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煩你了,三皇子!”洛林郡主也很難得的禮貌起來,三個人再次上路了。
風餐露宿,也成了他們這趟邊境之旅的必要經曆,某天的清晨,當海楓和洛林郡主再次被千凡叫醒時,他們驚訝的發現,千凡的性格變了,變得不再乖巧,而是乖張,最驕傲帶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喂,還在發呆幹什麽?該上路了!”
“呃……”洛林郡主沒說什麽,隻是狐疑的看着千凡,上了馬車後,立即小聲的問,“海楓,你有沒有發現這個三皇子好像變了一個人?”
海楓看了一眼外面駕車的千凡,心中也是疑慮重重,話說千凡這個樣子,倒是和他第一次見到的那個三皇子很像,可是………睡覺前明明還是一副小心翼翼的很文靜的樣子,怎麽一覺醒來就變天了?
“不,我剛才仔細觀察過了,他沒有易容,而且也還是原來的人,你看他的衣服領口,那天吃飯粘上去的湯汁也還在,所以應該是三皇子,隻是……難道這三皇子是個雙面靈魂的人?”
“雙面靈魂?這是什麽?”洛林郡主很好奇,打破砂鍋問到底。
“隻是聽所過,有一種人,可以不停的兌換兩個角色,兩個不同的角色,可是三皇子就是這種人!”
“雙面人?”洛林郡主狐疑的打量着散發着一身放蕩不羁的千凡,這樣的他,她還是第一次接觸到,不知不覺的心在這一刻****,洛林郡主也不知道是爲什麽,雖然一路上和千凡也有說話,但是唯獨這一刻,這樣的千凡,居然讓自己心跳加速。
“喂!”洛林郡主探出頭,坐到千凡的身邊,車廂裏隻剩下海楓一個人,“還要有多久才能到邊境?”
“快了,再過幾日就到了!”千凡嘴角揚起戲谑的笑,“怎麽?郡主你很迫不及待啊?”
“那當然,我很想立刻就看到我的母王!”洛林郡主扭過頭,很傲的說,千凡沒有理會,繼續駕車,洛林郡主偷偷的觀察着這個男孩,飄逸的劉海,稚嫩的臉上,一雙傲慢淩厲的眸子反而增添了些許氣勢,全身散發出來的光芒是傲世的。
“我們這是一輛獨行的馬車,等到接近邊境的時候,可能會遇上盜匪和蠻夷的侵襲,所以,郡主殿下,你可要小心了!”千凡嘴角上揚,笑的很嘲諷。
“不要叫我殿下,我已經不是什麽殿下了,何況你是皇子,該我叫你一聲殿下才對。”洛林郡主不爽的說。沒有了容王的庇護,以後她什麽都不是了,隻是一個孤兒罷了。
千凡瞟了一眼洛林郡主,“沒必要怨天尤人,至少你的出生不錯,有時候能選擇自己的出生,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洛林郡主聽到這句話,心一頓,回頭望着千凡眼中的凄然,記起三皇子千凡的卑微出生,據說在遇到傲雪之前,三皇子是誰大家都不知道,他隻是女皇和宮人********的苦果,被人們遺棄在冷宮的孩子。
“你以前有沒有恨過?”洛林郡主平靜的問,心裏卻是波濤洶湧。
“恨,每天都在怨恨!”千凡眨了一下眼睛,笑的很詭異,“每天都在詛咒所有人去死。”
“啊?額……”洛林郡主頓時無語。
海楓坐在車裏,看着兩個人交談,再看看周圍的風景,他知道他們已經到了邊境,嗖嗖的寒氣告訴他,這裏接近天山了,再過幾日就可以見到傲雪了,想到這裏,他就有些心潮澎湃。見到她以後,要說什麽好呢?
就在海楓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敏銳的察覺到了有淩亂的馬蹄聲在靠近這邊,千凡也同樣感覺到了,他的眼中閃過殺氣,眼神飄向馬蹄聲傳來的方向,手掌握住佩劍,準備好随時的厮殺,洛林也察覺到了氣氛中的詭異。
馬蹄聲越來越響,終于他們看到了大批的蠻夷奔向這邊,“不好!快走!”千凡發覺事态嚴重,揮起馬鞭就要逃離這裏,蠻夷似乎也看出了他們的目的,立刻将馬車包圍了。
馬在嘶叫着,踐踏起塵土飛揚,千凡警惕的看着這些蠻夷,馬車裏的海楓五指張開,青筋****,準備随時厮殺一場。一個蠻夷騎着馬走過來,用刀指着洛林問:“喂,女娃,你們是哪裏的來的人?”
洛林郡主想到容王戰死沙場就是被這些蠻夷害死的,一股怒火湧上來,大聲的怒罵道:“滾開,你們這些蠻夷,我要殺了你,爲我母王報仇……”
“母王?”蠻夷皺眉,眯起眼睛打量着這個小女孩,忽然發現她眉宇間和南遙的容王很相像,“你是容王的女兒?”
“你們要幹什麽?”千凡将洛林郡主拉住,跳下馬車擋在她的面前,淩厲的眸子讓蠻夷一頓。
蠻夷挑眉看着千凡,“還以爲南遙的男人都很娘娘腔,這個男娃倒是很有膽色啊。容王是一個很厲害的将領,隻可惜她是個女人,女人永遠都不會是我們男人對手……”
“你再胡說,我就殺了你……”洛林郡主像一個發怒的獅子,随時都會撲上去咬死對方。
蠻夷們相互看了一眼,“這一車的獵物都是我們的了!”說着就要把洛林郡主和千凡抓起來,千凡眼神一冷,“休想!”
千凡拔出利劍,飛躍起來和蠻夷厮殺着,變幻莫測的劍法殺得蠻夷措手不及,蠻夷沒想到年幼的千凡會如此高深的武功,可是雙拳難敵四手,敵衆我寡,千凡漸漸的敗下陣來,海楓的傷還沒好,但是他眼看這情勢越來越危急,如果自己這時候魔化,很容易從此走火入魔,神志不清,但是顧不得那麽多了,海楓正要出來幫忙的時候,又從另一個方向趕來大批的人馬。
蠻夷在看到那個旗子後,眼中閃過驚慌,随後千凡就驚喜的看見傲雪一身戎裝英姿煥發的騎在馬上,“九皇姐……”千凡低喊了一聲,随即又低下頭,他還記得傲雪拒絕他,他現在還不知道怎麽去面對。
傲雪看了一眼千凡,隻是淡淡的一眼,随即對身邊的将士說:“給我殺!”
将士們在接到命令後,立刻将蠻夷重重包圍,蠻夷的兵馬在這包圍中慌亂起來,傲雪揮起鞭子,将士們很統一的拿出弓弩,對準蠻夷,當鞭子落下的時候,箭齊刷刷的射出來,蠻夷們還沒來得及反應怎麽回事,就已經死在血泊中。
洛林郡主震驚的看着傲雪,她做了統領後,比她的母王還要雷厲風行,她真的很适合做這個位置,隻是轉眼的功夫,蠻夷就全部被射殺了,看得出來這批将士是訓練有素的。傲雪跳下馬,走到千凡和洛林的身邊,“洛林,你沒事吧!”
洛林郡主搖頭,急切的抓住傲雪的手,“傲雪,我母王呢?我要見我母王……”
傲雪用一種很複雜的眼神打量着洛林,随後點頭,“跟我來吧!”傲雪騎馬走在前面,馬車在中間跟着,将士們則尾随在後面,這一路上很平靜,氣氛很壓抑,海楓怎麽都沒想到見面的方式是這樣的,原先準備好的台詞全部報銷了。
當洛林郡主踏進軍營時,所有的将士們都齊刷刷的跪下來,洛林郡主驚訝的看着自己母親的那些部下,雖然很少和她們接觸,但是這一張張面孔是熟悉的,可是容王卻已經不在了。洛林郡主跟着傲雪來到一個新搭建的木屋裏,剛進去就感到了一股嗖嗖的寒氣。
容王的身體睡在一塊厚厚的冰塊上,看得出來這個冰塊花費了很大的人力物力才運到這裏的,也看得出來傲雪很用心保護了容王的身體,“母王……”洛林郡主喃喃着,忽然想起什麽,撲過去,抱住容王冰冷的身體,“母王……母王你醒醒……”
容王的白發已經讓傲雪給染成了黑色,經過傲雪的精心化妝,即使離世了,也依舊保持着美麗的容貌,洛林郡主跪在容王的身邊,手指輕輕的拂過容王的臉頰,看着她緊閉的雙眼,再也忍不住的大聲哭出來,“娘,娘……我是洛林,你醒醒啊……你看看我啊……我是洛林啊,你不要丢下我一個人……你醒醒啊……”
海楓扶着木闆牆壁哀傷的看着洛林郡主,不管容王曾經做過多少過分的事情,但她終究離開了人世,留下洛林一個人孤苦伶仃,實在是太可憐了。
傲雪知道洛林的心裏難受,靜靜的走過去,遞給她一塊手帕,“洛林……”
洛林郡主看着那塊手帕,想起二公主說過的話,伸手甩開那手帕,站起來瞪着傲雪,“爲什麽你可以這麽平靜?爲什麽你不哭,你不是很在乎我娘的嗎?爲什麽你現在可以這麽冷靜?我娘死了,你就可以做統領是不是?”
傲雪面對洛林郡主的質問,始終保持沉默,沒有任何解釋,事實上她心裏就是覺得愧疚的,見傲雪不說話,洛林郡主更加激動了,“你怎麽不說話?我娘的死是不是你害的?是不是你害死我娘的?”
傲雪看着洛林郡主悲憤的樣子,沉痛的點頭,“是我害死她的……是我害死她的……”
洛林郡主一怔,她沒想到傲雪會承認,那就是二公主說對了?真的是傲雪害死她娘的,可是爲什麽會這樣?她們不是感情很好的嗎?洛林郡主越想越氣,擡手給了傲雪一個清脆的耳光,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一邊的侍衛拔刀都被傲雪阻止了。
傲雪隻是平靜的看着洛林郡主,洛林愕然的看着傲雪,她居然沒有躲開,“你爲什麽不躲開?你以爲你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嗎?”。洛林郡主憤怒的哭喊着,海楓不知道該不該來勸解,尤其是他聽到傲雪大方的承認自己害死容王後,更是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我甯可你永遠都不原諒我!”傲雪淡淡的說。
站在一邊的副統領看不下去了,開口了:“郡主,你錯怪了公主殿下,這次如果不是九公主,我們也許早就餓死在這裏,容王的事情完全是個意外……九公主爲了躲避二公主的追殺和破壞,偷偷讓人先把糧草運給我們,自己一個人去面對危險;容王她是因爲中了敵人的埋伏,身受重傷,當時公主殿下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要着急,她親自帶着人去救出了容王,隻是容王的傷實在太重,來不及醫治才會這樣……”
“額……你說真的?”洛林郡主看着副統領,她知道她是母親身邊最得力的助手。
“郡主不相信屬下的話嗎?你怎麽可以那樣說九公主,九公主她帶着容王殿下回來以後,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沒有合眼,一直守在她身邊,你還想要公主怎麽哭?”
聽完副統領的話,洛林郡主慚愧的看着傲雪,她還以爲是因爲傲雪的執着害死了母親,沒想到去救母親的是傲雪,傲雪比她更愛母親才對吧!
“對不起,傲雪……我不知道……”洛林郡主嗫嚅着,不知道怎麽道歉。
傲雪的心在聽到這一聲對不起以後,更加沉重了,原來造孽太多,心也會沉重很多,傲雪搖頭,“洛林,你放心,以後我會照顧你的。”
“該死的二公主……還有那些蠻夷,我一定要殺了他們。”洛林郡主憤怒的叫嚣着。
“你放心,我會幫你報仇的!”傲雪平靜的說,指甲掐緊了肉裏,卻遺忘了疼痛感,報仇,殺死容王明明是她,不是嗎?到了這一刻,她居然還是在演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