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護衛們雖然不敢阻止宮崎淳一給宮崎正和送吃食,但卻可以叫能阻止的人來。
一個白發茂密,氣勢滂沱的老人家走了進來,沖着宮崎淳一就是一陣謾罵!宮崎淳一倒是對此習以爲常,在老人家罵累時還會回個幾句,使得老人家更加氣勢洶洶。
林澤也從兩人的對話中得知眼前這名老人就是宮崎淳一的父親宮崎亨。
宮崎亨真可謂是老當益壯,罵了這麽久氣勢竟然一點都沒衰退,反而有被宮崎淳一刺激的越來越氣盛的迹象。
等到宮崎亨罵完,時間也來到中午,仆人們陸陸續續的送了餐點到宮崎淳一的房間内。
宮崎亨冷着眼瞧了林澤一眼,轉過頭再惡狠狠地叮咛宮崎淳一幾句後,就轉身離去。
宮崎淳一隻好對林澤露出了一個歉意的面容,表示這次他愛莫能助。
林澤倒不覺得這有哪裏奇怪。
他從一開始就覺得宮崎家哪怕利用了宮崎淳一給他送吃的,回避掉了自打嘴巴的問題,也不可能真的讓他吃的肚子飽飽,肯定會有所限制。
果然,宮崎亨來了。
做了一場好戲,然而林澤早就看穿了一切。
就是宮崎淳一被罵的有些可憐,不過林澤看他一點都不放在心上的随意态度,也就明白對宮崎淳一而言,被自家父親罵是家常便飯,一點都不委屈。
隻是林澤上午時一口水都沒喝,甚至還吃了食物,嘴巴幹的不行,于是林澤還是找了個機會,拿出水來喝。這舉動也不知道是否有被對面的宮崎淳一瞧見,總之林澤的行動已經很隐秘,無法更加的隐秘了。
時間緩緩流逝,等到了晚上,宮崎淳一再度想用了一頓美食後,就到了入睡的時刻。
晚上時林澤依舊什麽都沒有吃。
顯然宮崎淳一雖然習慣于被罵,但沒有短時間内找兩次罵的習慣。
宮崎淳一很乖巧的遵守了宮崎亨的警告,也許還有着些許看熱鬧的心态,畢竟以宮崎淳一的角度來說,就算宮崎家确實有利用他的嫌疑,但是最根本的還是宮崎正和将他牽扯下來,否則他哪裏需要遭這樣的罪。
夜深人靜,一盞盞的燈光逐漸熄滅,隻剩下道路口的照明,盡職的仆人守衛們按照巡邏路線四處巡邏,确保牢房間的安全。
畢竟此刻,裏頭可是有着兩位宮崎家的人,而且還都不是那種無關緊要的旁系支家人,而是主系的宮崎家人。
林澤看着隐約增多了一些的人手,這大概是因爲他的吃食事件所引發的效果。
等到夜更深,天色已經整個黑暗到極緻,屋内的守衛們也巡邏的零零散散,有一個沒一個的在打着哈欠。
林澤突然感覺到有個陰影在靠近他的牢房,吓得躺在床上的林澤一動也不敢動。
林澤拿着被單遮着臉和大半的視線,視線極其隐蔽,暗中打量着那個黑影——确實有着什麽東西在那裏移動着,然而過于黯淡的燈光讓林澤看不清到底是什麽東西,隻能判斷是個活物,而活物最有可能的就是人。
宮崎家的仆人們也不知道是爲了方便他們入睡,還是故意遺漏了這點,設計了這個陷阱,讓他們這裏的燈光異常的黯淡,至少不像入口處那樣燈火通明,否則現在林澤也不用這樣胡亂猜測。
而林澤的猜測也沒錯的太多,來人确實是個人,隻是就是不知道他來的意圖爲何,隻能确定對方的目标是他而不是宮崎淳一。
對方甚至擔憂宮崎淳一沒有徹底睡着,在來他這邊前先去了宮崎淳一那邊加了點料,之後才靠過來他這裏,讓林澤的小心髒忽上忽下,還以爲自己即将見證了難得一見的家族内部“假内讧”變成“真内讧”的過程。
來人靠近後,小心翼翼的遞了張紙條進來。
林澤想了想,還是沒有起身去撿紙條,而是繼續躺在床上,裝做自己已經熟睡,然而實際上過于饑餓的肚子讓林澤根本就睡不着。
對方見林澤遲遲沒有動靜,在門口處徘徊了一會後,就離開了。
他行走的路線極其巧妙的避過了守衛們的巡邏點,不過也并不是完全避過,隻是他挑的路都是守衛目光渙散,甚至有些怠惰的路線,因此有驚無險的逃了出去,不過這些就不是林澤所會知道的事情了。
林澤隻是看着對方離去的背影,判斷對方應該是家族内部的人,否則不可能順利地進入到牢房中還不引起人懷疑。
不過比起猜測對方的身分,現在更重要的是地上的那張紙條。
林澤在欄杆處摸索了一陣,将那張紙條給撿了起來,上頭寫着:
讓林澤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借着微弱的燈光好不容易一個字一個字的辨認完全,結果組織出來就是這種讓人吐血三分的内容,尤其是後頭的“川本裕鬥”四個字,更是讓林澤想吐血!
他知道自己當初做的不厚道,但是隻要找着機會就非要提點他一下,要不要這樣玩呀?!
不過這張紙條的出現也讓林澤确認了黑川真司的安全并沒有問題,甚至作死的想跟着宮崎家對着幹,也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想法。
也不知道他當初拜托将黑川真司帶走的草野大介,是否也參與了其中。
按照黑川真司向來動手不落空的習性,有很高的機率草野大介确實參與了進來。
然而,這次的事情明明就是他自己搞出來的,也就是是屬于一個突發性的産物,林澤不覺得草野家早就已經計劃好要跟宮崎家明着幹。
林澤充滿着疑惑,黑川真司到底是怎麽計劃的?
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不知道是不是思考有助于入眠,林澤覺得自己思考到最後已經一點都不饑餓,然後,就睡着了。
“…………”這是隔天早上起床猛盯着牢房天花闆瞧的林澤的感想。
而今天的早晨,林澤依舊被餓着。
不過好在中午時他就獲得了來自宮崎淳一的友情贊助——顯然宮崎家也擔憂他的承受力不足,無法支撐那麽多天,因此隻敢餓他三頓。
林澤也趁機跟宮崎淳一讨了水喝,否則隻吃食物,但卻半點水都沒喝,雖然不至于造成死亡結果,但嚴重的脫水現象肯定跑不了。然而林澤因爲自己有偷喝水的關系,身體根本就不可能脫水,自然要想辦法合理化。
好在宮崎淳一也明白水對人的重要性,因此即使很麻煩,宮崎淳一還是想了辦法,找了東西裝了些水遞給林澤。
如此來回幾次,林澤确保自己喝的水足夠不使人懷疑後,也就停了下來。
鑒于宮崎淳一的辛勞,林澤也不像昨天一樣完全不搭理他,而是饒有興緻的跟宮崎淳一談天說地了起來,還喜歡在話裏間摻雜着家族事務,使得在一旁旁聽兩人對話的侍衛是走也不是,但聽了又冷汗直流。
宮崎淳一将林澤的表現當作他這幾天努力“投喂”所産生的成果。
然而隻要投喂就能提升好感度,那根本天下太平了!
林澤當然不是因爲這樣才積極的找宮崎淳一搭話。
他隻是想确保宮崎淳一晚上會睡的很熟,并且這也是表現出人被關久了都會出現的一面,免得有人對他的舉止産生懷疑,認爲他早就知道有人會救他離開。
等到時間來到了晚上,再次被宮崎淳一拒絕喂食後,林澤佯裝賭氣的不搭理宮崎淳一,使得宮崎淳一隻能無奈地看着鼓起來的床單,怎麽就沒有發現宮崎正和原來這麽孩子氣呢?
夜逐漸深了,房間的燈光再次被熄滅,隻有走道與出入口留有餘燈。
守衛們也努力地巡邏,今天的巡邏人員質量好像比昨天的還要高,至少到現在爲止,林澤沒有看到有任何一人在打哈欠。
這讓林澤稍微有些焦躁。
如果昨天對方是好運才混了進來,今天可就要遭殃了。
然而事實證明,林澤想岔了。
就在過了午夜十二點,時間指針漫步到了淩晨時刻時,突然有守衛靠了過來,開了門,示意有人要見他。
林澤一臉發愣的跟着守衛走了出去,完全不明白爲什麽有人會在這種深夜來探望他。而且應該是對方來牢房這裏看他,而不是他離開牢房去看對方吧?
不過林澤很快就意識到這會不會是對方已經滲透到了宮崎家内部?
然而若真是這樣,黑川真司是最近才跟着他來到了這個世界,而草野家若是有這種能力早就吞并了宮崎家,那麽,幕後的人到底是誰?
林澤越想越心驚,因爲他并沒有想到可疑的人選。
若是這個人真的存在,必然會出現在他這個反宮崎家的人面前。
幾人順着宮崎家内部的小道,避開大部隊侍衛的耳目,而小部分的侍衛,顯然都是自己的人手,于是他們順利地行走到了目的地。
而在這裏,林澤見到了早就應該離開了的黑川真司和草野大介,還有一個他連想都沒有想到的人——
她五官精緻,外貌秀麗,脆弱的身子爲她增添了幾分的柔弱,然而臉上的堅毅神情卻讓人明白她不是個好欺辱的人。那股不做作而自然而然散發出的貴氣,讓人一眼就明白這必定是個長期被人服侍的主。
林澤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想忍住快爆發出來的情緒,但最終還是忍不住,狠狠地吸了一口氣舒緩情緒後,才逐漸緩和過來。
林澤按照宮崎正和的性格……事實上也不用按照,林澤現在确實在苦笑着。
“宮崎柚,真沒想到會是你。”
林澤凝視着眼前的這名他名義上的妹妹,宮崎家内确實有内賊,然而卻不是他,隻是沒有任何人猜到而已。
他的這個妹妹,果然藏的極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