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筠溪看了兩個所謂的妹妹一眼,裝作一副毫無心機的模樣道:“這是舅舅派人送來給我的,舅舅說也不是什麽稀罕的東西。京城,天子腳下,天下一等一的繁華所在,這大氅定然是随處可見了,兩位妹妹喜歡各自去買一件就是了。”
慕筠竹暗自咬牙,你以爲雪狐是白兔啊,到處都是。況且,就算有,那一件也是價值千金,甚至有價無市,哪裏是她買得起的。
慕筠溪暗笑,就是知道你們買不起,本姑娘就是在炫富。羨慕嫉妒恨,你咬我啊。
看不起商戶?可是我們有錢。雖不說富可敵國,但真奢侈起來,皇帝也是比不過的。皇帝富有四海,可他也得供養四海啊,我們家的錢就隻供我們一家幾口就行。
慕筠溪覺得,穿越一回,身體變小了,好像心理年齡也退化了。這幼稚又中二的感覺喲,莫名很爽呢。
慧敏公主還沒成親,今日的詩會舉辦地點是皇帝賜給她的一處别院。達官貴人一向都是紮堆兒住,公主的别院距離尚書府也不是很遠,乘着馬車,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
慕筠溪一身雪狐皮大氅,外加頭上流光溢彩的八寶玲珑钗,一亮相,便成了全場的焦點。
“這是誰啊,以前怎麽從來沒見過?”
“跟她一起的那不是慕尚書家的二小姐嗎?旁邊還有個小點的,聽說慕尚書家有三個女兒,這應該是那位正室嫡出的大小姐吧?”
“不是說這大小姐體弱,出不得門嗎?”
這句話一落,衆人不由都收了聲,各自對視了一眼,紛紛了然。她們各自的家世也都不低,這種後院内鬥,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們内心對慕筠溪或許有同情,但在情況未明之時,誰也不會表現出來,他們早已習慣了用利益衡量一切。
“表姐,你怎麽才來啊,我們都到了好一會兒了。”一個身着蔥綠色襦裙的女孩款步而來,對慕筠竹嗔笑道。
慕筠竹伸手點了下對方的額頭,笑道:“就你個急性子,不過是晚來了點,也值得你這般嚷嚷。”
女孩捂着額頭嘟起嘴吧,一臉不服氣的模樣,突然眼睛一轉,視線轉到了慕筠溪身上,大咧咧地問道:“這是誰啊,以前怎麽從沒見過。”
“沒禮貌,這是我家大姐,叫表姐。”慕筠竹佯怒道。
慕筠溪連忙擺手道:“可别叫表姐,這位小姐是二娘娘家那邊的親戚吧,咱們可搭不上關系。”
“你就是表姐那個病秧子大姐啊。”宗政婉婉不屑地撇了撇嘴道:“算你有點眼色,知道攀不上我端郡王府。”
她早就看不慣慕家這對站着正室嫡長身份的母女了,都是因爲她們的存在,才讓姑母隻能做平妻,被權貴圈子笑話不說,連郡君的爵位都丢了,更是害的她們姐妹的名聲也被連累,上門提親的寥寥無幾。
今日她必要在這大庭廣衆之下狠狠地下一下這個病秧子的面子,出了這口惡氣。
“婉婉。”慕筠竹狠狠地瞪了宗政婉婉一眼,轉身對慕筠溪道:“婉婉年紀小,性子直,說話不過腦子,大姐您别跟她一般見識。咱們都是一家人,婉婉是我的表妹,自然也是您的表妹。”
“慕筠竹,你這臉皮還真是夠厚的。”人群突然向兩邊分開,一身華貴紫衣,看起來約莫十三四歲的女孩兒施施然走來,臉上挂着一抹慵懶嘲諷的笑容。
“咱們東陵法典明文規定,隻有正妻的娘家才算得上夫家的正經親戚。你娘說的好聽叫平妻,可咱們官宦人家誰曾聽說過平妻?那都是商賈貧民家才有的事,說白了,你娘依然還是個妾,頂多算貴妾。一個妾的娘家,也好意思和嫡出小姐攀親,當真好笑。”
紫衣女孩兒的語調不緊不慢,卻是字字帶刺,毫不客氣,直氣得慕筠竹臉色由紅變紫,有紫變黑,“舒玉真,你不要欺人太甚!”
舒玉真懶懶地瞥了她一眼道:“我哪兒欺負你了?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嗎?”
她舒玉真就是擺明了欺負人,也向來是有理有據,從不胡攪蠻纏。她就是看這個裝模作樣的慕筠竹不順眼,跟她那不要臉的娘一樣,做了婊子還想立牌坊。
慕筠溪微微攢眉,似有些無奈地道:“二娘是長輩,作爲小輩不好褒貶,隻是這門親我卻着實是不能認的,法理不合。”
舒玉真眼神一亮,竄到慕筠溪身邊執氣她的手道:“慕大小姐這話說的實在是太得我心了,我就喜歡你這樣性格的人,做事有理有據,絕不向惡勢力低頭。”
說着,還特意瞥了一眼慕筠竹和宗政婉婉,明晃晃地指出了惡勢力所在。
“舒小姐也是真性情。”慕筠溪一臉真誠地道。
宗政婉婉嘲諷她的時候慕筠竹不是說宗政婉婉是直性子,說話不過腦子。現在她就把這句話奉還,舒小姐話說的雖然難聽,卻也不過是真性情,不會說假話罷了。
“大家怎麽都圍在這裏,是這裏有什麽趣事嗎?”
“見過公主。”大家紛紛對來人行禮,倒是解救了慕筠竹的尴尬境況,慕筠溪不由覺得有些可惜,這公主來的可真不是時候。
舒玉真回頭看到來人,不由綻出一抹爽朗的笑容,大咧咧地道:“公主可是猜錯了,這趣事沒有,妙人兒卻有一個。”
她和慧敏公主交好,行止間也不似别人那般拘謹,或者說她這性子從來就知道拘謹爲何物。
“哦,在哪兒呢?能被玉真你看上眼的人可是不多。”慧敏公主顯然也是十分了解她的,并不計較她的無禮。
舒玉真伸手一指慕筠溪,“可不就是在這兒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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