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慕筠溪,見過慧敏公主。”慕筠溪再次對慧敏公主蹲身行禮。
“免禮吧。”慧敏公主一臉好奇地打量了她幾番,道:“你是戶部尚書家的大小姐?儀态娴雅,行止端莊,倒真是一派大家氣度,怪不得玉真這丫頭對你如此推崇。”
“公主謬贊了。”慕筠溪其實很想說謝謝,她這人向來是比較自戀的,對别人的誇贊從來都是照單全收。隻是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入鄉随俗表現的謙虛些,心情真是十分不美妙。
偏偏這會兒還有人來撩撥她。
“進了園子還帶着面紗,該不會是這相貌醜的見不得人吧。公主跟她客套一下罷了,她還好意思當真了,這臉皮也真是厚。”宗政婉婉側頭“小聲”和慕筠竹耳語,聲音不高不低,恰巧能讓附近的人都聽見。
東陵國以武立國,開國之初民風十分彪悍,男女大防也相對寬松許多。
當今皇帝爲二世,卻是尚文,文官集團逐漸發展起來,所謂禮教的要求也日漸嚴苛。大家閨秀出門在外,多以面紗覆面。
隻是這所謂的詩會,本質上其實就是相親會,要相親自然不能蒙着面相。這些春心萌動的大家閨秀們一般進了門就會除下面紗,當然爲了表示一下自己的矜持,這摘面紗的舉動做的都是相當隐蔽的。
慕筠溪一進門就成了衆人圍觀的對象,加上業務不熟練,壓根兒沒找到摘面紗的機會。現在竟然因爲這個被污蔑成了醜八怪,這對一向自戀的她來說,簡直不能忍。
當然,她也不能立刻就摘了面紗,證明自己長得多麽傾國傾城,那樣做太沒格調了。
“婉婉小姐沒去過慕府?”慕筠溪的語調中帶着恰到好處的疑惑。
宗政婉婉不明其意,卻還是道:“我當然去過。”
“這樣啊,看來着實是小女子的長相如不了婉婉小姐的眼。”慕筠溪挑了挑眉,綁着面紗的彩線突然崩斷,面紗飄然落地,她的容貌頓時暴露在衆人視線中,引起一陣低呼。
瓜子臉,柳葉眉,桃花眼,高鼻梁,櫻桃嘴。美女的标準配備,但美女也分等級。并不算多麽完美的五官在她的臉上搭配的尤其恰到好處,配合她清冷淩厲的氣質,更是相得益彰。
她的美充滿了侵略性,一眼看去很容易造成強烈的視覺沖擊,讓人一見難忘。
舒玉真拉着慕筠溪的手,驚歎連連,“天呐,筠溪你好漂亮啊,京城第一美女秋月如也要被你比下去了。”
女子沒有不愛美的,尤其是長得漂亮的女人,更是不願意承認别人比自己漂亮。
秋月如的父親不過是四品鴻胪寺卿,沒多少權力也沒什麽油水,在京城可以說是毫不起眼。在場的貴女家裏父親官職最低的也是正三品,按理說根本不會和她有什麽交集。
偏偏這秋家出了一位厲害的女人,一路從宮女爬到了四妃之一德妃的位置,且一舉生下了兩位皇子,如今都已成年,頗得皇帝重用,秋家也因此水漲船高。
而秋月如本身也确實長得十分漂亮,且琴棋書畫無一不精,貴女們縱然心中仍然看不起她,卻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确實比不上。
舒玉真說慕筠溪比秋月如漂亮,其中自然夾雜着個人喜惡。她這一出口,自然是有人贊同,有人反對。但大家統一的意見是,兩人的容貌和氣質都不相上下,隻是截然相反罷了。
這樣一來,衆人看向宗政婉婉和慕筠竹的眼神就十分奇怪了。隻是衆人和慕筠溪也不熟,并不願爲她得罪宗政婉婉和慕筠竹,并沒有人開口。
便是如此,宗政婉婉和慕筠竹也感覺臉上火辣辣的。衆人的目光就像箭一樣刺在她們的身上,讓她們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對慕筠溪的恨意禁不住又添了一層。
舒玉真打小就和宗政婉婉不對付,完全沒有衆人的顧慮,毫不客氣地嘲笑道:“宗政婉婉你的眼睛是不是有毛病啊?筠溪這樣的叫醜八怪,你這樣的就是醜的天崩地裂天理難容了吧?”
“噗……”
“哈哈哈……”
人群裏終于有人控制不住大笑出聲,并不斷感染周圍的人。
“笑什麽笑。”宗政敏敏惱羞成怒,尖叫道:“以前這賤人見到我連頭都不擡,鬼知道她長什麽樣啊。我就知道這賤人不安好心,怕是早就盤算着讓我出醜呢。”
慕筠竹臉上閃過一抹陰沉,這個表妹真是太蠢了。
衆人不以爲意地撇嘴,以慕家的狀況,這位慕大小姐若是不隐藏自己的容貌,怕是活不到今天。況且,從始至終都是你自個兒主動挑釁的,如今被打臉也是咎由自取。
舒玉真更是直接毫不掩飾地對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轉身牽起慕筠溪的手道:“筠溪你第一次來,我帶你到處轉轉,慧敏的這個别院景緻還是很不錯的。”
慧敏公主接口道:“我以命人去點燈了,等所有燈都亮起來才好看呢。”
如今這世界百花未開,雪已融化,又無滿月,唯獨可賞之景也就隻有燈了。且上元節剛過不就,賞燈的熱情未過,時機倒是剛剛好。
慕筠溪上一世短暫的一生大部分時間都在打打殺殺,雖然因爲任務的關系,也強制性往腦子裏塞了不少風花雪月的東西,卻也就是裝裝樣子罷了。
她的本質就是個女漢子,可她此時要扮的角色是名門淑女,即使心中着實不耐這些文绉绉的玩意兒,面上也得表現的興緻盎然。
“二妹、三妹要一起嗎?”作爲長姐,怎麽能丢下妹妹們呢,她可是很大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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