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保證讓娘子滿意(6)
鼎元帝瞪着坐在那裏眼觀鼻鼻觀心的兒子良久,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這孩子真是越來越無趣了。”
江德慶在旁邊看着父子二人的互動,眼中閃過一抹欣慰。也隻在前太子,現在的燕王殿下還小的時候,他才看過皇上如同平常人家父親的一面。
随着燕王殿下的長大,兩人之間的關系也越來越疏遠。皇上威嚴日盛,皇子們在皇上面前一個個都像是見了貓的老鼠一般,行事都是戰戰兢兢的。
皇上從來沒說,但他伺候了皇上幾十年,又如何看不出皇上心裏的難受呢。就算是皇帝,他也同樣是一個父親,如何不會渴望兒孫繞膝,天倫之樂?
他心裏雖然偏着秦王,但最看重的還是皇上,如今,皇上和秦王親近起來,那真是皆大歡喜了。
鼎元帝暗暗惱了一會兒,見着宗政博延還是一副八風不動的模樣,完全沒有一點好奇心,反倒是他自個兒心裏忍不住有些急躁了。
他的定力居然輸給了兒子,這讓鼎元帝更加郁悶了幾分,卻又有種看到兒子成材的欣慰感,十分矛盾。
“父皇有什麽要吩咐兒臣的嗎?”被鼎元帝灼灼的目光盯視了一刻多鍾,宗政博延慢騰騰地擡起頭來。
鼎元帝趕緊收回視線,假裝低頭喝了口茶,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威嚴一些,才開口道:“朕這次叫人去問筠溪的意見,并不是無的放矢。而是不久前朕在宮裏見了筠溪一面,說了些話,發現她的一些見解雖然有些稚嫩,但卻另辟蹊徑,能看到很多被朕以及大部分朝臣忽略了的東西。”
宗政博延很是贊同地點了點頭,他家準王妃确實經常有些奇思妙想。
鼎元帝一看他這模樣就明白了,感情兒子早就知道了。想想也是,這王妃可是兒子自己中意的,肯定比他更了解才是。
不過,這樣一個珍寶,兒子居然藏得這麽嚴實,都不知道和父皇分享,真是不孝。
“老五你娶了個好王妃啊。”想想自從母後去了,身邊再沒有一個可以同自己分擔政事的貼心人,鼎元帝就覺得無比心酸,說出口的話也帶了幾分酸溜溜的味道。
這引起了宗政博延的十分警惕,父皇該不會是看上他家準王妃了吧?老爹搶了兒子的媳婦這事兒在皇家可不是沒發生過的,像那禹朝就曾經出現過呢,距今也不過兩朝而已。
不行,必須讓父皇趕緊打消這個念頭。
宗政博延幹脆利落地起身跪下道:“昨個兒兒臣做錯了事,正要向父皇請罪。”
“嗯?”鼎元帝忍不住皺了皺眉,正說着兒媳婦呢,怎麽一下子跳到請罪上了,這話題跳躍度未免有些大。
不過,兒子們犯了事兒不是都盡量藏着掖着不想讓他知道的嘛,老五居然主動請罪,莫不是真犯了什麽遮掩不住的大事?
宗政博延也不等問,就直接竹筒倒豆子地把昨晚的事說了。簡而言之,就是他昨天遭小人算計,中了那啥藥,不得已就和未過門的媳婦生米煮成熟飯了。
未婚那啥啥,這行爲當然是不對的。可是你要是不說,别人自然也不能知道,何況那本就是自己未過門的媳婦,這事兒就更隐秘了。
他爲什麽說出來呢?當然不是爲了忏悔,他這是宣示主權來了。主要表達的意思就是,我家媳婦人和心都是我的了,父皇您就别惦記着了。
鼎元帝并不知道兒子心裏的小九九,聽了兒子的叙述,并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反正是早晚的事兒嘛,而且兒子也是被人暗算了,本就怪不到這小兩口身上。
不過,“這事兒就别讓别人知道了,等正式成親的時候,注意遮掩遮掩,這事兒雖然怪不得你們,傳出去終歸是不好聽。”
他看着宗政博延,忍不住心裏歎氣。兒子們心眼兒太多他愁,可像面前這個這麽實在他更愁。還好,在外人面前,這個兒子還是很能夠撐得起事的。
宗政博延看着他爹滿眼憂愁的模樣,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他又不是傻子,怎麽會滿大街地嚷嚷自己和媳婦得床笫秘事。
不過,看樣子父皇并沒有自己所猜測的心思,那自己就放心了。
放心下後,宗政博延就開始得意了。他家媳婦果然能幹,父皇可是不輕易贊誰的,居然能給媳婦這麽高的評價,可見十分賞識。
連自己都跟媳婦沾光,和父皇親近了幾分。娶妻當娶賢,老祖宗的教導果然沒錯。他家媳婦卻不止賢惠,相貌更是一等一的好,簡直是才貌雙全。
鼎元帝盯着宗政博延面無表情的臉,眨了眨眼睛。以前他看着五兒子好像什麽時候都是一樣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麽。可是,這會兒他怎麽看都覺得這小子一臉蕩漾。
眨了眨眼,還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可是感覺卻也依舊沒有變。
宗政博延終于感受到父皇探究的視線,表情微微一僵,忙垂下頭,繼續眼觀鼻鼻觀心。
有些事自個兒在心裏想想就是了,還是不要讓别人知道了,太丢臉了。
鼎元帝又盯着宗政博延看了許久,終于确定,這個兒子心裏可能并不像面上那麽刻闆。
不過,他莞爾一笑,這樣也沒什麽不好。他感覺得到,這孩子對着他這個父皇确實沒有那麽多歪心眼兒,在别的事上能靈活些也好,起碼日子過得能更順暢些。
慕筠溪離開前廳,就直接去了舅舅一家暫居的院子。見到舅舅陳毓,也不啰嗦,直接看門見山道:“舅舅和秦王商量的事外甥女已經知道了,不過這事施行起來阻力怕是不會小,咱們得先下手爲強才行。”
“先下手?這個怎麽說?”陳毓很是不解,他和秦王商量的就是捐錢換名,說實話,江南的大商戶們都不缺錢,比起錢,他們更在乎名聲,還有後輩子孫的除夕。
就比如他,爲什麽這麽積極地要把自家的錢往外送呢?當然不是因爲他真的那麽悲天憫人,看不得百姓受苦,主要還是爲了兒子陳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