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皇帝咳嗽的很厲害,我端起桌上的茶水遞給他,用手在他背後順着氣,“皇上,你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别說太多話了。”
皇帝擺了擺手,看着我遞過去的茶,有點喘道:“每日一道菜,加上這一杯茶,就是朕的催命符……咳咳”
我心一驚,呆望着手裏的茶杯,皇帝他居然知道這茶有毒還喝?
“你是不是很想問朕爲何知道有毒還喝?”皇帝氣息有些平複,伸手來接茶水。
我手略移,我不能知道這是有毒的東西還拿給别人吃,我無法做到看着一個人要死我還遞上一把刀。
皇帝看着我閃開的手,輕笑道:“沒用了,已經很晚了,現在多喝一杯跟少喝一杯已經沒有區别了……”說完他眼望着那些雕刻着飛龍的柱子,眼神好似穿透那厚沉的門,飄到了天外,讓我有一絲錯覺——皇帝似覺得很輕松!
我不了解那些過去,可是聽皇帝說的話,他也已經知道錯了,難道過去的真的需要用生命來償還麽?
皇帝好似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麽,眼神還是望着前方,說道:“我與離兒相遇是在戰場,她當時是聽到子健受了傷,來軍中看他的。她很瘦,很憔悴,但還是很美,站在風沙中就那麽讓我的心丢了。子健是我最好的朋友,而她是子健從小定親的妻子……我……我知道不該,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
子健傷好後,擔心她在軍營出事,就委托我帶她回皇城,我答應了,我不放過任何有可能的機會……我最終因爲身份跟離兒在了一起……子健,日夜不停的從邊關趕回來,看見我隻說了句好好對她,連夜就離開了皇城,回了邊關,一面都不曾見她,一去幾年都沒回來……離兒她心裏是恨我的,我知道……直到有了楓兒,她才開始認命。那時我已登基有三年。
楓兒的出生,讓我喜但更甚的是悲……我還沒來得及給她戴上那頂後冠,她便離我而去……我知道是老天的懲罰,懲罰我搶了原本不屬于我的東西,所以我留不住……之後幾天我天天就抱着楓兒守着她,想随她去,又舍不下楓兒……子健,知道她死了,回來……看我的眼神是深痛陌生的,甚至是恨!“皇帝說到這,閉上了眼睛,很是痛苦的表情。
我心裏感覺很複雜,望着這個悲傷的帝王,是指責他,還是同情他呢?他利用身份搶了朋友的妻子……卻是因爲真的喜歡那個女子……是孽緣吧!他在提起這段往事都沒有用朕,而是用我稱呼自己——也許帝王的無情都是被逼出來的!
隻是皇帝這樣卻也隻是對不起他說的那個朋友子健,跟他要向皇後贖罪扯的上什麽關系呢?沉思着,卻又聽皇帝道:“事隔半月,因爲醉酒我寵幸了瑤翩……瑤翩是離兒的丫鬟,有時看見她,我會常常覺得離兒還沒有離開我,我封了瑤翩爲婕妤,這對于沒有身份的丫鬟來說是從沒有過的。
離兒死了,我再也沒有心思周旋在那些妃嫔之中,隻偶爾去瑤翩那裏坐坐,她也主動提出把楓兒帶在身邊撫養,我以爲日子從此就會這麽下去……哪知,兩個月後,太醫診斷出瑤翩懷了身孕……而很久不見我的子健提出要我立瑤翩爲後……我當時很驚訝……瑤翩生下塵兒後,我立了她爲後。同時也對她說了一句話朕可以讓你做冰朝最有權利的女人,但太子之位是無法再承諾于你的。
立後沒過幾日,子健就請辭離開,我們之間越來越遠,再也找不到兒時玩耍的那種感覺……我封了他爲元定侯,并承諾若他将來有女兒,就讓他的女兒爲我冰朝下代皇後。此舉除了因爲心裏愧疚,也是因爲我發現子健手裏的兵力越來越多……這就是人人看着都羨慕的帝王,連自己最好的朋友,最親近的人都要時刻防備着……咳咳“皇帝的唇角扯開一抹諷刺的笑容,我的心被刺的有點疼!
看來不是每個人做皇帝都做的那麽開心的!
聽到的又讓我吃驚不小,箫亦楓母妃青梅竹馬的戀人居然是元定侯?而箫亦塵的母後也就是當今的皇後,居然是箫亦楓母妃的丫鬟?這之中似乎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
我怔怔的望着皇帝,開口道:“年華已逝,放下吧!或許你們都會覺得輕松……”
皇帝搖搖頭,苦笑道:“朕也曾想過,可是現實放不下——塵兒,他不是朕的孩子……”
我身形一顫,箫亦塵不是皇子?那不就是皇後……皇帝居然知道了沒追究?這對一個皇帝來說不是最大的恥辱麽?
“子健爲了報複朕,變得心狠,甚至連親生骨肉都可以犧牲……”皇帝空洞的眼神,閃現着深深的傷痛。“皇後,喜歡的是他,來接近我也是爲了他……”
“亦塵,他……知道他的身世麽?”好半晌,我問出這樣一句話。
皇帝斂了斂眸光,道:“應該不知道,相信皇後也還沒告訴他,不然亦塵的性格定是會鬧出點動靜來的。我想皇後是想等我死後才告訴他……”
我閉上眼睛,真後悔今天來這!許久又問:“亦楓知道麽?”
“我不會告訴楓兒,若是他知道了這些,怕是塵兒就難存于世了,朕不想再欠子健的,所以會保護他的兒子,但是朕也不會允許别人來傷害楓兒……”皇帝定定的看着我。
我聽明白了他的這些話,那意思就是箫亦塵在不傷害箫亦楓的情況下,他才會保護他,否則就會除之!
“放心,我會跟亦塵離開這裏……”我隻能如此保證。
皇帝無光的眸子看着我,輕聲道:“其實你若跟楓兒在一起,肯定會是個賢内助……”
我急忙道:“感情的事勉強不來,我跟亦楓之間已是過去。”可不要真的又來次玩笑,我會崩潰的,今天的打擊夠大了。
皇帝笑道:“放心,朕沒有想逼你……”我聽他這樣說,舒了口氣。
從禦書房走出來,我還處在消化狀态中,今天聽到的這些,我想該讓它爛在肚子裏,不然亦塵就會受傷,甚至連命都保不住!
箫亦塵到現在還沒來找我,隻有叫那太監帶我去雲鳳宮找他。剛到門口,就聽見一個憤怒的聲音:“塵兒……你,你讓哀家說你什麽好?”
我一怔,那邊的打擊剛完,這邊又唱哪出?腦海裏蓦然又閃過剛皇帝說當年的事他已不怪她皇後做過什麽錯事麽?
“誰在外面?”一個冷冷的聲音飄出來。眼前一花那人就已站在我們面前,旁邊的太監忙道:“付統領,這位是白姑娘,來找賢王的。”
我一擡頭,與來人皆是一愣。我隻是看着那雙冷冷的眸子,有點熟悉!突然腦袋一個激靈——這個人是上次在霧國害我跟箫亦楓掉下山崖的那個人!背上冒起層層寒意——上次的黑衣人是皇後派的?複又覺得疑惑,皇後的人爲什麽要殺我?
那人看着我,眼裏也閃過不可思議,似是沒想到我們真的沒死吧!
他的聲音引起了屋子裏的人的注意,裏面傳來的問話聲,打斷了這場對視,“是誰在外面?不是吩咐過,不得來打擾麽?”是皇後的聲音。
那付統領回道:“回娘娘,是一位姑娘來找賢王的。”
“琳兒,對不起,我……母後說有事,我一直抽不開身……父皇……”箫亦塵在那付統領的音落後就已從殿内跑出來,拉着我的手,滿眼都是歉意。
我望着他,心思轉了千回,笑道:“皇上很好,隻是随便聊了聊。我知道皇後找你有事,所以我就來找你了,不用說對不起。”
箫亦塵看着我笑了,也不顧旁邊還站着兩個人,俯首在我耳邊說道:“琳兒,越來越體貼了……”
“塵兒,既然白姑娘來了,帶進來讓母後見見吧!”箫亦塵聽見這話,握着我的手一緊。但還是牽着我走了進去。
我不知道心裏該怎麽想?我剛知道了皇後派人殺箫亦楓,好象還想殺我?可是她又是箫亦塵的母後,我不知道該用什麽心态面對她?
進到殿内,發現殿内除了皇後還有兩個人,居然是——元定侯和元世子。
今天到底是什麽日子?怎麽什麽事都湊到了一起?有種要窒息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