們一個個在看到你後,都魂不守舍了,不如,你且上我們畫舫來,好好的與大家相處一翻,我們也好叙叙姐妹情不是!”
玉奴嬌的話語,看似客氣親熱,卻*裸的将楚湘曾爲花魁娘的往事剖開在了衆公子面前,果然,這些公子哥們一聽,臉上立即露出了輕浮的笑容,再無前一刻的仰慕尊崇,要知道,剛剛在畫舫飲酒交談之時,他們就一起讨論了一翻關于教坊司上任花魁娘子的傳奇,不想,眼下真人就在眼前,頓時,一個個禁不住心花怒放起來。
“放肆!”緻玉氣憤之極的怒瞪着一臉得意之色的玉奴嬌,喝斥道:“我們小姐乃是太傅嫡長女,更是當今皇上親封的尊貴郡主,你是什麽身份,竟敢在此胡言亂語,還不給我閉嘴!”
沒人比緻玉更知道玉奴嬌,此女乃是教坊司官妓,不同于楚湘,身無所長,唯有美色的她,是一名色妓,專以美色侍候男人,她一心想奪花魁頭銜,卻縷縷被曾爲藝妓的楚湘壓一頭,直到楚湘被接離教坊司,她才終于在最近得嘗所願,成了教坊司頭牌,可想而知,這些年在她的心裏,對楚湘有着怎樣的怨恨與忌妒。
“緻玉妹妹好大的脾性,吓死奴家了,奴家何曾胡言亂語,楚姐姐曾在我們教坊司做了五年花魁娘子,是不争的事實,啊,不好意思,是奴家多嘴了,楚姐姐如今飛上枝上成了鳳凰,自然是不願别人再提起這些并不光彩的往事,奴家愚昧,果然是胡說八道了,還請楚姐姐莫怪。”玉奴嬌故作自責的認錯,卻字字句句無不在提醒旁邊的那些貴公子們,楚湘并非他們認爲的千金貴女,不過同她一樣。
其實,玉奴嬌面上鎮靜自若,實則心裏也在七上八下,要知道,此時此刻的楚湘,早已今非昔比,又豈是她一個教坊司官妓能惹得起的,可她就是忌,就是恨,她控制不住自己内心裏的那團叫嚣不停的妒忌之火,哪怕要付出代價,她也要向前來招惹楚湘,将她的名譽踩在腳下,圖那片刻的痛快。
楚湘從始至終,無論玉奴嬌說什麽,她面上都不曾有半分動容,可憐的看了一眼明明已經害怕的在顫抖,卻還裝出一逼無所畏的模樣出言挑釁的玉奴嬌,楚湘甚至懶的跟她多廢話一個字,隻對緻玉道:“我們走!”曾經在教坊司,她就不曾将玉奴嬌當成自己的對手,如今,就更不會了。
被徹底無視了的玉奴嬌,混身都忍不住的顫抖起來,這一次,是被氣的,索性,心一橫,對身邊的那位發起這次遊湖聚會的貴公子道:“上官公子,您剛不是還在說,因這些年一直在外遊學,未能得見我們教坊司曾經名動京城的上一任花魁娘子,而深感遺憾麽?如今,她就在您的面前,西湖之上,身邊又隻有婢女一名,如此機會,實在難得,上官公子當好好把握才是。”
被玉奴嬌喚作上官公子的貴公子,名叫上官昌,他本就已經心癢難耐,被玉奴嬌這麽“意有所指”的一慫恿,頓時,惡向膽邊生,手一揮,對船上水手下令道:“攔住她們!”
楚湘所乘不過簡易的小船,畫舫起步激起的浪花都能叫它動蕩不安,更别提這隻畫舫還有意截堵,毫無疑問,還沒劃出幾米的小船被畫舫逼的生生的撞上了那棵湖中樹,眼看就要船翻落水,楚湘卻眼疾手快的拉起緻玉,跳向了那棵湖中樹,湖中樹枝繁葉茂,樹根更是盤根錯節,将方圓數米的泥土都緊緊抓在根下,以至于,樹下自成一片小天地,就像一個小湖岸,别說楚湘與緻玉兩名嬌小的女子,就是再多站上七八名大漢也不成問題。
這不,眼看楚湘被自己逼上了岸,上官昌笑的一臉得逞的也從畫舫之上跳了下來,随他一起的幾位公子,也摩拳擦掌的跟随而至,玉奴嬌則帶着她身後數名教坊司姐妹,等着看好戲。
“你們想幹什麽?我們小姐乃是皇上親封的正一品尊貴郡主,你們誰敢放肆,皇上是不會放過他的!”緻玉自己明明已經害怕的聲音都在顫抖了,卻還鼓足了勇氣護在楚湘的面前。
上官昌一聲嚣張的長笑,道:“郡主又如何,說到底也不過就是個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人嘗的花魁娘子,小爺我爹是左相上官通,就是皇上見了我爹,也要禮讓三分,今天,小爺還就看上你家郡主了,大不了,我就吃點虧,把你家郡主收了,做我的小妾!”
想着此時的楚湘,多少有些身份,上官昌已經想好了一旦動了楚湘,就勉爲其難的将楚湘收爲妾室,這樣,也不算太拂了太傅府的面子。
于他而言,他覺得這已經是對楚湘極大的體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