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你不能這麽對溪兒啊。”陳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猛然從座位上站起來,就要撲向慕良翰。
她那肚子都六個多月了,慕筠溪哪敢讓她做這麽大的動作,連忙上前扶住了她,柔聲安慰道:“娘别擔心,女兒不會有事的。來,深呼吸,吸氣……呼氣……對就是這樣。再來一次,吸氣……呼氣……”
“都這個時候了,大姐還能有如此閑情逸緻,小妹實在佩服。”慕筠竹幸災樂禍道。
那年輕太監看了慕良翰一眼,大概是對這個處理辦法還算滿意,甩了甩袖子道:“事情已經處理完了,德妃娘娘還等咱家回去複命,咱家這就走了。”
他話音剛落,那傳話的小丫頭又跑了進來,“老爺,外面又來了一位公公,說是來傳旨的。”
“快快請進來,不,我親自去迎接。”慕良翰急匆匆地步出前廳,那傳旨太監已經端着聖旨走了進來,尖着聲音喊道:“慕大小姐何在?奴才給您道喜了。”
跟着慕良翰迎出來的人心思紛紛一動,這聖旨是給慕筠溪的?
太監說是道喜,難道是賜婚聖旨?德妃這邊剛剛派人來訓斥了慕筠溪,皇上緊接着就下旨賜婚,這簡直亂了套了啊。
慕筠溪扶着陳秀緩緩上前,慢慢跪下道:“臣女慕筠溪接旨。”
慕家其他人才紛紛回過神,跟着跪了下去。不管這聖旨裏寫的是什麽,他們都不能露出一點的不尊敬。
心裏有再多想法,也得等傳旨的人走了再說。
傳旨太監打開聖旨,高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诏曰:慕氏女筠溪,婉娩天資,才明夙賦……特封爲錦繡郡主。”
慕筠溪隻挺清楚了前面兩句,有原主的記憶打底,這些彎彎繞繞的古文放在書本上她勉強看得懂,但是聽别人的念,真的很難立刻反應過來。不過大體意思她還是明白的,總之就是在誇她就對了。
以後她就是郡主了,雖然沒有封地,隻是個虛銜,但起碼再見到端郡王那一家子的時候自己就不用行禮了。錢什麽的,有個特别疼愛自己的首富外公和舅舅,她真的是怎麽稀罕了。
不過,這個時候自己似乎應該給傳旨太監打賞?可是身上的衣服還是從宮裏穿來的,根本沒錢。
“娘親?”慕筠溪向陳秀投去求救的目光。趁着慕良翰還沒反應過來,趕緊把賞錢給了。從慕良翰毫不猶豫地說出将她送進廟裏的話之後,他們之間那僅僅因爲血緣關系維系着的父女之情也已經消散一空了。
她的好處,一絲一毫也不想讓慕家除了母親和未出生的弟弟之外的任何人沾着。
“哦。”陳秀被女兒一提醒,連忙喚來自己的貼身大宮女,取來一張銀票塞給那個傳旨太監。
傳旨太監打開銀票一看上面的數額,頓時眉開眼笑,對着慕筠溪不由更加谄媚了幾分,“另外,皇上還有一份口谕給慕尚書。錦繡郡主的嫁妝可準備妥當了?朕看十月二十八就是個好日子。若不妥,可交由内務府承辦。”
慕良翰的臉色不由變了變,連忙道:“皇上隆恩浩蕩,臣銘感于心。不過小女的嫁妝都是自小準備的,就不勞煩内務府了。”
若是皇上一開始便說由内務府出這份嫁妝那是恩典,可是先問過他是否準備好了女兒的嫁妝,再轉頭說沒準備好就交給内務府,那就無異于打臉了。
傳出去,慕家怕是丁點臉面都不剩了。
慕良翰想着,心裏忐忑不安,不明白皇上這是什麽意思?是在警告自己?大女兒什麽時候入了皇上的眼?還是皇上對秦王的重視已經達到愛屋及烏的程度了?
他心中判斷不定,好在也在朝堂上混了那麽些年,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還是有的。
傳旨太監也無心去研究他的想法,他隻是轉達皇上的旨意,得了回複如實回報就是了。隻是……
他眼神一轉看向一直縮在旁邊努力縮小存在感的年輕太監,挑眉道:“你是哪個宮的?”太監沒有皇上谕令私訪大臣可是不小的罪名。
年輕太監聽到傳旨太監的問話,頓時臉色煞白,瑟瑟發抖,哪還有剛才趾高氣昂的樣子。他隻不過是德妃宮裏一個普通的管事太監罷了,平日裏在德妃面前根本不得臉。德妃失了管理宮務的權力,做事也沒那麽方便了,隻能趁着他正好有休假的功夫,讓他來跑一趟。
他還以爲自己終于引起德妃娘娘的注意了,想着這回好好表現,給德妃留下個好印象,說不定便能平步青雲。
卻沒想到,自己前腳剛到,皇上的人後腳就到了,傳來的旨意與德妃的意思根本是南轅北轍。
他完全不知道現在該怎麽辦?招認出德妃娘娘嗎?可是若皇上因此責備了德妃娘娘,娘娘會不會殺了自己?
可他一開始就說了是德妃娘娘派來的,慕家的人都聽見了。
年輕太監禁不住有些絕望。
傳旨太監看他隻是畏縮顫抖着,卻是不說話,禁不住有些不耐,“你既然不願意說,那就随咱家回宮親自跟總管大人交代吧。”
他揮了揮手,身後兩個内衛立刻上前将那太監抓了起來。
傳旨太監對慕筠溪彎腰行了一禮,又對慕良翰拱了拱手道:“咱家的事也辦完了,這就回宮複命了。”
“公公請。”慕良翰殷勤地親自将人送出了府門。
慕筠竹終于壓制不住,怨毒地瞪着慕筠溪嘶吼道:“憑什麽,憑什麽你那麽不知廉恥,還會被皇上封爲郡主,這不公平。”
宗政敏敏被她的話吓得臉色慘白,連忙伸手捂住她的嘴。
慕筠溪不屑地輕笑道:“憑什麽你都管不着。但是憑你今日這句話,我就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說不定還要附帶着你娘。”
“筠溪,不,郡主,竹兒畢竟是你的妹妹,請你高擡貴手,饒了她吧。她還小,不懂事,隻是一時沖動,才口不擇言的。”非議皇上是死罪,如果慕筠溪真的告訴了皇上,就算自己有再多的手段也救不了女兒,宗政敏敏心中再不甘,不得不放下身段向慕筠溪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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