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冽王，到了。”随着一聲報道，馬車搖動幾下停了下來。

到了？馬車的震動讓在沐冷冽懷裏昏昏欲睡慕苡芷的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

在回來的路上，他硬要把她圈在懷裏，讓她不得動彈，喝水梳頭洗臉都是在他的懷抱中完成，連中途下車吃飯住客棧也要牽着她的手，一刻也不放松。晚上，她睡在床上，她就找兩張凳子拼在一起睡在上面，夜間她有任何的動作都逃不過他的眼睛或是耳朵。

而她無論是出聲抗議，還是拉長臉不說話，都沒能阻止他霸道專斷我行我素的的行爲。不知道到什麽時候，她防備的心理在與他的抗争中減弱了，而終于被襲來的困意卸下了僞裝。等到達的時候才發現，躺在他懷裏的姿勢甚是暧昧。

五年了，這裏都有什麽變化呢？她看不見，所以無從知道。要是沒瞎……

沐冷冽的長腳跨出馬車，伸出手去扶她，她徑自将手遞給翠芳，故意忽略了他的存在。

“唉……”沐冷冽心裏微微歎了口氣，難道打碎的鏡子，真的不能重新修複嗎？遲疑了一下之後，他抱起了她，并不在下人面前避嫌，不理她的抗議，摟着她瘦弱的身子，穿過兩長隊迎接的管家和下人，向飄逸閣的方向走去。他臉上沒有了之前想要逗逗她，捉弄捉弄的壞笑。凝重的表情和氣氛連不見的她也感覺到了。

将她安置在床上，吻了吻她的額頭，吩咐下人好生将她伺候着，沐冷冽又馬不停蹄地趕往皇宮，去看望他的母後。等沐冷冽走後，小紅興奮地跑進飄逸閣，小姐回來了，冽王府的丫鬟中她是最開心的一個。

“小姐，你知道嗎？我真的好想你呢！你去哪裏了？小紅……”說着說着，這個樸實可愛的丫鬟哭了起來，幾年不見，慕苡芷看起來比以前深沉、臉上也沒有了往日那讓人倍感親切的笑容，反而有一種陰沉沉冷冰冰的滄桑之感。想必是經曆了諸多的困苦，把她的力氣和熱情都無情地磨光了吧。

她這一哭，也引發了慕苡芷的無限傷感。

“小紅……”話未出口，眼淚已千行。她伸出手，顫抖着去抓小紅的手。

“小姐，您？”看着慕苡芷有些不尋常的小心翼翼的動作，小紅停止了哭泣，這……是怎麽了？

“呵呵，看不見了。”她平靜地似乎在說着别人的事情。時間久了，已經習慣。

小紅哭的更厲害了，她知道，她的小姐吃了太多的苦，隻希望冽王爺也不會再動搖了。

主仆倆幾年不見，當然是有很多話要說，慕苡芷也讓翠芳和小紅兩個互相認識了。這兩個丫鬟，一個在冽王府的時候照顧她，一個在萬花樓的時候照顧她，現在就像她的左膀右臂。

“小紅，雨晴格格現在……”聊着聊着，慕苡芷問道，好似無意之中突然想到了這個人。

“她呀，現在住在蕭瑟閣。”語氣裏有幸災樂禍。

“蕭瑟閣？”她在冽王府的時候倒是沒去過這個地方。“是啊，像冷宮一樣呢！”

“那……她好嗎？”

“前兩天已經奄奄一息了，那時還差楚王去揚州将冽王叫回來呢！想必，冽王這麽匆忙地趕回來，也是爲了見她一面吧。”整日在冽王府的小紅當然是不知道皇後受傷的事情，而皇宮也是絕對不會将此種消息透露的。

“哦。小紅我累了，你和翠芳先出去，我要休息一下。”淡淡地說道。

翠芳和小紅兩人退下，關了門。

她躺在床上，睜着大大的眼睛，小紅說，自從她走後，她就每天來飄逸閣打掃一次，是沐冷冽吩咐的的，而且還規定一切東西都不能動，要保持原樣，連她臨走之前随意放在床上的一件白衣也放在那。她想象着房間的情景，往日好像隻是發生在昨天。他，爲什麽要做這些事情呢，難道……

“冽王這麽匆忙地趕回來，也是爲了見她一面吧。”這話卻突然萦繞在耳畔，之後再也揮之不去。沐冷冽，又對她撒謊了嗎？似乎他每次對她撒謊都是因爲雨晴。上次說她死了，這次說皇後受了傷。

用被子蓋住頭，不讓茫然的眼睛洩露半點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