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惜雨的臉色一沉，心也跟着一沉。

果然。

她沒有那麽幸運。

當年那個少年，還是記住了她的臉。

她端起茶杯的手微微地有些顫抖。

默默地抿了一口之後，她深呼了一口氣，“你還記得我。”

“當然記得。”

容景冽那雙如深潭般深不見底的眸子冷冷地看着秦惜雨，目光裏面淬了寒冰的溫度，“在我十二歲的那一年，在日本，秦女士手起刀落地就解決掉了的一個生命。”

“那是我母親。”

“能想象我當年的痛麽？”

他的目光冷厲地看着她，那目光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将秦惜雨整個人各得千瘡百孔。

默默地瞥了一眼一旁的浴室裏面的身影，容景冽深呼了一口氣，“如果不是爲了月兒，現在想必，我的手裏面會多一把刀。”

“一把當年和你當年将我母親一刀斃命的刀。”

秦惜雨顫抖着默默地喝完了一杯茶。

她深呼了一口氣，看着容景冽，“我當年糊塗……”

“糊塗就能殺人？”

秦惜雨默默地搖了搖頭。

“我當年，不知道這個世界的險惡，輕信了那個男人的話……成爲了他手下最鋒利的一把刀……”

“到了後來，我看到月兒那張臉和那雙渴望活下來的眼神……”

“最後我放棄了再做這一行。”

她苦笑，臉上帶着無奈。

“當年，我殺了你媽媽的時候，你的眼神，讓我印象深刻。”

以至于，她後來在療養院的時候想要将他殺掉，最後卻仍舊是不忍心。

他那雙帶着恨意的眼神，讓她每每在午夜夢回的時候，都會驚出一身冷汗來。

這些年，她東躲西藏，将自己變成日本的身份，不敢回國。

她害怕面對容景冽的這雙眼睛，害怕被這個男人的眼神這樣注視着。

可是到了最後，她千算萬算，卻沒想到，最後卻栽在了自己女兒的手裏面。

在日本的時候，顧菱月不止一次地和她說起過關于小時候的那個小哥哥的事情。

她說，她想要找到兒時的那個櫻花樹後面窗戶裏面的小哥哥，想要和他一起生活。

每一次，秦惜雨都會厲聲地打斷她，甚至阻撓她去尋找這個傳說中的小哥哥。

并非是她不了解女兒的少女情懷，也不是她不近人情。

隻是，她知道，一旦顧菱月找到了那個少年，她會陷入在母親和丈夫之間的兩難。

甚至，她會知道，自己的母親，原來其實是個聲名狼藉的殺手。

她叫做Z。

那個男人喜歡給她手裏的各種殺手和暗衛做編号。

她是最早的一個，她的編号叫做Z。

深呼了一口氣，秦惜雨擡起眸子看着容景冽，“我人已經在這裏了，我不逃，不躲。”

“如果你報仇的話，我不阻止你。”

“隻是，求你别傷害月兒，别讓月兒知道……其實我原來是個聲名狼藉的……殺手。”

容景冽閉上眼睛，雙手狠狠地扣住了自己手裏面的茶杯。

從小到大，他想過無數次自己尋找到這個殺手的時候的樣子。

卻從來都沒想到，有一天，他會喜歡上這個殺手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