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崎柚發出銀鈴般的笑聲,顯然難得見到宮崎正和吃鼈的表情令她十分的開心。
她伸手梳了梳頭發,緩緩地解釋道:“妹妹也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正和哥哥,着實讓妹妹意外。”
那清脆不帶作僞的聲音就如同暖流一般,溫淌人心。
林澤不覺得此刻的宮崎柚在說謊,便轉過頭看向一旁的草野大介和黑川真司。
草野大介幹咳了一聲,走上前道:“我跟柚很早就認識了。”算是将事情原由交代了一下。
黑川真司在一旁補充道:“他們是透過你的父親認識的。”讓林澤能更好地拼湊事情的真相。
林澤皺着眉頭思考沒有太久,就看向宮崎柚和草野大介兩人,懷疑地問道:“……所以每個月往來的書信都是你寫的?”
“不是,當然是伯父親自一筆一畫寫下的,隻是内容确實是我想寫給柚的内容。”草野大介否定了林澤的猜測,但又肯定了他的猜測。
而這比林澤原先的設想還要恐怖。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氣,猛地道:“宮崎瑛太他投靠了草野家?”聲音中充滿着驚訝與疑惑。
宮崎柚微微皺了眉。
而這并不是因爲林澤過于驚訝聲音不自覺放大的緣故,而是因爲林澤的話語中對父親的不敬。
林澤也察覺到了宮崎柚臉上的神色變化,頓時有些尴尬。
他畢竟不是宮崎正和本尊,平常在心裏進行假想時都是直接用人名,而剛才過于激動就直接喊出口了。
草野大介也察覺到了氛圍中這細微的變化,不過他并沒有對此說些什麽,而是向林澤解釋道:“伯父并沒有投靠草野家,他隻是不介意幫助自己的夫婿登位而已。”
聽的林澤在心中撇了撇嘴。
說的再好聽,還不就是投靠嗎?
而且還直接略過了他這個名義上的兒子。
不過林澤也沒有跟草野大介争論的意思,而是轉問道:“所以你們現在找我過來是爲了什麽?”
林澤充滿着疑惑,視線隐約往黑川真司上靠攏。
黑川真司發現林澤的視線後,微笑道:“是我請求他們讓我再見你一面。”
林澤不明所以。
黑川真司繼續道:“我知道,你應該就快要離開這個世界了,對吧?”
林澤點了點頭。
全然沒注意到這舉動讓一旁的宮崎柚和草野大介都愣了愣。
不過林澤提問道:“但是他們爲什麽要幫你?”
這是林澤最想知道的問題。
“林澤,雖然我在這個世界确實是一無所有,但是我還擁有知識,而知識創造财富,你懂嗎?”林澤沒有發現一旁兩人臉上的怪異,但黑川真司可是發現了。因此黑川真司用了一些比較模糊的說法,他相信林澤會聽懂的。
林澤當然聽懂了。
所謂的“黑科技”嘛!
這個詞早就被他原世界的小說和漫畫玩到不要玩了!
林澤點頭道:“這個我明白了,那麽你找我有什麽事情?不能到下個世界再說?”
林澤在問出這樣的問題時還是猶豫了一會。
剛才黑川真司刻意模糊不清的說法給了林澤提醒,他也發現了一旁的宮崎柚和草野大介臉上的怪異,隻是他們并沒有因爲心裏頭的疑惑就上前打擾。
但林澤想了想,也想不出什麽比較好的代名詞能代稱。
反正他也快離開這個世界了,倒計時隻剩下九個小時多,因此這點“小問題”林澤也就幹脆不去管他,爽快地問了出去。
“确實沒辦法等到下個世界再說。”黑川真司看着很有自覺會在下個世界再遇到他的林澤,笑了笑,解釋道:“等你離開了這個世界後,我應該還會在這個世界逗留一會,因此下個世界你大概會很晚才遇到我,也許會直接到下下個世界也說不定?”
黑川真司的聲音有些不太确定。
雖然他一直在試圖計算時間流速之間的兌換比率,但目前并沒有取得一個有效的結果。
至于一旁旁聽的宮崎柚和草野大介,臉上的神情那是更怪異了。
隻是林澤現在沒有空管他們,而是驚訝的問道:“你打算繼續逗留在這個世界?你确定?”
不能怪林澤會這麽驚訝。
之前就說過,這個世界是一個很草菅人命的世界,政府組織都被各國的權貴世家給掌控着,人民的生活環境非常的糟糕。
而這樣的一個世界黑川真司竟然想留下來?!
林澤覺得自己的胃又開始冒酸液了。
果然變态與凡人之間的思想是不同的麽?
黑川真司看着林澤那色彩多變的神情,并沒有開口去解釋什麽,隻是道:“我很确定我準備逗留在這個世界中一陣子。而這一點,我覺得我應該事先跟你說明一下,免得下一次見面,你以爲見到了我的鬼魂。”
林澤見黑川真司說的認真,也不得不承認,若是下個世界他沒見到黑川真司的話,大概會真的以爲他已經死了。
不過林澤對于黑川真司打算繼續留在這個世界中的決定還是糾結了一下,才無奈地道:“好吧!你的事情我管不着,反正你想要離開随時可以像我一樣離開。”
對于這一點,林澤還是羨慕的。
不過也正是因爲如此,林澤才更加的無法理解黑川真司的選擇。
不論是選擇跟在他後頭穿越的事情,還是現在決定逗留在這個世界中一陣子的事情……都讓林澤感到困惑。
林澤忽略心中突然泛起的奇怪情緒,繼續問道:“你要對我講的就這些?”
“就這些。”黑川真司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一旁的草野大介和宮崎柚,道:“我的事情已經解決了,現在你們可以送他回去了。”
聽的一旁的林澤睜大雙眼。
感情真的隻是帶他出來見個人呀?
那個幫他領路的侍衛難道還真沒說錯!?
宮崎柚眉頭微皺,不過并沒有開口,而是把主導權讓給了草野大介。
草野大介來回看了看兩人,對黑川真司詢問道:“你覺得送回去比較好嗎?”
“你們剛才也聽到了我跟林澤的談話了吧?”黑川真司問道。
“林澤”是宮崎正和在外頭所使用的昵稱,這點宮崎淳一早就已經跟草野大介解釋過,而草野大介又跟宮崎柚說明過,因此兩人并沒有因爲名稱問題而理解錯誤。
黑川真司見兩人神色都沒有太大變化,繼續解釋道:“你們覺得如果林澤他,他在這裏那個了……這對你們而言是一件好事嗎?”
不意外的,宮崎柚和草野大介都皺起了眉頭。
窩藏宮崎正和并不是問題,但若宮崎正和死在他們這裏,那麽就很有問題了。
——是的!宮崎柚和草野大介對于兩人剛才的那一番談話,将之界定爲死亡與活人的界線。
想要死亡随時都能辦到,之後再思考下宮崎正和厭惡家族、厭惡世界的性格後,兩人得出這樣的結論并不讓黑川真司意外。
于是黑川真司幹脆直接朝這方面誘導兩人,讓兩人對此事降低懷疑……至少等到林澤真的徹底離開這個世界後。
林澤聽到黑川真司帶有嚴重暗示意味的詞句,嘴角抽了抽,但并沒有上前拆台。
雖然因爲快離開這個世界了,解不解釋也沒有差别,反正他們的記憶都會被清洗掉。但是既然黑川真司現在想要敷衍他們,那就讓他去敷衍吧!
林澤對于不妨礙自己利益的事□□實上都是很無所謂的。
宮崎柚和草野大介陷入了沉默。
宮崎柚臉上染上淡淡的哀愁,而草野大介則是猶豫了一會,才再度開口詢問道:“我聽說正和一直不願意跟女人……我原本還很不明白他爲何要如此反抗,但是現在……”草野大介看向林澤的目光充滿着一絲的憐憫。
而一旁聽到這話的宮崎柚則是身子顫了顫,頭整個低了下來,大抵是眼框泛了淚,礙于女子必須遵守的禮節不好讓人瞧見此刻的樣貌。
林澤見事情朝着詭異的方向前進,有些艱難地道:“事情并不是你們所想的那樣……”
然而草野大介看着他的眼神,讓林澤明白他根本就沒有把話聽進去。
林澤心裏頓時如貓抓般難受。
想解釋,但解釋又會拆了黑川真司的台!
而且這樣還可以合理化他不碰任何人的行爲,确實沒什麽特地解釋的必要呀!
隻是,被人認爲性|功能有問題就算了,還被人認爲性|功能有問題到弄死自己的地步……林澤覺得自己還是趁早回牢房,躲避這憐憫的視線吧。
于是四人(包括林澤自己)都同意讓林澤回牢房,于是林澤也就被帶回去了。
漫步在陰暗的小道上,搖曳的燈火将地面的影子拉的細長不已,林澤回到牢房處,看向在他走進來後重新被關上時耳朵隐約抽動了幾下的宮崎淳一。
他隻想說:少年,你裝睡的功夫實在太嫩了!
也不知道草野大介和宮崎柚他們是故意的呢,還是故意的呢?
雖然調戲宮崎淳一确實很有趣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