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衆人一聽，便知這是蕭淑妃娘娘要向楚湘發難了，紛紛心照不宣的安靜了下來。

趙允放下手裏酒杯，看了一眼笑靥如花的蕭淑妃，又看了一眼仿佛事不關己一臉無動于衷的楚湘，突然微微一扯唇，勾起一撫耐人尋味的弧度，挑眉回道：“不曾。”

“既然如此，皇上何不讓她舞上一曲，也讓大家見識一下風塵中的花魁娘子與我們貴族培養出來的正經舞姬到底有何區别？”蕭淑妃笑的眉眼都差點飛了起來，因爲她從趙允的回複中聽出了趙允對楚湘的輕視，如若不然，趙允隻需回答一句：看過，便可堵了她所有的聲音，維護住楚湘，可是他沒有，他甚至順着她的意，給了她更進一步羞辱楚湘的機會，既然明白了趙允的态度，她自然再無顧慮，說出的話，也是越發刻薄了。

卻不知，有的時候，話說的太過分，辱及了别人，同時也會累及自己。

在聽到“風塵、正經”這些字眼之時，不單趙允，就連蕭太後的眉宇也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

一直不曾出聲的阮德妃，唇角卻露出了一絲笑意，蕭淑妃如此言行如此行事，出事是遲早的事，眼下，她隻需要袖手旁觀即可。

坐在阮德妃身邊的賢王妃，很是滿意的看着阮德妃微微點頭，這就是她阮家的女兒，沉着智慧，登上後位，指日可待，而對于楚湘此時此刻的處境，她同樣也抱觀望的态度，在她心裏可從來都沒認可楚湘是她将來的兒媳婦，有人幫她收拾楚湘，她求之不得。

“準！”趙允雖心頭不悅，可他還是允了，他倒要看看，楚湘是不是能硬氣到底，他就是要讓她明白沒有他的庇護，她隻會低賤如泥。

楚湘握着酒樓的手指禁不住用力收緊，微垂着的眼眸也是驟然變冷，趙允用什麽方法逼迫她，她都無所謂，可是他卻用了她最痛恨的一種，賤踏她的尊嚴，說什麽沒見過她跳舞，真是可笑，她最驚鴻的第一支舞，便是爲他而跳，一颦一笑一回眸，無不是爲他而綻放，那些美好的回憶，此刻被他一點點的撕碎，磨滅。

“來人，帶尊貴郡主下去更換舞衣。”蕭淑妃一聽皇上準了，立馬下令，完全不給楚湘任何的争辯機會，且故意把尊貴郡主四字咬的特别重，什麽狗屁尊貴郡主，她立即就讓她變得不在尊貴。

“且慢！”一道怯生生的聲音卻在這時響起，楚柔突然起身，先是朝趙允與蕭太後行禮，然後又朝蕭淑妃與阮德容行禮，最後聲音柔弱的道：“皇上，剛剛姐姐在禦花園散步之時，吹到了冷風，此時已經頭痛不止，隻怕不能爲大家獻舞，臣女不才，願代替姐姐一舞，請皇上恩準。”

“妹妹！”楚湘再次一驚，連忙起身拉住楚柔，此事明顯是蕭淑妃故意針對她，且又得了趙允的默許，這個時候楚柔參和進來，分分鍾有可能引火燒身，實在不智。

“大姐，一直以來都是你在保護妹妹，今次，也換妹妹來幫一把大姐你吧！”楚柔反握住楚湘的手，目光堅定。

“大膽，你是什麽身份，有什麽資格代替尊貴郡主？”蕭淑妃第一個怒容喝道，她好不容易給楚湘挖下了這麽一個大坑，怎能容人壞了她的好事？

“回淑妃娘娘，臣女名喚楚柔，是太傅府二小姐，當年也曾随姐姐一道流落教坊司，在舞蹈上深受姐姐教導指點，姐姐會的，臣女也會，姐姐身體抱病，妹妹自當代勞，況且姐姐貴爲皇上親封的正一品尊貴郡主，身份貴不可言，而臣女隻是庶出，地位卑微，似這等跳舞娛樂嫔客之事，臣女代之，再合适不過。”楚柔聲音柔弱卻态度堅定，甚至不惜貶低了自己。

“想不到太傅府還有一名如此仗義的二小姐。”趙允的目光終于投在了從始至終一直被他忽視的楚柔身上，這細看之下，才猛然發覺，楚柔的五官輪廓竟然與楚湘有着三四分的相像，隻是不同于楚湘的孤傲與冷漠，楚柔的氣質更偏柔弱，溫軟，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是楚楚可憐，楚楚動人，像極了他最初認識的那個對他仰慕有加言聽計從的楚湘，這個發現，讓趙允忍不住多看了楚柔幾眼，須臾，他再次發話：“好，朕準你一舞。”

“謝皇上！”楚柔連忙欣喜的行禮磕謝，不給蕭淑妃再進言反對的時間。

蕭淑妃咬牙，冷冷的一笑，道：“既然某些人要強出風頭，那便随了她的意，來人，帶她下去更衣。”

“是！”蕭淑妃身後的貼身宮女青竹立即領命，帶了兩名小宮女，便将楚柔請出大殿。

楚湘放心不下，想要跟上去，卻被阮德妃出言攔下，“郡主，令妹隻是去換一下舞衣，郡主都要寸步不離麽？不知郡主到底是在防什麽呢？難不成怕我們的蕭淑妃會吃了令妹不成？”

“娘娘說笑了，臣女隻是擔心妹妹，因爲臣女的妹妹從小性格柔弱，易受有心之人的欺負，臣女想要保護她，自然要寸步不離。”話說着，楚湘就欲追出殿去。

“本宮倒是十分好奇，郡主的這句有心之人，是指誰呢？”蕭淑妃卻直接起了身，擋住了楚湘的去路，挑眉冷聲道：“莫不是，指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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