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毀了我們
256
功夫不負有心人,明月終于找到了一塊石壁,敲了洞壁,引起的回音有些沉悶,她高興地下來,過去移動那鏡子般的石頭,想将紫光反射過去,移了半天,終于對準了那塊石壁。
她又上去,試試溫度,不是很強,她下來,想找幾塊同樣的石頭一起反射紫光。
沈東豫看她忙忙碌碌,奇怪地問道:“明月,你在做什麽?”
明月一時無法和他解釋其中的道理,隻讓他幫自己找同樣的石頭。兩人又要顧及在高處的倫常襲擊,隻能邊找邊移動,盡量保持三人在一起。
一共找了五塊,放好後明月感覺熱度強多了,也沒其他辦法增強熱度,就隻能耐心等了。
三人圍坐在一起,明月才有空将道理講了一遍,說:“隻要燒融一個洞,對我們都是轉機。如果外面還是洞,有了這個洞就很容易擊穿洞壁過去。如果外面是海水,這個洞就會湧進許多海水,壓力太強的話,說不定就沖破洞壁,将我們丢到海中。我感覺風離他們就在外面,隻要我們浮上去,就有救了。”
“聽起來不錯,可是能燒融嗎?”騰冰懷疑地看看石頭和明月布置的裝置。
明月聳聳肩:“按沈東豫的說法,這紫色的石頭能燒融小石頭,那到一定的熱度肯定能燒融這洞壁,我們就等着看吧!”
“如果海水湧進來,那這裏是不是毀了?”沈東豫蹙眉看着紫石,疑惑地問道:“你們說這石頭是怎麽來的?留在這有什麽用處呢?我們什麽都沒搞清,這樣把它毀了好不好?”
騰冰白了他一眼:“先保命好不好?連命都沒有你還想這石頭幹嘛?”
明月卻沉吟了,沈東豫說的也有理,這石頭有什麽作用呢?爲什麽花靈霄如此重視它?
想半天,明月也沒個頭緒,她就放棄了,同意騰冰的說法,先保命再說,紫石再寶貴也是身爲之物,命都沒有要身爲之物何用!
明月這時根本沒意識到就因爲這一念之差,她以後又要用花很多力氣将紫石從海底撈上去,此一時彼一時,事後明月想就算再選擇一次,在當時的情況下,這隻能是她唯一的選擇。
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三人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承受多久,明月還稍好,紫石似在補充她的能量,讓她不至于那麽衰弱。可是騰冰已經不行了,她已經虛脫得形容枯槁,昔日明亮的眼睛黯淡無光,常常都是閉着,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話也很少說。
沈東豫也無力地躺着,似乎散失了求生的意志,無所謂地等死。
明月不忍兩人在眼皮下衰弱,去求倫常丢幾條魚下來,倫常被她纏得不耐煩,丢下一包東西,明月欣喜地打開,卻是還連着腳趾的小腿……馬六的腿!
明月一見就嘔吐起來,從沒像現在這樣恨死了倫常,她瞪着倫常,嘶聲叫道:“你還是不是人啊?”
倫常嘿嘿笑:“我吃得你們就吃不得嗎?裝什麽聖人!不吃拉倒,餓死别求我!想要魚還是一句話……做夢!”
明月已經無語了,倫常披頭散發,猙獰的樣子任何人看到都會覺得他瘋了,她和一個瘋子講什麽良心啊!
“你不吃不代表他們不吃,你爲什麽不拿去問問他們呢?”
倫常哈哈笑:“沈東豫,人肉很好吃,嘗一口你就知道了……哈哈哈,那你就會和我一樣……我們是朋友……我不吃你,我們一起吃她們吧!女人和男人的肉應該不同,很嫩吧!”
沈東豫無動于衷,動也懶得動一下,明月過來,看看騰冰,還沒開口,騰冰就說道:“别勸我,我甯願餓死也不會吃……”
明月就沒開口,在她身邊躺下,抱住她,騰冰身子冷冷的,縮在她懷裏哭:“明月,我不想死……我想堅強,可是我真的不想死……”
“我知道……”明月掉下了淚,不是這樣絕望的時候,騰冰這樣強硬的女人怎麽會這樣脆弱呢!
騰冰在她懷中哭着哭着睡着了,明月的心一點點涼了下去。會不會,她某次這樣睡着就再也睜不開眼睛呢!丢下她,一個人在這深海底下孤零零的活着,這樣就算她能長命百歲,她也不會覺得是幸福的事。
不行……還要想想辦法!
她輕輕推開騰冰,走到了紫石前,要怎麽才能讓它的力量增強呢?
明月盤腿坐在水晶前,凝神。
“姐姐……姐姐……”意識裏突然闖進兩個聲音,她一驚,那聲音好像洪友洪亮,是他們嗎?
她高興起來,試着再次感應他們,這次感覺更鮮明了,那兩個小孩似乎在頂上,一邊敲擊着洞壁,一邊在心裏叫着她。
***
沒錯,洞頂上兩個小孩的确在遊來遊去,明月的意識一闖進他們腦中,洪亮就興奮地跳了起來,一蹬洞壁,和洪友做了個手勢自己就像劍魚一樣朝水面射去。
風離在船上走來走去,半天不見洪友洪亮上來,正等得焦急,突然看到水面湧動,就浮出一個人頭,洪亮:“哥,我們找到姐姐了,她還活著!”
風離隻覺得自己的心咚地落了下來,高興地撲到船邊:“在哪?你們看到她了嗎?”
“在一個洞裏,我們找不到進去的路,正急呢!”洪亮焦急地說:“那洞似鑲在了岩石壁裏,四周都是僵硬的岩石,怎麽辦啊?”
“我跟你們下去看!”風離迅速回房換了水靠,找了把削鐵如泥的短劍綁在腰上,出來意外地看到船上多了幾個人,爲首的正是薛斌。
“你怎麽又回來了?”風離其實是知道答案的,如果能丢下騰冰不管,薛斌也不是薛斌了。
“我給你找了幾個幫手。”薛斌拉過一個瘦小的男孩:“他懂水下的呼吸方法,讓他教教你吧!我們準備一下,一會一起下去。”
風離狐疑地看看這個小男孩,他瘦得皮包骨似的,小男孩露齒一笑,一口白牙讓風離不敢小視他。世間能人輩出,以貌取人是不對的。
果然,小男孩教的吐納方法很獨特,按照這樣的方法,風離下水後就沒有呼吸的顧慮了。唯一難受的是耳朵和心肺,越淺的深,這樣的痛苦越大,所幸有洪亮帶路,沒走彎路,直接潛了下去。
姐姐就在下面……洪亮敲了敲洞壁,風離也不知道自己什麽心情了,苦苦尋覓的人就在裏面,隻隔了這洞壁……
他的手按在了上面,感覺自己一路下來受過的苦都值了,如果手中的利劍可以砍穿這洞壁,他一定毫不遲疑地砍穿它,沖進去。
“月兒……你可知道我在這……我就在外面?”他在心裏苦苦想着,呐喊着。
來……洪友突然遊過來,拉着他往中間遊去,風離不知道他要做什麽,還是跟了過去。
洪友敲了敲洞壁,等找到一個點時,将風離的手拖過去按在了上面,風離莫名其妙,可是按了一會,他感覺很奇怪,似乎洞壁是熱的。
岸上已經進入冬天,海水都是徹骨的,他們是靠自己的内力護身才沒感到寒冷,可是這樣冷的海水中,怎麽洞壁是熱的呢?
他尋思着,突然聽到明月的叫聲:“風離……我感覺到你了,你就在外面對不對?”
風離手一抖,驚訝地看着洪友,洪友繼續将他的手壓在洞壁上,自己的小手壓着他。風離感覺熱力持續而來,慢慢讓他身上被海水擠壓的痛苦消失了。
“月兒……月兒……”他幻想明月就站在後面,和他手對着手,他下意識地一抓,似乎想抓破洞壁将她拉出來。
洞壁僵硬,手指抓痛了讓他微微清醒,擡頭沖薛斌做手勢,薛斌帶了人過來,一起用短劍戳洞壁上的石頭。
沒用……洪友搖了搖手,示意是明月說的,風離不管,繼續削,知道明月在裏面,他怎麽可以坐視不管呢!
他們戳着削着,裏面的明月走來走去,風離他們在外面的情形她大體通過洪友的口知道了,這群人就算能在水下呼吸,也不能呆太久,怎麽辦呢?
她看到倫常坐在那似睡非睡,就叫道:“倫常,你想不想出去?”
倫常冷冷說:“不想。”
“爲什麽?”明月不相信他會想呆在這等死。
“這裏有魚,倫蘇不會死。出去倫蘇會死。”他簡單的邏輯讓明月不知道他到底是清醒着還是意識混亂,就問道:“那倫蘇好點了沒?”
倫常遲疑了一下說:“他好多了,他的嘴唇又像以前一樣鮮豔了!好像胭脂,讓人好想吃……”
額……明月扶額,不想再和他說話,她走過來,看到倫常丢下了的死人腿,心煩地一腳踢飛,那死人腿就向紫石飛了去,明月下意識地看着,還指望出現噼噼啪啪的聲音,可是沒有,那死人腿靜靜落了下來,從包裹中跌出來。
明月看着,突然覺得奇怪,這樣的溫度,死人腿該腐爛了,可是爲什麽還是那麽新鮮,而且……一點臭味都沒有!
她走過去,試探着将手指伸進了紫光中,除了一點點熱,沒其他感覺。
她突然想起一個怪人說過的理論,他說世界上的一切物質都是原子組成的,都能被分解,重組,如果他能研究出這樣的機器,就能分解重組任何物體。
有人反駁說照他的理論,人也可以被分解,那麽他能制造一個人出來嗎?
那怪人解釋:人是很複雜的原子,他一時還沒找到重組的方法,找到的話他就是上帝了!
這是學識界的一個笑話,當時明月是聽學長當笑話講的,這時想到,就有點感悟。紫光能分解石頭,不能分解她,那是不是說這紫石就像x光一樣可以穿透人體,卻不一定會對人體造成傷害呢?
明月看着裏面的水晶,有些恍惚地越走越近,那水晶上的蓮瓣像紫色的眼睛,蠱惑着她。
她似乎迷失了自己的神志,貼近,将自己的背靠在了水晶上,沒有灼燒之類的傷害,隻覺得很溫暖,那些光慢慢布滿了她全身,連腳都是紫光。
沈東豫不知不覺坐了起來,愕然地看着她。
明月沒發現,試着将所有的光都集中到手指,如果這光真有燒融一切的力量,那麽試試看,能不能擊穿洞壁呢!
明月擡手,對準了洞壁。
運力之前,她怕傷到風離,用意力讓洪友帶着風離閃開。
等他們移到一邊,她正要有所動作時,感覺自己腦海裏有人在呼喚她,那聲音太小,她一時沒聽清,隻感覺到自己的手很沉重,所有的紫光都彙聚到手上,她已經無法負荷了。
她擡手對準,集中精神吼了聲:“射……”
那些紫光就源源不斷沖到了石壁前,幾乎同時,她聽清了腦海裏叫她的人喊的是什麽:“蠢貨……停下來,你要毀了我們……”
花靈霄!明月愕然,就看到了那紫光燒融了洞壁,幾乎同時,一股比高壓水槍沖擊力還大的水流就射了進來,而且是對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