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出發,到達八木浩一郎家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車程不可謂不短,不過這跟林澤沒有什麽關系,就是苦了送他來的橋本家傭人。
到達後,行李也有八木浩一郎家的傭人幫忙搬運,林澤可以說是一身輕松。
不管正在安置行李的傭人們,林澤先去跟八木老師打聲招呼,師母恰好也在一旁,林澤觀察了一眼,看起來人很好的樣子,也就安下了心。
這裏确實如八木老師所說的很冷清,不過八木浩一郎并不是沒有子女,而是子女們已經成家立業,全都離開了。八木浩一郎可不是橋本龍之介那種護犢子,深知玉不琢不成器的道理,早早就讓孩子們自立,而且并沒有要求他們必須從事音樂相關的工作,因此這些子女也就沒有待在這裏的必要性了。
解決完基本的禮儀問題後,林澤打着采購的名義離開了住宅,騎着單車來到了附近的商業區。八木浩一郎的住所特地挑選過,并不是橋本家那樣偏僻的豪華别墅,離商業地帶并不遠。
林澤出來當然并不是出來玩。
一方面是還有些不适應跟八木浩一郎相處,不過這點林澤相信自己很快就會适應。
另一方面,則是确實有着采購的需求,以及有人約了他見面。
約他的人自然是稍有交情的鈴木慎了。
事實上現在已經超過約好的時間,不過剛才在車上林澤就打了電話告知,鈴木慎并不介意,那他也就過來看看鈴木慎到底想幹嘛。
鈴木慎約在一家咖啡廳見面。
林澤按照鈴木慎所提供的地址找到咖啡廳,推開大門,跟室外普通的裝潢不同,室内的裝潢明顯高檔許多,充滿高雅的氣息,但又不是金碧輝煌,而是低調内斂,要不是這裏是鈴木慎所約之地,林澤估計也不會這麽認真觀察,從而發現其中的奧妙。
林澤走到櫃台詢問,赫然發現這裏還是預約制!
好在鈴木慎早就通知了櫃台人員,林澤得以進入其中,而不是尴尬地被攔在門外,等着鈴木慎出來領人。
林澤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來到了鈴木慎面前,坐下後,林澤随意地點了杯咖啡,才轉過頭對鈴木慎問道:“找我有什麽事嗎?”态度輕松随意。
鈴木慎将手中打發時間的書放下,露出一抹微笑,平和地道:“果然認了老師就是不一樣,你就不先問問我有沒有要請你喝咖啡麽?”
“有區别嗎?”林澤挑了眉。
一杯咖啡而已,就算鈴木慎不請他,難道他還喝不起?
鈴木慎臉上帶着一絲笑意,他繼續道:“你在剛才的菜單上沒有看到價目表吧?”他的語氣有那麽些不懷好意:“這家店,是專門坑那些自以爲是的人的店。”
林澤心裏吭噔一聲,神情不悅地看向鈴木慎:“你故意的?”若是鈴木慎敢說“是”,他絕對要給鈴木慎好看!
幸好,鈴木慎還算聰明,他回道:“當然不是。”頓了頓,他補充道:“這家店的物品價格雖然昂貴,但能進來消費也代表着一種能力。”而其所代表的能力自然就是金錢上的能力了。
林澤呵呵了幾聲,感情這還是低調炫富的技巧呀?
林澤道:“别扯這些有的沒的了,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情?如果是對老師有害的事情,請恕我無法幫助。”
林澤的表情很嚴肅。
他可沒忘記鈴木慎昨天可是沖着八木浩一郎才來,甚至還找了他這個人作爲掩護,也不知道鈴木慎究竟想幹嘛,林澤不得不嚴肅以待。
鈴木慎見林澤擺出了談公事的态度,也就正了正身體,認真的道:“放心,這件事情對你老師來說并不是一件壞事。”
林澤不接話。
鈴木慎繼續道:“我想拜托的事情很簡單,我希望八木大師能夠在下次的協會會議商讨項目上,表露出支持鈴木家的态度。”
“協會會議?”林澤皺着眉,問道:“你指的是音樂協會下個月的會議?”如果是這個的話,那哪裏簡單了?!
這個世界自然也有着音樂組織,而林澤所說的音樂協會隻是個簡稱,正式全名應該是“國際音樂協調委員會”,是這個世界最大的跨國際音樂組織。
鈴木慎并沒有被林澤明顯拒絕的态度給吓到,他解釋道:“這對八木大師來說并不是一件難事,而且我們也不隻請了八木大師,還請了許多人幫忙。”
林澤對于鈴木慎所說的話并不懷疑,鈴木家身爲音樂界中流砥柱的家庭,人緣不是一般的好,鈴木家所欠缺的也就隻是一絲機遇而已。
隻是這個機遇,不僅難遇,還要看上面的人願不願意讓鈴木家分一杯羹。
林澤若有所思,稍微試探道:“鈴木家對于如今的現狀很不滿?”
鈴木慎揚着不變的笑臉,回道:“鈴木家從來沒有對自己的地位自滿過。”
這句話不僅回答了林澤的問題,還滴水不露,即使林澤錄音了也沒辦法指認鈴木家意圖不軌,因爲人家說的是沒對自己的地位“自滿”過,這跟“不滿”有着極大的區别。
看來,鈴木家所圖非小,否則鈴木慎用不着這麽謹慎。
鈴木慎看林澤神情猶豫,加把勁地道:“八木大師年齡已高,再過不久即将退休,他目前也隻有你這一位尚未出師的弟子,我覺得你不如将這件事情告訴八木大師,再看八木大師如何做決定,怎麽樣?”
林澤思想一頓,隻是傳個話的話,确實沒有問題,不過這傳話本身便以表現出他支持鈴木家的姿态,否則爲什麽要幫忙傳話?而他的老師很有可能因爲他的态度而轉變自己的态度,這才是讓林澤有些猶豫的原因。
不過,林澤随即想到自己在這個世界也待不久了,未免鈴木慎在僅剩的幾天内找他麻煩,也就答應了下來:“好吧,我會将你拜托的事情告訴老師,但是老師會如何做,卻不是我所能幹預的事情。”
林澤也摸不清八木浩一郎對鈴木家究竟怎麽想的。
既然八木浩一郎不排斥社交場合,那麽應該也不排斥鈴木家才是。
說不定八木浩一郎早就想勾搭上鈴木家這條線,隻是苦無機會,沒人做中間的傳話筒,抛媚眼也可能抛給瞎子看,鈴木家搞不好還真以爲八木大師覺得他們家的人棒棒哒所以才幫他們說話,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而這樣的情況,就會造成抛媚眼失敗,還被人打上親近權貴的标簽,然而鈴木家根本不搭理自己的場面。這樣的錯誤太恐怖,所以音樂大家們很少幹這種抛媚眼給瞎子看的事情,若有互動,肯定都是事先私底下就談妥好,否則甯願什麽都不做。
從這方面來看,音樂大家們跟其他行業功成名就的人也沒什麽不同,都十分的保守,深怕失去自己身上的光環。
當然,也有完全不顧忌這些規矩的人存在,但這樣的人太過稀少,因爲想無所顧忌地爲所欲爲,必須擁有強大到任何人都無法否認的實力,否則隻會在衆人的排擠之下,淪爲音樂界中的一粒塵埃。
鈴木慎見林澤答應下來,很高興,也松了一口氣,他心情愉悅地對林澤道:“那麽這件事情就麻煩你了,做爲感謝,我請你喝杯咖啡吧!”
讓林澤嘴角抽了抽,不過有人請客也好,他可不确定自己帶出來的錢夠不夠付帳。
而這個話題也成功地讓林澤将注意力轉移到咖啡身上。
先前因爲咖啡非常昂貴的問題,再加上剛上來的咖啡有些燙口,林澤也就沒有下嘴,打着沒喝過塞給鈴木慎喝從而避免賬單的主意,放置不管。
而現在,鈴木慎表示他請客,林澤自然是拿起來喝了。
輕啜一口,口感出乎林澤意料之外。
這家店的咖啡雖然昂貴,但口感也相對的好,吞下後才感受到淡淡的苦澀,而在喝的過程中這澀意全無,香醇潤口,至于咖啡的氣味更不用說了,咖啡濃稠的香味誘人不已。這一切都讓桌子上的瓶罐擺設成了純粹的擺設,一點也不需要添加額外的調劑,除非你特别嗜甜。
怪不得鈴木慎會将會見地點約在這裏,敢情這裏不隻是一個低調炫富的地方,食物品質也是相當的不錯。
鈴木慎見林澤心情好了起來,順勢說道:“對了,我有一個新交的朋友很想見你,似乎是觀看了昨天的直播後就成了你的粉絲,希望能夠見你一面。”
林澤輕啜着咖啡,投向鈴木慎的眼神充滿懷疑。
鈴木慎幹咳一聲,再度說道:“人長得很俊美,幫個忙,見一下?”邊說邊用眼神示意,林澤自然是懂了他的意思。
雖然對于鈴木慎用他泡妞頗有言詞,而且這個妞按照鈴木慎所使用的字詞還是位男性,不過幫個忙似乎也沒關系,林澤也就點頭接受了。
“他人現在就在外面,我這就讓他進來。”鈴木慎拿出手機傳了條信息,果然是早有預謀,很快就有一位男士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走了過來。
走進來的人确實如鈴木慎所說的一樣,長得非常俊美,走進來時還引起旁人的矚目,林澤能看到好幾桌客人都在竊竊私語,聲音并不大,體現出這家預約制的店的客人素質普遍高。看年紀,跟他現在所使用的松井秀樹的身體沒差太多。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個人,他熟呀!
林澤神色迥異地看向高興不已的鈴木慎。
泡妞泡到黑川真司的身上,也不知道鈴木慎是不是倒了八輩子的楣?
簡直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