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洛林郡主和海楓安頓好以後，傲雪疲憊的靠在座椅上，在邊境沒有人與人之間的那種的爾虞我詐，神經稍微松弛，就覺得原來這些日子過的這麽疲勞，千凡端着茶點走進來，“九皇姐……”

“千凡……你來了！”傲雪看了一眼千凡，知道他不在耍性子了，也就放心了很多，“來，坐！”傲雪習慣的拍拍的身邊的空位，千凡的鼻子一酸，這個熟悉的動作，讓他感覺很窩心，卻又很掙紮。

千凡走過去坐下，看着傲雪，想說什麽，話到嘴邊卻又咽下去了，傲雪看出來千凡欲言又止的樣子，“怎麽了？千凡，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九皇姐……有一件事，我希望你有心裏準備……”

傲雪一頓，心裏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什麽事？”

傲雪的腦袋嗡一下炸開了，眼淚很自然的湧出來，她早該猜到了，爲什麽她總是這麽粗心？那天先是初煙奇怪的言行舉止，就應該注意到初煙會出事；皇後說的那些傷感的話，她也早該感覺到，要出事了……

“他是怎麽死的？”傲雪平靜的問。

“自缢！”千凡雙目緊緊的盯着傲雪，她如此平靜，平靜的讓他害怕。

傲雪的手指握得緊緊的，看着千凡，“自缢？不可能……他說要等我回去的，怎麽可能自缢？”傲雪忽然站起來，“一定是女皇逼死他的，除了那個女人，還有誰能害死他？”

“九皇姐……”千凡上去要拉住傲雪，卻被傲雪甩開，傲雪的身體在顫抖，她忽然揮出鞭子，沖出營帳，“我不相信，我要回去看他……你一定是在騙我……一定是他讓你騙我回去才這樣說的……”傲雪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

“九皇姐……九皇姐……”千凡追出去，傲雪已經跨上一匹馬，揮鞭離開軍營，齊恩和殘月也追出來，“怎麽回事？”

千凡也拽出一匹馬，一邊要跨上馬背，一邊回答：“皇後死了，她要回去……”

“皇後死了？”殘月聽到這話後很是驚訝，他不知道傲雪和皇後之間的故事，但是他還是清楚傲雪和皇後的感情，那是他所向往的默契。想到這裏，殘月忽然搶先千凡一步跳上馬背，“我去追她回來……”

傲雪在前面拼命的奔跑着，殘月在後面追着，“傲雪……停下……”殘月的聲音很輕，卻用内功傳出回音，讓傲雪清楚的聽見。

傲雪隻是拼命的奔跑着，不去聽殘月的聲音，她的眼中全是憤怒和殺氣，看得出來，她很難接受皇後的離去，皇後的離開對她的打擊很大。她絕對不相信皇後是自殺的，一定是女皇殺了他，一定是這樣……

殘月見傲雪根本不聽他的話，隻要使用冰魄神針擊中了馬背，馬受到驚吓，猛然站立起來嘶鳴，傲雪沒抓住缰繩，從馬背上滾落下來，殘月立刻飛過去，在傲雪要落地的時候，接住了她，兩人在地上滾了一圈，殘月扶着傲雪坐起來，“你怎麽樣？受傷沒有？”

“你閃開……”一鞭子抽打在殘月的身上，殘月沒有躲開，“你憑什麽阻止我？”傲雪推開殘月就要站起來，殘月還是死死的拽住她，鞭子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鮮紅的血痕。

“傲雪……你冷靜一點……”

“你給我滾開，殘月，我要回去……他在等我回去……我再不回去就來不及了……”

“你聽我說，我們先回去，事情還沒弄清楚。”

“你再不讓，我殺了你！”傲雪陰鸷的警告，但是殘月沒有一絲動搖，隻是平靜的看着傲雪，傲雪急了，伸手給了殘月一掌，有了容王的功力，這一掌足以讓殘月承受重傷，殘月隻是一頓，硬是接下了這一掌，鹹澀的血腥味充滿口腔，鮮紅的血液沿着他緊閉的嘴角流淌……

鮮紅的血液看來是那麽刺眼，傲雪忽然漸漸平靜下來，看着殘月，眼淚再也克制不住的流淌下來，手指撫上殘月蒼白的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殘月伸手握住傲雪的手，搖頭，“不要說對不起，南宮傲雪是不會說對不起的……”剛開口，就吐出一口鮮血，傲雪驚慌的抓住他的肩膀，“你沒事吧……”

“沒事……隻是全部吐出來以後舒服了很多，你現在平靜下來了嗎？”。殘月問。

傲雪點頭，忽然整個人倒在草地上平躺着看天空，“我不相信……我真的不相信他就這麽死了……自缢，怎麽可能？他怎麽可能自缢？我明明知道是女皇下手害死他的，我卻什麽都做不了，我一直以爲我是個很堅強的人，原來我也很懦弱，懦弱的不敢帶走他，最後失去了他……”

殘月心疼的看着傲雪：“你不是懦弱，是這個世界太殘忍，世俗束縛了你，很多事情都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麽容易，完美總是不會在現實中發生。”

“我到底該怎麽做？我要怎麽辦？”淚水滑過眼角，“我本來隻是想要保護初煙，我沒有要容王死，我想要好好照顧她一輩子的，可是爲什麽，結局總不是我想的那樣，我害死了容王，我害死她，我用她對我的愛殺了她……我想要保護皇後，想要給他想要的生活，卻反而因此奪走他的生命……到底我該怎麽做？”

殘月俯身抱住傲雪，“這些都是意外，誰也不想這樣，你不要自責了，我甯可你變成以前那樣，對周圍每一個人都戒備，甯可你不懂愛，也不要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

傲雪脆弱的抱住殘月，大聲的哭出來，“我真的是好難過，真的……比死還難過……我想殺了那個女人，我想要爲他報仇……我要殺了她……”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你現在回去能殺了她嗎？皇後已經死了，就算你現在回去，也于事無補，他也不會活過來了，你不要忘記除了他，你還有我們。你這樣沖動，不僅殺不了女皇，還會被她殺了。”

“也許，無論在哪一世……我真的和他都是無緣的……”傲雪看着天空，仿佛看到一雙褐色的眼眸，伸手想要抓住，“也許我們真的是注定了要這樣分離！”

傲雪想起了那一世，自己臨死前，這雙褐色的眼眸裏流露出來的痛苦和憤怒，這一世，他臨死之前，是什麽樣的眼神呢？前世欠下的債，今生來償還，卻不知道到底是誰欠了誰的……如果你真的爲了來償還前世欠下的債，那麽今生，我甯可不要你還……

閉上眼睛，任由眼淚滑落，殘月擡頭看着傲雪眼角的淚水，“傲雪，如果你真的要爲皇後報仇，就要排除異己，削除女皇身邊所有的勢力，否則，你隻會失去更多。”

殘月的話說到關鍵了，就好像她對容王的一再猶豫，還得初煙差點丢了性命，不能對付皇後，隻怕以後還會犧牲更多的人。傲雪睜開眼睛，陰鸷的看着天空，“你說的對，我要得到這個天下，我要那個女人跪在我面前哭着看我笑。”

殘月平靜的用着傲雪，“傲雪，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站在你這一邊，但是請你在做每一個決定之前，要保護好自己。”

傲雪靠在殘月的懷裏，腦海裏浮現出皇後每日蕩秋千的樣子，他每天都在看外面的世界，每天都想走出去，每天都在等她……可是最後等來的卻是死亡……漸漸的，皇後的樣子開始模糊，隻剩下那一雙褐色的眼眸，那眸子在流淚……

“我還是要感謝這雙眼睛，不是這雙眼睛、相同的容貌，你又怎麽會注意到我的存在？”

“傲雪，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保護自己，隻要你活下去，對我而言，就是一個期盼！”

耳邊回蕩着皇後說的每一句話，“呈歆……”傲雪淡淡的開口了，這個就是他的名字，原來自己這麽久以來就沒有喚過一聲他的名字。現在才想起來，可惜已經晚了。

“殘月，我沒事了！”傲雪平靜的開口，“我們回去吧，免得大家擔心。”

“嗯！”殘月扶着傲雪站起來，自己卻因爲内傷倒在地上，暈過去了，剛才傲雪憤怒的一掌，用了十成的功力，容王的功力可以說得上是武林中的之最，被這一掌打下去，再厲害的人也會受重傷。

“殘月……”傲雪趕忙抱住殘月，“殘月，你怎麽了？”卻發現殘月臉色慘敗的可怕，鮮血從口中不斷的湧出來，傲雪緊緊的抱住殘月，手掌托住他的下颚，想要阻止他吐血，卻被鮮血染紅了鮮血。

“殘月，你不要吓我……”傲雪抱緊殘月，“殘月，我還要和你一起打天下，殘月……”這一刻，傲雪再次有一種窒息感，如果殘月離開她，她不知道自己以後怎麽活下去！傲雪被自己的這個念頭吓到了，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對殘月有這麽深的感情，隻是以前一直在心裏排斥他的到來……

傲雪摸到口袋裏的那顆黑珍珠，想起初煙說過，這顆黑珍珠可以提升内功，也是療傷的珍品，但是要用内功一點點的吸收。明知道這顆黑珍珠很珍貴，對自己以後練功有很大的作用，但是傲雪還是毫不猶豫的拿出來給殘月療傷。

傲雪扶着殘月來到一塊空地上，和殘月面對面打坐，用内功将黑珍珠懸浮在兩人之間，閉上眼睛，緩緩的吸收黑珍珠的精華，再将這股精氣輸入殘月的體内。黑珍珠融成一團黑色霧氣包圍住兩個人……

不斷湧入體内的精氣悄悄的修複了殘月被打傷的靜脈，還有一股連綿不絕的力量在增生，殘月感覺到身體沒有那麽沉重，反而舒适了很多，慢慢睜開眼睛，驚訝的發現傲雪正在将黑珍珠的力量輸入自己的體内。

“傲雪，你……”

“别說話，你的傷要緊，你現在自己用内功将這團精氣吸入。”

“可是你……這黑珍珠是用來保護你的。”

“我現在很好，黑珍珠既然可以救你，就用來救你，也許我永遠都不需要這個東西。”

“可是我現在已經恢複了……”

傲雪睜開眼睛，看着殘月，眼睛裏閃爍着晶瑩，“殘月，過去我總是一味的利用你，你明知道我隻是在利用你，卻還是甘心付出，我知道我欠你很多，所以如果這是我可以爲你做的，就讓我爲你做吧！”

殘月的心一動，他的努力終于換來她的真心，他一直以爲這輩子都不敢奢望得到傲雪的真情，他真的以爲不管自己怎麽努力，她都不會接受他，現在看來……

“傲雪，謝謝你！”眼淚滑落，第一次，傲雪看見殘月落淚了，從來沒有看過殘月哭，今天居然爲這一句話哭。

傲雪沒有說話，慢慢收回雙手，殘月閉上眼睛，用自己的内功将黑珍珠的精華全部納入，半個時辰後，他再次睜開眼睛，站起來看着傲雪。

“感覺怎麽樣？”傲雪急切的問，殘月隻是飄渺的笑了，看着遠處的一棵樹，忽然伸手發功，傲雪驚奇的看見那棵樹被徹底冰凍了，眨眼間又被粉碎，散落在地上的冰塊瞬間升華了，隻留下樹幹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