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幼素才過上幾天胃口好的日子，哪想到那一陣痛回會來得這麽快。

最近幾日柴南石都很忙，在趙大人府上籌劃着什麽，隻得拜托大姐陪着她吃飯。

她手一抖，玉瓷細勺墜下，桌上嗑出清脆聲響，餘下的半碗湯再也喝不進去了。

程韻若連忙看她，隻見她隐隐蹙着長眉，雪白額間有細汗沁出，秀挺鼻端聳出微皺痕迹，有些痛苦的模樣。

“大夫，叫大夫！”程韻若大喚一聲，伸手去扶住她，清芳面容上強自鎮定安慰着：“素子别怕！是不是要生了？身下現在有些痛，好好忍着就沒事，大夫就過來！”

程幼素咬着唇，覺得當着婢子面叫喊出來還是不太好的，忍了半天，痛得她大喘了幾口氣。

好疼……

“孩子是不是想出來了……我上午還痛了一回，那時不厲害，就沒在意……”

她臉色蒼白，不一會兒大汗淋漓，一半是被痛的，一半是痛的時候感覺悶熱加倍了。

大夫很快過來，道：“夫人要臨盆了，快去産屋裏準備！”

産婆、産屋、厚衾被、幹淨銀剪子、熱水……一切早都備好了。

程韻若給躺在榻上的程幼素輕柔擦汗，安撫她的情緒。

程幼素也說不上自己是什麽心情，一邊陣痛一邊想着，期待了這麽久，這會兒終于要生出來了？好快，好突然啊……

“妹夫接到消息很快會趕回來，你别擔心，專心在自己身上，痛得受不了了跟大姐說，到那時就差不多能生出來了！”

程韻若有過生子經驗，她那時的條件比程幼素現在差得多，對當時臨盆的痛意現在腦子裏還留有深切印象，心裏不由十分擔心妹妹，怕她受不住。

産婆過來，一個在手裏端了碗熱騰騰的煮荷包蛋，上手喂程幼素道：“夫人這會兒最好吃這個填補一下，等會兒臨盆時辰久了，要耗不少力氣的，夫人千萬咬牙堅持住。”

另外還有婢子手上捧了參片，隻等着夫人過會兒含到嘴裏補些元氣。

程幼素被陣痛折磨得嘴巴裏發苦，簡直喘氣都要用力，勉強吃下了那碗荷包蛋，胸前起伏壓抑着不适。

肚子這樣高，孩子會不會難生出來？

念頭一閃而過，她慌忙否定自己的胡亂猜測，不停給自己暗示着：沒事的，大家都陪着你，生孩子很簡單，這間屋子與準備的東西都是又幹淨又安全，大夫就守在外頭，還有姐姐與産婆細心照顧，孩子絕對會健康無恙降臨……

柴南石一路飛趕回來，将借來趙普的馬随意歇在府門外，下馬擡步便急急進去。

他臉上神色乍看隻有些嚴肅冷峻，卻能瞧出來透着不自然的由衷緊張。

産屋外站滿了下人，隻有程韻若與産婆并幾個麻利婢子在屋裏。

屋裏女子的聲音起先是淺淺的，半天也不肯叫一聲，後來終于聽見了因疼痛與用力引起的壓抑尖叫。

下人垂眉低眼靜立門兩側，在柴南石面前大氣兒也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