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裏面的燈光昏暗。
顧菱月端着一杯紅酒,穩住了自己的心神,半晌,才默默地敲了敲房門。
簡子良給她的地點,就是這裏。
而時間,是十分鍾之後。
她之所以早到了十分鍾,一來是她在外面也沒有認識的朋友,更沒有能夠交談的人。
她向來慢熱,對于這種場合原本就不是十分喜歡。
在外面也是無聊,索性就直接過來了。
二來,她想要早一點到這裏,讓小哥哥覺得,她是很重視他們之間的見面的。
片刻後,房門被打開。
房間裏面是一個穿着一身白色套裝的服務員。
服務員穿着一身白色的套裝,戴着白色的帽子,還有白色的口罩。
那雙澄澈清亮的眼睛,在看到顧菱月的時候,微微地一頓。
而後立刻轉過眸子,鬼鬼祟祟地離開了。
看着他離開的背影,顧菱月狠狠地皺了皺眉。
不知道爲什麽,她總覺得這個服務生的身影,莫名地有些熟悉。
進了房間裏,顧菱月在沙發上坐下。
沙發前面,放着的是一本雜志樣子的書籍。
但是顧菱月一眼就看得出來,這根本就不是雜志。
雖然封面靓麗,但是裏面的書頁卻似乎已經曆經風霜。
幾乎是下意識地,顧菱月将那本“雜志”拿起來。
翻開第一頁之後,她徹底地被裏面的内容吸引了。
驚訝,怔忪,欣喜,激動。
一瞬間,所有的情緒,都湧了上來。
那本所謂的雜志裏面,根本不是雜志。
而是她當年在RB的時候,給小哥哥畫過的畫。
所有的畫。
她曾經給他畫過無數的畫作,每一張,都代表了她美好的願望。
雖然那個時候的顧菱月隻有五歲,但是她也明白療養院是什麽地方。
小哥哥在療養院裏面住着,一定是生了什麽病,不能到處遊山玩水,所以一直被關在那個小屋子裏面。
所以她将他站在床邊的身影,畫了無數次。
每一次,窗外面都是不一樣的景觀。
有的時候是大海,有的時候是沙漠,還有的時候,是森林。
每一張,都代表了她的一個美好的願望。
她甚至用蹩腳的,剛剛學會的中文給他寫了歪歪扭扭的信。
如今這一切已經過了十幾年。
顧菱月已經從一個單純的喜歡畫畫的小女孩,變成了現在的這個洗盡鉛華,有了兩個孩子經曆了一起情傷也管理過一個集團的女人。
現在看來,這些畫還是很幼稚,很蹩腳。
但是那個時候,她陣的是拼盡全力了的。
她一張張翻閱着,似乎自己又重新回到了那些過去的時光。
那些過來裏面,她和他,歲月靜好。
如果當初沒有分開,是不是,她後來也不會和容景冽有那樣的過往,是不是也不會有兩個孩子?
眼角微微地有些濕潤。
顧菱月伸出手,輕輕地摩挲着那些畫。
簡子良找到的那個人一定是小哥哥。
小哥哥将這些畫作都裝訂了起來,十幾年前的東西還保存地這麽完好……
所以小哥哥,是不是也和她一樣,從來就沒有忘記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