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碧涯下,衆人尚不知此時白眉已帶領大隊,向西山分舵殺來,而凝碧涯不久之後,也将成爲戰場
大家還在侃侃而談
此時說到了法相寺一戰,江小貝奇道:“飛虎受傷,邪教爲何不召喚出白虎?”
“阿彌陀佛,白虎一出,敝寺必敗”明海道
“前些日子貴派的徐師妹重傷了那紅衣少女,以我觀之,她此時雖然傷勢好轉,可以召喚白虎,但卻有些勉強所以……”曉峰說着,抓起一把石粒,向地上一扔
看着地上散落的石子,明海和那位神僧微微的點頭
江小貝和薛不才心中也感覺出了什麽,隻是他們雖然聰明,卻不善于打這啞迷
吳天略有所思,将地上的石塊一塊的撿起,最後放成了一堆
衆人還沒反應過來,曉峰突然輕起一掌,“呯”的一聲,那堆石塊被擊成了粉末
江小貝見之恍然大悟,“合則碎,分則全”
“不錯”曉峰道:“我想邪教之所以未現白虎,便是要等咱們聚齊,好一舉殲滅再或者,白眉的目标不隻是四大門派……”曉峰說着,目光落到了吳天的臉上
吳天一愣,怅然一笑道:“我已失去法力,他還惦記我做什麽?”
曉峰一笑道:“吳師弟誅殺新魔尊,餘威震于殊俗白眉以師弟爲最終目标,也是情理之中”
“如此說來,白眉是等咱們聚齊了,或者遇到吳天,才會放出白虎”江小貝說着,眼中一亮再看薛不才、曉峰也是連立點頭,顯然一個計策在這三人心中已經成型
“如此可以嗎?”江小貝道
“自然可以”曉峰道:“實着虛之,虛則實之,咱們正可将計就計将上次在碧雲山頂的計策再用一次”
江小貝“哈哈”一笑道,“不錯,白眉一定想不到咱們會将那招再用一次”
三人說着,目光轉向到了徐若琪的臉上
徐若琪一愣,連忙抱拳道:“掌門師兄、江師叔祖,有何事吩咐?”
江小貝笑道:“若琪呀,這件事情隻能靠你了”
徐若琪一愣,想起了前日江小貝對她說的處子之血之事,臉上一紅道:“此事我與吳師弟已商議好,不需兩位挂心”
江小貝一愣,發現是徐若琪想錯了,于是笑道:“不是你想的那件事情,而是另一件”
“另一件?”徐若琪奇道
“不錯不久之後,邪教必會攻打天龍幫的西山分舵,咱們可在暗中偷襲,争取一次擊傷那紅衣少女”江小貝道
徐若琪聽了一喜,“紅衣少女一傷,便無法召喚出白虎白虎不出,飛虎受傷,咱們便有取勝的機會了”
“對機會隻有一次,不論你能否得手,馬上回來,按你與吳天商議好之事進行,好将邪教一舉擊退”江小貝道
“是”徐若琪答應一聲,紅臉看了一眼吳天,吳天也正向她這裏看來,二人目光一碰,含羞一笑
曉峰自然不知吳天與徐若琪商議好了什麽事情,但看二人的表情,實在不便多問,于是便道:“吳師弟,上次你問我過我移宮換穴之術,不知你問那個做什麽?”
吳天心道此事關系到本派虹光十字劍法的奧妙,不知當講不當講他想着,目光向薛不才看去薛不才心道虹光十字劍法,須本派的虹光劍法和十字劍法都到了七層的境界才可修煉,而且修煉起來極難,即便告訴他也無妨況且此時正需三大門派精誠團結,若是說出此秘密,必可增加三方的信任,于是一笑道:“吳師弟,曉峰谷主并非外人,便與他直說了”
“是”吳天答應一聲,便将虹光十字劍法的需要氣血倒流才能施展的奧妙,說了出來
“氣血倒流?”那空字輩的神僧聽了此言臉色一變道:“阿彌陀佛,據老衲所知,我凡間的法術,皆是氣血順行而發,不論正邪若是氣血急速的倒流,便有反轉陰陽、破壞凡間與冥界的結界之危險”
衆人聽了齊驚,誰也沒想到會有這種情況,以那位老僧的修爲,必不會打妄語
關于冥界種種,吳天曾在樹宮之上,有所耳聞此次再聽到,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神僧,難道說我派的虹光十字劍招,乃是出自冥界?”
此言一出,場中人都是臉色一變老僧若是肯定,虹光派各位必定不會高興若是否定,那麽便是否定自己前面之言
“阿彌陀佛”老僧合什道:“佛魔本是同源,隻是在那心念之間佛母孔雀,便是魔頭,一招一式,不論是道是魔,皆爲虛空”
衆人一聽此言,大部分人似懂非懂,但也基本聽出老僧并無貶低虹光十字劍法之意,甚至說出佛母都是魔頭于是連連的點頭同意
特别是吳天,一直以爲自己乃是魔尊之後,總怕被人冷眼相待,如今聽老僧這一番話,心中終于放下是呀,佛祖尚且出于魔頭之腹,況且自己了吳天想着,連忙起身,向着老僧深深三揖,口中稱謝
衆人不解,唯老僧含笑不語,暗贊吳天的慧根
此時江小貝歎一口氣道:“隻是白虎若出,隻有此招才能将其制服”
衆人也同時點了點頭,明海問道:“阿彌陀佛,不知吳施主的虹光十字劍招,修煉的如何了?”
吳天搖搖頭道:“雖有覺悟,卻無進展,總覺此時被困于兩難之地,而無法解脫”
老僧再次的點頭,明海和曉峰則是有些奇怪,不解老僧爲何頻頻的點頭
江小貝見狀,眼珠一轉道:“吳天既然有未解之難,如今神僧在此,何不請教?”
吳天聽了也是恍然大悟,于是向着老僧抱拳道:“晚輩有一事不能得悟,不知可否請教神僧”
“阿彌陀佛”老僧道:“悟與不悟,皆是你與佛之緣分你若有事,可以說出,共同參悟,不談請教”
“是”吳天再次施禮道:“那日弟子偶得一禅機,兩人行走,一人前一人後後面之人想超過前面之人,我掌門師兄道:後面之人加速即可江師叔祖曰:前面之人向後退也可我卻悟道:後面之人,隻需轉過身去,前面之人便已在他的身後”
用言一出,大出虹光派衆人的意料大家原本以爲吳天要請教如何氣血倒流之事,沒想到吳天居然突然說出了那日在凝碧涯頂,與江小貝、薛不才讨論之事
明海聽之微微的點頭,“阿彌陀佛,吳施主能解此禅機,實在難得”
曉峰想了一下,也連連的點頭,深感佩服
此時吳天又道:“弟子雖然有所悟,卻感覺仍未圓滿似乎還有更深的禅機”
老僧微微的點頭,合什道:“阿彌陀佛,吳施主請看那間石屋此時屋中可有你?”
吳天看看,搖頭道:“弟子尚在外面,屋中自然無我”
“你若進去,屋中可有你?”
吳天聽了一愣,“我若進去,屋中便有了我”
“若你既在屋中,如何而屋中卻無你?”老僧說完,看看吳天,再看看衆人,顯然這個問題不隻是問吳天的
衆人都是面面相觑,實在想不明白人既然在屋中,卻有怎樣會屋中無人呢?想了片刻,不少人都放棄了隻有薛不才、江小貝、曉峰、明海、吳天等人還在凝思苦想
片刻之後,明海似有所悟,微笑的點頭,其他人則依然不知其解
老僧見此狀,合什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說完一段心經,老僧便閉上了眼睛,不再作聲
又過了一會兒,衆人實在猜不出所以,于是都有些不耐煩了
明海起身道:“阿彌陀佛,既然邪教不久之後便要到,我當與空聞師祖召集路上的本寺弟子,再來與衆位彙合”
曉峰此時也起身道:“既然如此,我便也離開此處,以免人多而被發現”
薛不才等人連忙起身,與衆人告别,約定相互之間聯絡的信号
曉峰帶着無憂谷之人離開,明海與空聞騰空而起,向法相寺飛去
二人飛在空中,空聞突然問道:“方丈,剛才你所悟爲何?”
“弟子所悟,正如師祖所提醒的空既是色,色既是空心中空,則屋中空心中無,則萬象無”明海道
“阿彌陀佛,你所悟甚高,乃是佛祖之境界吳天即便悟出,反而對他的修煉未必有好處”空聞道
“師祖以爲他應如何悟得?”
“人即是屋,屋即是人同爲一體,何來空無?”空聞道
明海聽了一愣,馬上明白,“阿彌陀佛,師組剛才何不向吳天直言?”
“此事隻有他自己悟出,才能有效”
自明海和曉峰離開之後,吳天更是沉默寡言他整日坐在涯頂,看着那檀心花若有所思甚至還有時呆呆的坐在石屋之中,手捧着天愁神劍,看看屋子、看看劍,再看看自己,然後口中說着不知所雲的話
有時徐若琪來給他送飯,他都不予理睬有時卻會莫名其妙的問上一句:“徐師姐,你說我現在是在屋中,還是在屋外?”
徐若琪看看不遠處的石屋,這看看吳天,隻是微微的歎息,如此的吳天還能再戰嗎?
徐若琪下涯之後,将吳天的情況告訴了薛不才和江小貝,沒想到二人卻笑了
徐若琪詫異的看着這二人,心中懷疑這二人是否也有問題了
江小貝看出了徐若琪的懷疑,于是笑道:“如癡如醉,不癡如何有所悟呢?”
薛不才也點點頭,“看來吳師弟要開化了”
徐若琪瞪了這二人一眼,心道人都傻了,還開化什麽呀,于是轉身離開
徐若琪走後,江小貝和薛不才停住了笑聲,臉色也凝重了起來
但願吳天能夠快些參透禅機,邪教不會太遠了
天龍幫東海分舵
一輛輛滿載的車輛正駛出舵門,向東行去,上官宇看着這些車輛,臉色慘白
數百年的基業,如今便要毀于己手,自己将來有何臉面去面對幫中的前輩
“幫主,真的要離開嗎?”李寬忍不住問道
上官宇看看李寬,慘然一笑道:“如今我幫兩處分舵和總舵已被邪教攻破,幫中兄弟們死的死散的散,此東海分舵也無險可守,隻好出東海,暫且的保存實力了”
李寬看了看落沒的房屋,自己自小到大便在這裏長大,如今一去,這裏便要任由邪教催殘了他想想死去的師父和師兄弟們,突然一咬牙道:“幫主,我不走”
“不走?”上官宇驚道:“邪教勢大,你留下隻是白白送了性命,還是與我出海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待将來邪教勢弱,咱們再回中原”
李寬搖了搖頭道:“幫主,若是都是你這般想,邪教何日能除?即便我不是邪教對手,也要拼死一戰,與東海分舵共存亡”
上官宇看看李寬,點頭垂淚,不再說什麽人各有志,又能如何?
“也罷,你若在此死戰,還能爲我們離開争取一些時間”上官宇道
李寬心頭一涼,自己即将死戰,幫主卻還在想着他自己如何逃生,于是不再理他,而是對着衆人高聲叫道:“衆位兄弟們我天龍幫号稱天下第一大幫,卻落得如此下場可有人願意與我與邪教死戰?”
此言一出,大部分天龍幫弟子都搖了搖頭,其中不少人自西山分舵敗退開始,後到總舵,後到潇州分舵,如此算來,已連敗三次,此時早已沒有了鬥志特别是老上官幫主亡故,柯長老和兩位老舵主戰死之後,幫中早已沒有了主心骨四大門派聯手都不是邪教的對手,别說自剩下的區區幾人了
即便如此,還是有幾個東海分舵的弟子舉手響應,站到了李寬的身旁
李寬含淚看着這七八人,點點頭道:“好兄弟今晚咱們煮肉喝酒,一醉方休”
“好”衆人齊聲的歡呼
衆人向着上官宇抱下拳,轉身離開了
上官宇看着衆人,心中有股說不出的滋味自己是幫主,卻沒有李寬的豪氣于是歎氣一口,轉身對着其他人輕聲道:“出發”
上官宇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向東而去不到一日,便到了東海之邊海中幾艘大船已準備停當,上官宇微微一笑
隻要離岸之後,便可暫時的遠離這裏的紛争傳說開幫祖師,便是自東海之上學得了降龍掌法,才使本幫逐漸壯大的而後來吳天所使出的翔龍拳法,卻與先祖傳下的掌法如出一轍,或許那掌法之源,便在東海升龍島
上官宇想着,招呼大船放下閘闆,好讓他們登船
旁邊一名天龍幫弟子高呼道:“船家,船家,我們到了”
随着聲落,那大船之上出現了幾人爲首一人一對白眉十分的紮眼,而他的身旁一邊是一中年美婦,另一側則有一個漂亮的紅衣少女粗粗看來,那美婦雖然上了年級,可是姿色卻在那紅衣少女之上
隻是天龍幫衆人根本無法欣賞這對母女,他們看到那兩條白白的眉毛,便已被吓破了膽
“啊,白眉”上官宇驚得後退兩步,邪教怎麽跑到自己前面了?
“上官幫主,這是要去哪裏呀?”白眉陰陽怪氣道
“幫主”旁邊一年長者對上官宇道:“你速速後退,趕往法相寺或許隻有那裏還算安全,屬下拼死擋上一擋”
上官宇點點頭,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