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箫亦塵還沒到前廳,就聽見箫亦楓帶着怒氣的聲音飄出來,“賢王到底在幹什麽?本太子在這都等了這麽久了。”然後見管家急急忙忙的從屋子裏走了出來,看見我跟箫亦塵終于來了,松了口氣。
“皇兄,這麽大火做什麽?我這不是來了麽?”箫亦塵握着我的手走進去,不急不徐的說道,臉上挂着我熟悉的笑容。
“亦塵,你都在忙些什……”箫亦楓擡眼看過來,看到我時聲頓住了。我朝他點頭笑了一下,算打過招呼了。
箫亦塵咳嗽了一聲,說道:“剛火燒眉毛似的要找我,現在我來了,又不急了。找我什麽事?”牽着我在主位旁坐下,下人立刻奉上來兩盞茶水。
箫亦楓略顯尴尬的收回眼光,黯然道:“是昨天她幫了我的忙,後面她沒來找我,我怕她出了什麽事,所以……不過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聽完箫亦楓的話,我歉意的一笑,說:“是我疏忽了,忘了跟成陽将軍打個招呼。”昨天把玉佩交給成陽之後,我就急着來找箫亦塵,也沒跟他交代聲,箫亦楓可能以爲我出了什麽事。
箫亦塵溫柔的看了我一眼,接過話茬:“讓皇兄擔心了,琳兒一時疏忽……不過,我倒應該謝謝皇兄,謝謝皇兄幫我把琳兒安全的帶回來。”
我訝異的看了眼箫亦塵,感覺他有點不一樣了,以前他跟箫亦楓之間很親近的。可是剛才,他雖然帶着笑,但語氣卻帶着疏離。這一年多真的改變了他們的關系麽?
箫亦楓眸光暗沉,看了看箫亦塵,歎道:“亦塵,真是有福之人……”眼睛微眯盯着我,仿佛在透過我看另一個人。我心一緊,心裏也拿捏不準,昨天成陽有沒有說過些關于以前的事?
箫亦塵見他盯着我看,眼睛也不眨一下,頓時明白了他話中的福爲何意,笑着說:“是啊!這福我可是等了恍若一世……”走過來執起我的手,接着說:“我明日就會進宮跟父皇母後請旨。此生,浮世之雲,千變萬幻,我心已駐,難容其他。”
聞言,我雙眼對上箫亦塵晶亮的眸子,他眼裏的深情讓我不由自主的沉溺下去,對他嬌羞一笑,低下了頭。
箫亦楓端起杯的手莫名的顫抖了一下,表情驚詫的看着箫亦塵,半晌悶悶的說了句:“恭喜!”
箫亦塵正要回話,突然管家急急的跑進來,面有哀色說道:“王爺,太子府的管家來報,說府上的然側妃一個時辰前去了……”箫亦楓面色一凜,站起來就往外走。
我心裏一驚,然側妃?是不是依然?猛地站起身來,激動的問道:“然側妃,是不是霧國的依然的公主?”
管家看着我點了點頭,我不可置信,當下呆住了。
駱依然,她嫁給箫亦楓時才十六歲,今年也不過十八歲……我知道箫亦楓娶她時就不是因爲喜歡她,隻是爲了想拉攏霧國。在聽到駱子軒說箫亦楓又納了幾位側妃,後面又聽到駱子軒說依然小産時,我就知道依然那樣的女子在那太子府的日子定是過的不順,如若不然怎麽會小産。
心裏一陣悲涼,眼裏霧氣驟升。箫亦塵臉色慌張的,擡手撫上我的臉,知道我心裏肯定是難過的,安慰道:“琳兒,别難過,也許,這對依然來說是種解脫也不一定……”
我微怔,擡起頭看着他,解脫!或許是吧!依然當時喜歡的是箫亦塵,因爲身份,金口玉言她不得不嫁給箫亦楓,接受了命運,命運卻未善待她!她本是側,過門沒多久,丈夫又陸續娶了幾個女子;上天給了她一個孩子,卻又收了回去……
我抹了抹眼睛,歎了口氣,對箫亦塵說:“我想去看看依然……”
原本還打算過兩日去看她的,如今還未見面,就聽到了如此噩耗!世上之事果真無常,我們誰都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些什麽?
我拽緊箫亦塵的手,心裏才覺得安定了些!
來到太子府,府外已挂上白菱,望着那白色的綢帶在風裏飄着,我心沉重,離開太子府時是一派喜氣,再回來卻是一片暗傷……看着依舊富麗的府邸,高高的院牆,究竟關住了多少人的心?
“琳兒。”箫亦塵看我隻是望着那門發呆,知道我可能是想到了以前的事。
我主動把小手放進他的大手中,手指交叉相握,說道:“亦塵,我們盡快回寄情居吧!這裏的空氣沒那裏好。”
他定定的看着我,想看進我的内心深處,握着我的手緊了一分,笑道:“好。”牽起我的手走進入那大門。
太子府内,一片哀戚,下人們都有點誠惶誠恐。一路箫亦塵緊握着我的手,對于那些行禮的下人,隻是揮揮手示意,并不出聲。
我也不想說話,我不知道我呆會看見依然那麽安靜的躺在那時,我會不會忍不住抽箫亦楓兩耳光,明明不愛,要去争,争了又不懂的珍惜,也沒有保護好她……
進到惜然閣,下人進去通報,一會箫亦楓就走了出來,身邊跟着一群衣着各異的女人,我一眼望過去,除了元芷悠,其他我都沒見過。眼光從一個穿着鵝黃裙衫的女子臉上掃過,複又調回頭,她的臉……跟我竟有些神似!
腦海裏閃過,駱子軒說箫亦楓後面娶的幾個女子,都跟我有些相似之處,眼光又朝衆人眉眼鼻間看去——真的有些地方相似,或是眉,或是唇……但這之中隻有那個鵝黃衣裙的女子與我最像。
突然,衆人齊喚了一聲:“妾身們給賢王請安。”箫亦塵擺了擺手,她們起身朝我看過來,眼裏都露出疑惑。特别是那個鵝黃衣裙的女子和元芷悠,看到我之後眼神就沒再移開過。
元芷悠反映過來,移步朝我走來,笑道:“風……”
箫亦塵一怔,蓦然出聲,說:“皇兄,依然公主以前與我是朋友,後又成了我嫂子,聽得此噩耗,不管那種身份我都該來送她最後一程。能讓我們去看看她麽?”我心裏松了口氣,元芷悠剛差點就喊出我以前的名字,那要是給箫亦楓知道了,還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麽事?
箫亦楓猶疑的眼神在元芷悠身上掃過,又朝我看來,淡淡的開口:“進去看看吧!”說完深深的歎了口氣。
我的心又開始沉重,不再理會那些驚詫的眼神,跟箫亦塵走進内室。
屋内很安靜,房間裏的窗戶全都關着,光線顯的有點暗淡。
桃紅色的床幔低垂着,依然就那樣安靜的躺在上面,這樣看過去像是睡着了,并不像死了。我伸出手摸着她精緻的眉眼,她的身體已經沒有溫度了……心情蓦地沉痛,依然她是真的死了?并不是睡着了……仰起頭,眼淚順着眼角沒入發絲。
箫亦塵拉過我将我抱在懷中,柔聲道:“不哭,要是依然知道你難過,她也會難過的。”我在他懷裏一邊流眼淚,一邊點頭,最後索性把臉埋進他懷裏,把他的衣服當手絹用了。
箫亦楓微愣的看着哭的很傷心她,心裏的疑惑更深了,她怎麽會認識依然的?
元芷悠的腦細胞都有點不夠用了,眼神在他們身上來回流轉,她不明白爲何箫亦楓對雲風輕的态度?以前她走了,他那麽傷心,發了瘋的找她,而現在站他面前卻如此疏離……更奇怪的是,箫亦塵跟雲風輕之間似乎變了……一雙丹風眼内精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