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似水傾瀉,帶着朦胧。
花叢中,一紫一紅,兩個身影靜立着,看着前面一襲粉紅。
好多的唏噓歎默在心間,誰都沒有先開口打破沉靜,隻因——害怕出口既成傷!
一樣的花瓣,一樣的芬芳,一樣的飛揚,一樣的舊時光,卻隻剩黯然。
相遇經年後,蓦然回首間,誰的心爲誰癡狂一片,誰的心又碎了一地?
爲何不能再靜默的圍着火堆暢飲暢論?爲何不能再天真的堆起一捧雪,笑着刻上彼此的名字?
爲何不能在簡單的時候學會珍惜?又爲何不能在傷漠後笑着放棄!
物是人非,原來就是這樣——看着和過去回憶有關的事物時,安靜地微笑,然後在擦肩而過的那一刻,不再回頭。
哪怕,心裏是快樂和喜悅的,也都不能再回頭了。
“意念一轉,再多遺憾,都隻能是空談……”幽幽的一聲歎息,打破甯靜。
“這就是你的決定?”隐約聽見有腳步移動的聲音,我轉身就見雲霄表情平靜站在原地,而箫亦楓略往前一些。“一錯就錯了終生麽?”緊握的拳,望着我的眼神滿是不甘。
我蹲下身,把懷裏的冰雪放下去,它搖晃着身軀跑向箫亦楓,我凝眸看向雲霄,“你呢?你要說什麽?”
他拂了拂衣袖,拈起一片花瓣,“意料之中……”說罷轉身離開,“我此生的慶幸,你還活着;此生的不幸,卻是你不屬于我……若不能幸福,你會對不起很多人!”淡淡的聲音被夜風吹的飄渺,我唇角浮現一抹笑意。
“風兒,我不舍得放手……”少了一個人的空氣,變得有些迷離。
低頭看着重疊的身影,對之前有過的恨意越來越迷茫,或許說死過一次的我,已經不再适合用“恨”這樣犀利的字眼來解讀過往!
“楓,我愛你時是用心愛的,隻是,不愛了……也是真的不愛了……”
“不是的,我不信……真的愛過怎麽會舍得?”他突然從身後抱住我,濕熱的液體滑落在我頸畔,“我就錯了那麽一次,一次而已,我真的知道錯了……風兒,你别對我這麽殘忍……”猛的轉過我的身子,“風兒,你想要寄情山水,遊曆江湖是麽?我陪你,我放下所有一切陪你……”
我閉上眼,兩行清淚滑落,“這句話,你遲了好久,真的遲了好久……如今,都回不去了!”
薄薄的霧升起,他傷嘁的聲音驚動了落花,“不會的,不會的……隻要風兒回頭就能……”他的激動下,我好象顯得太平靜,輕輕扳開他的手,一指一指都透着無奈。
“回去吧!帝王的心不适合容情……如果祝福我很難,那麽,就不要祝福……”
身後傳來一聲長嘯,撕了心,裂了肺,這一刻,到底是他曾欠了我?還是我如今欠了他?
落花驚吓般飄落,一人離去,一人呆坐,一隻小狗站在兩人中間來回張望,躊躇惘然。
一隻紙鶴從衣袖滑落,指尖觸摸,忽而大笑,一口血噴灑而出,染了落花,浸了霜華。
小舟從此逝,滄海寄餘生。
即使,他終于明白了她要的,向往了,羨慕了,願意抛棄一切了,又能如何?
她說:遲了!
笑着嗚咽,淚順着唇角的血滴落在衣襟,開出斑斑小花。
心碎千片,終将飄落成歌!
☆★☆★紅顔分隔線☆★☆★☆紅顔分隔線★☆★☆★紅顔分隔線☆★☆★☆★夜來香發出清幽的香味,我不該覺得有傷?斂了心神推門入往。
還未轉身就被人抱入懷,“琳兒,謝謝你……謝謝你回來。”
箫亦塵的白發拂到我面上,有些癢,卻莫名的心安,“爲什麽還不歇着?”
“我在等你……”
退出他的懷抱才發現他現在是站着的,椅子離他有些遠,難道他就這麽站在這等了我半夜麽?摟着他的腰輕斥道:“塵,一定要讓我心疼麽?”他卻笑了。
扶着他坐在椅子上,理了理亂飛的發,“還沒洗漱麽?我去打水。”
少頃,洗漱完畢。
梳理着他滿頭的華發,雖然不介意,心還是發酸,鏡子裏是他微笑的臉龐——他爲我吃了太多苦,隻怕幾世都無法算完。
燭光柔和滴跳動着,我伏在他的肩膀上,輕聲開口:“塵,爲什麽你不問我,爲何我的眉心多了朵小花?”
他伸手一拉,我便跌進他懷裏,也跌進那深邃的眸光中,“隻因你是你。”
我一笑,又是這一句,如此的意味深長。
“塵,我們去看青山綠水可好?”
“好。”
“塵,爲我描一世眉可好?”
“好。”
“塵,嫁給我好不好?”
“好。”突然腰上一緊,“不好,因爲琳兒已經嫁給我了。”
“哈哈!”看着他憋紅的臉,我感慨萬千。
心隻有一顆,容納的好小,笑顔,輕傷,自私,遺忘——就這麽成過往吧!
素手輕撫他俊朗的臉,聽他呢喃道:“琳兒,我愛你!”
一張嘴便被封住,将我的答案全吞進肚腹——如此,應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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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仙靈島繁雜的青蔥花綠間,一個忙碌的身影。
“爹地。”一個脆生生的聲音,箫亦塵擡起頭,慌忙丢下手中物,急奔過去,“琳兒,你怎麽又不好好歇着?”
我拿手絹拭去他額頭的汗,笑道:“又不是第一胎了,還那麽緊張?”低頭看了看旁邊癟着小嘴的人兒,推推他,“小家夥吃醋了呢?叫你都不搭理他……”
“哇……哇……”我話還沒說完,小家夥就張嘴表示他的不滿了。
“瞳兒乖啊!爹爹錯了,别哭了……”箫亦塵求救的眼神看向我,我一扭頭,自己惹的自己搞定。
“喲,你們這一家三口,又在上演什麽戲碼?”
“若舞,你快幫我哄哄瞳兒吧!”箫亦塵像遇見救星般。
“你沒看見我這手裏牽的,懷裏抱的?”
奇迹般的小家夥一看見那一大兩小三個人居然不哭了,還眨巴着圓骨碌的眼眸,害起羞來。
我正要跟郝拉若舞打聲招呼,突然心裏一陣做嘔,箫亦塵臉色一變,忙放下小家夥将我抱回屋子裏,輕撫着我的背,“不是說第二胎會比第一胎好麽?怎麽還是這麽難受?”
我擡起頭,輕輕笑道:“隻是偶爾,比起懷瞳兒時好多了,别擔心。”
他一邊給我順氣一邊說:“怎麽能不擔心,琳兒,苦了你了。”
“你就是擔心過頭了,我生第二胎時,比琳姐姐反應大多了,還不是沒事。”
箫亦塵一眼瞪過去,正要說話,外面傳來一聲輕喚:“亦塵,雪琳。”
是駱子軒,我一喜,就要起身,箫亦塵忙按着我,“他會進來的,你躺着吧!”
“幹爹。”瞳兒看見駱子軒歡快的撲了過去。
“乖,告訴幹爹,幹爹不在,有沒有想幹爹?”駱子軒抱着小人兒,在他臉上輕啄了下。
“想,爹地都不疼瞳兒,隻疼媽咪,幹爹會不會也隻疼媽咪?”
“瞳兒,不得胡言亂語。”箫亦塵聞言蓦地喝斥,小家夥被吓得縮到駱子軒懷裏去了。
駱子軒抱起他,笑着看了我一眼,道:“幹爹疼媽咪,但最疼瞳兒好不好?”
小家夥卻是吓的不敢随便說話了,隻是點點頭,又偷偷的瞄了下箫亦塵的臉色。
箫亦塵卻是不滿了,“小孩子胡鬧,你也胡鬧?”
我笑着看着他們,開口問道:“怎麽沒帶若織一起來?”
駱子軒臉一紅,嗫嚅道:“她,她有身孕了……”
我激動的起身,“真的,這可是好事啊!”
郝拉若舞接道:“若織有身孕了,你跑來仙靈島做什麽?”
聞言,我猛然想起今天是什麽日子,臉上表情黯淡了下去。箫亦塵忙坐過來摟住我,我靠在他肩上,朝他笑笑,示意沒事。
郝拉若舞一看這氣氛,就牽了三個小家夥出去了。
駱子軒等她出去後才說道:“今天我要帶瞳兒走。”
我一聽,跳了起來,“這麽快?他還那麽小?”
箫亦塵也問道:“不能再等兩年?”
駱子軒無奈道:“我也想等幾年啊!亦楓去後,我幫着打理冰國朝政,他之前就有下旨将皇位傳給你們的孩子,前幾年那些大臣沒話好說,這幾年再難搪塞了。”喝了口茶又說:“其實這樣也好,讓瞳兒去鍛煉鍛煉,況且有我看着,不會有事。”
我緊緊的拽着手裏的手絹,說不出話。最後把臉埋進了箫亦塵懷裏,嗚咽起來。
隻聽到輕微的關門聲,我知道駱子軒走了。
“琳兒……”
“我沒事,隻是有些舍不得,瞳兒還太小。”我在他懷裏搖了搖頭。
他輕輕歎了口氣,“我知道你忘不了,但是我不喜歡你難過?”收緊摟住我的雙臂,語氣裏滿是疼惜。
我擡起頭,輕語:“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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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的過往真的說忘很難——那晚之後,第二天我就跟箫亦塵來仙靈島,箫亦楓卻在那晚談話的地方坐了整整三天,最後病倒了,是白弈瑾他們把他送回冰國,聽說回去後幾個月都不理政事,建了座“絕戀”宮,惹的朝臣們怨聲不斷。
在那座宮裏種滿了百合花,四處挂滿了千紙鶴,花叢中還有個雙人秋千……
沒多久,箫亦楓就下了道聖旨說把皇位傳給我跟箫亦塵的孩子,他自己卻帶着兵去了茫城——從此,一去無回!
他确實很狠,成功的讓我的心又撕裂了一回,用一種最殘酷的方式活在了我和亦塵之間,磨滅不去!
元芷悠在他去後出了家,她一直都可憐,争來争去,到頭連自己也失去。
而舒櫻妍,不知道她的恨爲何會那麽深,深到連冰雪都不放過,理由隻是——那是我喜歡的!當初我就曾預見過她與虎謀皮的結局——最後卻是瘋癫收場!
兒子沒了,愛人也沒了……
這算報應還是循環的悲劇呢?
亦楓,你說活着看我幸福太痛苦,那現在你是否不再覺得痛苦?
陽光下,我擡起頭,天邊的雲大朵大朵的飄着,仿佛久違的笑臉。
看着走來的高大身影,我張開手,“老公,今天晚上我要吃魚。”
他笑着輕吻了下我的臉,“好,今天吃全魚宴。”
都說要我幸福,我便承載着你們的話語幸福下去。
如此,你們也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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