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謀定而後動(1)
“王妃恕罪!王妃饒命!”良辰、美景連忙跪在了地上,不敢擡頭,更不敢辯解,整個賢王府的下人,沒有誰不怕賢王妃,她們也不例外。
“母妃。”趙洵蹙眉,放下手中醫書,無奈的道:“兒子沒有困意,不想休息,反正下不了床,索性就随意看看書,打發打發時間,這又關良辰美景什麽事呢?您在外面要打誰罵誰賣誰,兒子不管,但良辰美景她們是兒子的人,請娘親不要插手我清風院的人事。”
剛才賢王妃就是門口處置了楚敏,趙洵自是聽的清清楚楚,但他卻沒有理用,無關的人,他從來冷漠待之,這是他一慣的作風,但一旦事關他在乎的人,他卻容不得别人有半分染指,良辰、美景,雖隻是他的丫環,卻跟了他近十年,對他忠心耿耿,亦是他除了趙墨,最信任的身邊之人,别說賢王妃無緣無故的想把她們賣了,就是打罵她們一句,他也不答應。
“洵兒,你看你總是這麽偏袒這兩丫頭,莫不是喜歡她們?”賢王妃想到這種可能,立即來了勁,“她們從小就是你的丫環,這輩子注定隻能是你的女人,既然你也喜歡她們,不如,就收了她們做……”
“母妃,你怎麽越說越離譜了,你忘了我剛才在正廳與你和父親所說的話了嗎?這輩子,我隻娶楚湘一人,絕不納妾。”趙洵氣的直接将手中醫書從窗口扔了出去,他這個母妃啊,從來都有本事叫他瞬間火冒三丈,卻又有火沒地兒發。
“母妃話還未說完,你急什麽呢?”賢王妃也不惱,如今趙洵有傷在身,脾氣爆燥點,她這個做母親的當然要擔待着些,于是,她依然笑的一臉慈愛,道:“母妃知道,是楚湘那個女人不讓你納妾,如今你整顆心都在她的身上,自然不想讓她不開心,可是兒啊,你可是我們賢王府的世子,你這輩子怎麽可能隻有她一個女人,這也太委屈你自己了,既然她明着不讓你納妾,那你暗地裏收兩個通房丫頭也不無不可呀,放心,這事兒你不說我不說,這兩丫頭自己也不說,楚湘自然不會知道。”
“母妃你什麽都不要說了,總之,兒子不納妾,更不收什麽通房,好了,兒子好累,想休息了。”趙洵無語之極,他突然發現,無論他如何解釋,自己的母妃永遠聽不進去,她總是以己度人,把所有的人都想的和她一樣。
賢王妃見趙洵油鹽不進,怎麽說都說不通,甚至還對她下了逐客令,一張臉終于挂不住了,不悅的道:“行,你有傷在身,母妃就不與你多說了,剛剛你休了楚敏,我随你的意,但是李素素,可不比楚敏,你可不能像對楚敏一樣對待她,母妃已經替你想好了,李素素的那門親事,就讓母妃去替你退,你不要再插手,以免傷了李相府的顔面。”
這才是她進屋來的最終目地,前面說了那麽多,都隻不過是爲了這個事而設下的鋪墊。
“好,聽母妃的。”趙洵驚詫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母妃,賢王妃突然變得這麽通情達理,還真是讓他一下适應不過來呢,不過如此也好,省了他再去“辣手摧花”,聽聞那個李素素,不但是個才女,更是個孝女,不似楚敏無才無德,這樣的女子,應該有個好歸宿,而不是成爲他寵妾滅妾的犧牲品,這樣的犧牲品,有楚敏一個就夠了,因爲,她活該,誰讓她總愛跟她的湘湘作對來着,凡給他湘湘添堵的,他絕對叫他/她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那好,你且好好休息,母妃明日再來看你。”得到了自己滿意的答複,賢王妃滿意的笑了。
卻沒有留意到,跪在地上的良辰,因爲她的話,從一開始的欣喜若狂,化作後來的失望難過,最後深深的低埋着頭,整個人都抑郁非常。
欣喜是因爲賢王妃提出要趙洵收她與美景爲通房,即使地位連妾室都不如,但她依舊心甘情願,沒有人知道她在心裏愛了世子多少年,那份愛戀早已經深入她的骨髓,隻要世子肯要她,哪怕沒有任何名分,她也願意,可是世子卻拒絕了,她失望,她難過,但她卻不能表現出來,更不能讓任何看出來。
與良辰并肩而跪的美景,奇怪的看了一眼低着頭的良辰,因爲,她清楚的感覺到了此刻良辰的情緒很不穩,整個人都散發着陰郁到了極點的氣息,當然這種氣息隻有離的最近的她才能感覺到。
“良辰,你怎麽了?”美景用手肘輕輕碰了一下良辰,用隻有她們兩人聽得到的聲音輕輕的問道。
“沒,沒什麽,隻是突然覺得有點不舒服。”良辰連忙揚起一撫勉強的笑容,生怕美景看出什麽,雖然她與美景從小一起長大,情同姐妹,但動情動到主子頭上,這種事情若主子允許,那便沒什麽大不了,可若主子不喜,那便是大罪,不可饒恕,如今她既已知世子的心思,自然不敢讓任何人知曉她的心思,包括美景。
美景将信将疑的點了點頭,眼下不是說話的場合,她也不便再細問下去了,便收了聲,繼續認真的跪着。
“你們都起身吧!”見賢王妃笑容滿面的走了,趙洵立即讓良辰、美景起身,又道:“都先出去,我想休息了。”被賢王妃這麽一折騰,他還真的有點累了。
“是!”良辰、美景領命,倒着步子退出屋子。
趙洵緩緩躺下,閉上眼,腦海中想的卻全是楚湘,不知道此時此刻,她在做什麽呢?想着想着,便慢慢的進入了夢鄉。
他不會知道,此時此刻,楚湘正在啓動她埋藏了二十年的秘密與勢力,爲她自己,亦爲助他。
……
太傅府,淨心院!
緻玉奉楚湘之命,先是派了手中的二等丫環花容、花月分别去請北院的谷幽蘭與圓兒,及郡主府裏的團兒,随後,自己也立即出了太傅院,前往教坊司,因爲天玉就在那裏,必須由她親自去請。
北院離淨心院最近,自然谷幽蘭與圓兒最先被傳到。
“見過大小姐!”谷幽蘭一進屋子,便立即恭敬的行了一個見面禮,即使如今她已是楚居正正兒八經的姨娘,但她對楚湘的态度一如從前,恭順尊敬,絲毫沒有改變。
圓兒緊跟其後,與谷幽蘭一齊行禮,既而微低着頭,目不斜視,她向來知曉自己的位子,隻要楚湘沒有特殊指示,那她就隻是谷幽蘭的侍候丫環。
“不必多禮。”楚湘起身,親手将谷幽蘭扶起,笑容溫軟,道:“父親,待你好吧?”
“老爺待我很好,這些天,一直宿在我那裏。”谷幽蘭的臉上出現了一撫羞澀的潮紅,雖然起初她接近楚居正,是因爲楚湘的計劃和她自己的願望,但這幾天與楚居正相處下來,她的整顆心都被那個博古通今又儒雅溫柔的男人給俘虜了,雖然在年齡上楚居正足以做她的父親,可有的男人,越是成熟越具魅力,他們經過歲月的洗滌往往比那些毛頭小子更具吸引力,至少谷幽蘭是這樣認爲的。
楚湘一看谷幽蘭嬌羞的模樣,便知道她動了真心。
其實這很正常,楚居正雖然年有四十,但無論是長相還是氣質,都算得上卓越出衆,而有的女人就喜歡年齡大的男人,這叫戀父情結,毫無疑問,谷幽蘭就有這種戀父情緒,最最重要的是作爲太傅,楚居正在學識方面,真的可以稱得上是博學多才博古通今,在這個時代,一個男子本身具有的博學,對有的女人來說同樣也有着緻命的誘惑力,像自身也精通琴棋書畫的谷幽蘭,對這樣的男人,就更沒有抵抗力了。
“看來,你是真的愛上了他。”雖然早有預料,但楚湘還是有些失望,在她看來,似谷幽蘭這樣各方面條件都十分出衆的女子,實在不應該這麽輕易的就被男人降服,更何況,楚居正遠沒有谷幽蘭想像的那麽完美無缺。
谷幽蘭是何等聰慧的女子,她一聽楚湘的語氣,便立即從中聽出了楚湘的失望,心頭一震,連忙道:“大小姐放心,我絕對不會壞了大小姐的計劃,如果,如果大小姐不喜歡,我可以收回對老爺的心。”
“那倒不必。如今,你已是他的女人,他傾心于你,你傾心于他,無可厚非,理當應當,隻要,你别忘了我們的約定就好。”楚湘微笑着搖了搖頭,看來谷幽蘭還沒有被愛情沖暈頭腦,如此,便夠了,愛一個人又豈是說不愛就能不愛了呢,當然,她與趙允是個例外,試問這個世上能像她這般理性永遠高于感性的女人,又有幾個?
很明顯谷幽蘭是個感性之人,如果她強行勒令她不準動情,隻怕最後會适得其反,令谷幽蘭倍感痛苦煎熬,到時誰又以說,她不會對她生出怨恨之心。
“謝大小姐成全,我谷幽蘭此生都不會忘記與大小姐的約定,如違此誓言,天誅地滅,不得好死。”谷幽蘭激動的發誓。
“我相信你。”楚湘依舊面帶微笑,頓了頓,望了一眼谷幽蘭身後的團兒,又道:“今日我叫你來,其實是想向你把團兒要回來,以前團兒陪在我身邊之時,我還不覺得,這些天,她人不在我身邊,我總感覺少了什麽,所以,就厚着臉皮來向你把人要回來,作爲補償,我淨心院裏的丫頭,你随意挑兩個去,我絕不二話,可好?”
聞言,谷幽蘭與團兒皆是一驚,團兒猛的擡頭,看了一眼楚湘,但立即又低了頭,并沒有出聲,因爲她知道,一旦楚湘開了這個口,那麽,這便已是闆上釘釘的事兒了。
果然,便聽谷幽蘭毫不反對的道:“團兒本就是大小姐身邊得力的一等丫環,其實讓她跟在我的身邊,我還真有點不敢使喚。”話說着,又扭頭對團兒道:“團兒,如今大小姐念舊,舍不得你,這可是是你的福氣,快回大小姐身邊去吧!”
“是!”團兒點頭應是,然後走到楚湘的身邊。
楚湘滿意的點了一下頭,道:“不知道谷姨娘中意我淨心院裏的哪兩個丫頭,說個名兒出來,我這就讓她們随你走。”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隻是兩個倒用不着,就花容一人吧!”其實,谷幽蘭本想拒絕,因爲從她被擡爲姨娘的那天起,楚居正便賜了她四個使喚丫頭,她的身邊根本不缺奴婢,可是轉念一想,楚湘賜她奴婢或許并非隻是爲了補償她把團兒要了回去,因爲團兒的存在本身就是爲了監視她,不是嗎?如今楚湘把團兒收了回去,自然要派别的人繼續接替團兒的任務,她如果拒絕,那勢必會令楚湘心生懷疑,即便她此刻并沒有做什麽對不起楚湘的事,但兩人既然結爲盟友,自己這方又是屬于易生變故的一方,自然應該給予對方一些安全感,比如默許楚湘對她的監控。
所以,她選擇了花容。
花容是楚湘身邊的二等丫頭,雖不如緻玉、團兒、圓兒她們得寵,但必然也深得楚湘的信任,如若不然,楚湘不會讓她任職二等丫環,自由出入整個淨心院。
而她把這樣的花容放到自己身邊,也是爲了向楚湘證明,她是值得信任的。
“好,花容,從今天起,你就跟谷姨娘了,務必侍候周到。”楚湘相信此刻谷幽蘭的确是真心的,隻是以後的事,誰又說得準呢,曾經的楚柔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這樣的錯誤,她已經犯了一次,絕不會再犯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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